雪霽初晴,天空出了太陽。
奚承夏雖說嘴毒,但還是領(lǐng)著魏淮敘去見了宋連城。
但他有個條件,二人必須在他眼皮子底下說話。
可宋連城不希望有些話被奚承夏也聽了去,那是獨屬于她與魏淮敘之間的秘密,所以她提議二人在院子里走走。
王府靠近南邊有一片竹林,雪雖停,但還沒有化盡。
二人沿著竹林的小徑慢慢散起了步來,宋連城臨出門前穿的厚厚的,手里也捧了手爐,所以一點都不覺得冷。
二人這么走著,還有種別樣的浪漫感,除了在后面不緊不慢跟著的奚承夏實在大煞風景。
“殿下來找我是有事吧?”
魏淮敘遲遲沒有開口,宋連城索性先問出了口,早在之前提醒他時,她就想到會有這么一天,宋連城做好了心理準備,并不覺得這有什么。
她如此的坦誠,反倒令魏淮敘有種自己一個大男人卻小肚雞腸的感覺了。
“我…我們此前真的沒有見過嗎?”
魏淮敘也不知道為什么,話到嘴邊卻忽然轉(zhuǎn)了個風向。
宋連城聽到他這話先是一愣,而后笑了起來。
“也許呢?或許我們前世就認識了也說不定呢?”
魏淮敘的心卻隱隱往下沉了沉。
隨即自嘲一笑,他怎么會一再的問出這種蠢問題呢。
“殿下相信前世今生嗎?”宋連城忽然轉(zhuǎn)頭看向他。
“我一向不信什么怪力亂神之類的。”
“可我信呢,我信有些人的緣分在前世就已經(jīng)注定好了。”
就像她與他一樣。
魏淮敘直覺她話里有話,但他不打算問。
二人一時沉默良久,正當他準備言歸正傳之際,身側(cè)之人忽然快步往前小跑了起來。
“殿下快看。”少女嬌俏的聲音從前面?zhèn)鱽怼?/p>
魏淮敘朝前看去,少女正站在院墻之下,而在她的頭頂上方,一枝鮮艷的紅梅正探出頭來。
金黃色的暖陽自她頭頂照射下來,給她整個人的身上平添一層暖黃色光暈。
少女瓷白的面頰被雪白狐裘映襯的更加白皙細嫩,而她整個人卻比花還嬌艷。
魏淮敘愣怔在原地,遲遲挪不開腳。
“殿下?”又一聲輕喚,那離體的魂魄才似歸位了一般。
魏淮敘想要挪開視線,或是轉(zhuǎn)身調(diào)轉(zhuǎn)方向,可行動上卻無比順從本心,徑直朝著宋連城的方向走了過去。
“殿下看這枝花,好不好看?紅梅覆雪,傲立枝頭,別有一番風味呢。”
少女仰頭看花,而魏淮敘的目光卻落在了少女的臉頰上。
離的近了,他這才發(fā)現(xiàn)少女白皙的臉上還覆著一層薄薄的粉,像是敷的胭脂,又像是少女的嬌羞。
“干什么干什么呢!”
氣氛正好之際,一道不和諧的聲音憑空插了進來。
奚承夏幾步走到二人跟前,一把拉過魏淮敘,將二人的距離分開了許多。
雖然不再像之前說些攻擊宋連城的難聽話,但他眼睛里的防備并不比上次小。
“說話就說話,笑什么笑,還湊的這么近。”
宋連城收了笑容。
奚承夏見挑不出她身上的錯處了,轉(zhuǎn)頭去看魏淮敘,也不由數(shù)落了起來。
“你給我清醒一點,她才多大,你可不要動什么歪腦筋。”
魏淮敘莫名有些窘迫,耳廓跟著陣陣發(fā)熱。
對于奚承夏剛剛的話,他竟然無從辯駁。
想到自己剛剛的狀況,確實是有些孟浪了。
想要問的話一時也不知道該怎么問,干脆直接告辭離開了。
宋連城卻覺得奚承夏莫名其妙,他們剛剛干什么了嗎?明明什么都沒干好嗎?她就只是看見了墻頭的梅花開的正好,指給魏淮敘看一下,難道這樣也不行?
奚承夏這個人也太狹隘了吧,如果這樣都被說她在蓄意勾引魏淮敘,那她真的無話可說。
想到他之前跟自己道歉,兩個人相安無事了這么久,還以為他看到了自己的誠意,降低了對她的戒心,沒想到骨子里根本就沒有接納她,還是覺得她貪慕虛榮,隨時準備攀附權(quán)貴。
心里頓時也涌上了股火氣,但她知道跟奚承夏這個人逞口舌之快根本沒什么意思,這個人固執(zhí)己見,心中只認定自己以為的,跟他解釋再多都沒用。
這樣一想,宋連城也轉(zhuǎn)身就走,徒留奚承夏在原地。
奚承夏覺得自己也很冤枉,他們兩個孤男寡女的,他好心提醒他們注意分寸,難道這也有錯嗎?
……
冬日以來天氣一日比一日冷,天然居自打開業(yè)后,宋連城一日都沒去看過,除了每月吳管事會讓人送來賬本,宋連城能知道進賬盈虧這些的,其余情況知曉的并不是很清楚。
難得天氣放晴后,宋連城準備去天然居一趟,親自去看看酒樓運營情況。
沒想到這一去現(xiàn)場看了,她心里對吳管事就更加放心了。
整個酒樓生意極好,各處人員安置調(diào)配,他也做的挑不出一點錯處。
難得出來一趟,宋連城干脆多待了陣,又在酒樓里出過了午飯,等到吃完午飯又休息了會兒,結(jié)果這一磨蹭,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天都已經(jīng)黑了。
“完蛋了,得趕緊回去了。”
不然被奚承夏再抓到,又添一個把柄。
晚云陪著宋連城下樓,晚月去后院牽馬車。
結(jié)果由于晚月跟吳管事說話,耽擱了點時間,宋連城與晚云在門口等的有點冷,便往邊上的一個巷子里面稍微走了幾步,想著有墻遮擋能避避風,剛好這處站著的位置也能看到門口。
結(jié)果這一挪動位置,卻讓她們發(fā)現(xiàn)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黑漆漆的巷子口里好像躺著一個人,那人一動不動的。
空氣里,隱約還能聞到血腥味兒。
晚云剛想張嘴叫人,宋連城眼疾手快一把就捂住了她的嘴。
“別喊。”她低聲在她耳邊道:“先裝作什么都沒看見的樣子。”
不明情況,她們又是兩個姑娘家,貿(mào)然出聲是很危險的。
宋連城拉著晚云的手,二人打算不動聲色的再將身子挪到人多的街口。
結(jié)果沒走兩步,一直躺在地上的人忽然動了,他仰起了頭,朝著宋連城的方向看了過來。
宋連城正好與他目光對了個正著,等到看清楚了這人的樣貌,宋連城險些魂飛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