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淮敘眼神澄澈,眼底像是盛滿星光。
看的宋連城不由心神一晃。
不知道為什么,腦海里不由浮現出前世她在死后化為鬼魂,親眼看著他在亂葬崗將自己的尸身刨了出來,又仔細安葬好,那時他的眼神也是這般堅定而澄澈。
“我相信殿下的話。”
前世也只有他對她那般好了,只因為她在年少時偶然救了他一命。
人與人的差別就是這樣的大。
她對宋家的幾兄弟掏心掏肺,最后他們猶嫌不夠,還要用自己的命來給他們鋪路。
而魏淮敘,只因自己偶然相救,就記掛多年。
原來她也不是孤身一人,也會有人默默守在她身旁,堅定的站在她這邊。
心里的難過頓時少了不少。
“今日多謝殿下。”宋連城由衷道。
她的道謝,反倒把魏淮敘弄的有點不知所措,明明是他該向她道謝的啊,怎么反倒她還給他道上謝了。
“你…你沒事吧?”
“我沒事。”
宋連城將心中的酸楚擠走,臉上換了個笑容。
她怎么會有事,老天給了她重來一次的機會,就是讓她認清楚這一切,宋家人從來都不是她的親人,而是敵人!
這世上即便有著血緣關系又如何,在利益當前,該舍棄還是會被舍棄掉了,這就是宋家人秉承的信念,刻進骨子里的冷血無情.。
“我們走吧。”
短短時間宋連城就將心情收拾好。
魏淮敘看著剛剛還有些黯淡陰郁的人,就這么一會兒就又變為明艷四射。
她總是這樣,永遠帶著一種向上的堅韌。
魏淮敘心中十分慶幸,她就是他要找的那個人,否則他真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像宋連城這樣的,只要是個男子,定然會被她的魅力所吸引吧。
不知道為什么,魏淮敘心中忽然升騰起了股危機感。
看來自己得加快速度了。
“殿下在想什么呢?還不走嗎?”
已經走出去好遠的宋連城一回頭發現魏淮敘還站在原地不動。
魏淮敘從自己的思緒中回神,趕緊追了上去。
“接下來還想去哪兒,我今日都可以陪你的。”
經過這么一會兒宋連城的心情已經完全好轉,聽到魏淮敘的話,她忽然想到了什么。
“我還真有個地方想帶殿下去呢,殿下帶我來賞花,禮尚往來,我也該還殿下一二。”
魏淮敘不由在心里小聲嘀咕:什么禮尚往來,他可是欠了她一條命啊,這怎么能一樣。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宋連城的心里,她救他一命,他前世在最后給了她體面,其實他們已經兩清,誰也不欠誰的了。
可這是宋連城第一次要帶他去一個地方,魏淮敘還有點小期待,所以并沒有多言。
兩人繼續乘坐馬車,沒一會兒馬車停在一處酒樓前。
魏淮敘跟著宋連城下了馬車,看見頭頂匾額上天然居三個大字,心底莫名有涌上股心虛。
“怎么想著來酒樓了。”
魏淮敘心虛極了,原本以為晚月那事兒解決了,他就可以坦然面對宋連城了,誰曾想了,天然居還有個吳管事。
若是再讓宋連城知道,他還在她的酒樓里面安插了他自己的人,他是真的要完蛋了。
“我想請殿下吃個飯,殿下該不會要拒絕吧?”
魏淮敘哪里會拒絕。
“自然不會了,其實按道理,該我請你。”
宋連城無所畏道:“誰請誰都是一樣的。”
然后不給魏淮敘拒絕的機會,率先已經邁步入內。
天然居的生意一向不差,吳管事正忙的腳不沾地,宋連城就出現在了柜臺前。
“小姐這是…”
宋連城很少會這么直接的出現在店里,還是在飯點人最多的時候,所以吳管事有些摸不準她的意思。
“今日我想做東,請人吃飯,你幫我安排一個雅間,再將店里的招牌菜都上上來。”
吳管事答應的干脆,“好嘞。”
一轉身,差點碰到個人身上,連忙賠禮道歉,再一抬頭,發現是魏淮敘。
魏淮敘上位者的威壓畢竟在那里,吳管事作為他的人,十分清楚魏淮敘真實的樣子,他本能反應,差點就要脫口而出。
“主…”
魏淮敘一個眼神,吳管事趕緊剎住了。
“你們認識?”
宋連城看著兩人之間氣氛古怪,不由問道。
吳管事笑呵呵的道:“這位公子看著有點眼熟,可是之前來過店里?”
魏淮敘臉上一派云淡風輕,“之前來過幾次。”
吳管事繼續維持著滿臉笑容,“難怪了,我就說看著公子十分眼熟。”
宋連城心中信任魏淮敘,也沒有多想。
“好了,吳管事,交代你的事你去辦吧。”
然后就帶著魏淮敘去了二樓雅間。
當雅間里只有他們兩個人的時候,宋連城忽然神秘兮兮的道:“其實,我想告訴你一個秘密。”
“啊?”
魏淮敘以為是她發現了,他跟吳管事的事情,剛落下去的心,忽然又提了起來。
“什么?”
他有點緊張。
卻聽宋連城道:“其實這家酒樓是我開的。”
魏淮敘早就知道這件事,所以對他來說這根本不算是秘密。
但他沒想到宋連城愿意將這件事告訴他,這件事奚承夏都不知道。
不光奚承夏不知道,整個鎮南王府沒有一個人知道,天然居是宋連城開的。
“我這個人其實仔細來說,也算不得是什么好東西,宋家的人欺負我,他們為了自己的利益想要算計我,可我也沒有讓他們落什么好。”
她又問:“你知道,這家酒樓我是怎么開起來的嗎?”
“怎么開起來的?”
“我以宋墨的把柄要挾他,問他要了十萬兩銀子。”宋連城笑了起來,“我厲害吧。”
魏淮敘卻怎么也笑不起來。
他一臉復雜的看著宋連城。
宋連城一見到他這副表情,忽然就有些懊惱自己一時情緒上頭,話有些多了。
要挾親生父親,問他要十萬兩銀子,仔細想來這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說不定魏淮敘在心里鄙夷她到不行。
覺得她就是個見錢眼開、唯利是圖之人。
“不好意思,讓殿下見笑了,剛剛都是我胡言亂語的,殿下不必當真。”宋連城收斂了臉上的笑容。
魏淮敘卻神色無比認真的看著她,“沒有。”
“啊?什么?”宋連城疑惑。
“我沒有覺得這有多么好笑,我想,你一定受了許多委屈吧,有著那樣的父兄,你從前的日子一定過的很難,我只是有些懊悔,若是能早一點找到你,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