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銘!”
陸銘看著那張在昏暗燈光下,因為羞憤而漲得通紅的臉蛋。
他伸出手,輕輕捏了捏林悅氣鼓鼓的臉頰。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p>
“趕緊睡。”
他將她重新按回懷里,像是在安撫一只炸毛的小貓。
“我警告你,陸銘,”林悅的聲音從他懷里悶悶地傳來,“你再敢胡說八道,我就……”
“你就怎么樣?”
“我就……我就讓你睡沙發!”
“行啊?!标戙憻o所謂地聳了聳肩,“只要你不怕我半夜著涼,然后傳染給你,影響到咱們家未來的繼承人?!?/p>
林悅:“……”
她徹底沒話說了。
林悅憤憤地在他胸口捶了一下,力道輕得跟撓癢癢似的,然后認命地閉上了眼睛。
算了,為了孩子不跟他計較。
第二天一大早。
林家莊園的餐廳里,氣氛堪稱詭異。
長長的餐桌上,擺滿了張媽精心準備的,琳瑯滿目的早餐,中式西式應有盡有。
林建國和李文秀,一左一右地坐在林悅身邊。
“悅悅,嘗嘗這個燕窩粥,媽讓張媽燉了一晚上呢?!?/p>
“別光喝粥,吃個蝦餃,補補蛋白質。”
“牛奶喝不喝?要不要讓張媽給你熱到五十度剛剛好?”
林悅坐在中間,被父母這過分熱情的陣仗搞得渾身不自在。
“爸,媽,我沒事,你們別這么緊張。”林悅哭笑不得。
只有陸銘,一個人坐在他們對面,慢條斯理地喝著咖啡,吃著吐司,仿佛這一切都與他無關。
林建國放下手里的筷子,清了清嗓子。
“咳。”
他看著對面那個悠閑得不像話的女婿,沉聲開口。
“小銘啊?!?/p>
“嗯?”陸銘抬起頭,嘴里還嚼著面包,“爸,您說?!?/p>
“今天,你就去一趟公司吧?!绷纸▏Z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悅悅現在情況特殊,不方便去公司了。林氏這么大的攤子,總得有人看著。”
“我今天就不去了,留在家里陪著悅悅。”
此話一出,桌上的氣氛瞬間凝固。
陸銘拿著咖啡杯的手,頓在了半空中。
去公司?
開什么玩笑!
呆在家里當條咸魚不香嗎?
然而,還沒等他想好拒絕的措辭。
他身邊的林悅,反應比他還快!
“不行!”
一聲清脆的反對,脫口而出。
林悅的小臉繃得緊緊的,眼神里全是抗拒。
開什么玩笑?!
她忍辱負重這么久,好不容易才懷上了“免死金牌”。
正準備把陸銘這個混蛋留在家里,好好地享受一下過去那種千金大小姐的待遇。
讓他給自己端茶送水,捏肩捶腿,以報往日之仇。
他要是去了公司,自己找誰報仇去?
林建國皺起了眉頭:“為什么不行?”
“他……”林悅的腦子飛速運轉,瞬間找到了一個絕佳的借口,“他得在家照顧我?。 ?/p>
她挺起胸膛,理直氣壯地看著自己的父親。
“醫生說了,我需要人陪,需要人照顧!陸銘他廚藝好,他得在家給我做飯!他力氣大,得在家給我捏腿!他……他還會講笑話,得在家逗我開心!”
說完,她求助似的看向身邊的李文秀,“媽,你說是不是?”
李文秀立刻心領神會,瘋狂點頭。
“對對對!建國,你看看你,怎么一點眼力見都沒有!”
李文秀立刻將矛頭對準了自己的丈夫,火力全開。
“悅悅現在是什么時期?”
“小銘昨天說得多好?他要在家照顧悅悅!這是多大的功勞?你還想讓他去公司上班?”
“公司重要還是我外孫重要?!”
林建國被妻子這一連串的搶白,說得啞口無言。
他張了張嘴,看著自己那同仇敵愾的老婆和女兒。
又看了看對面那個一臉“我很無辜但我老婆說的都對”的女婿。
他感覺自己,在這個家里,好像被孤立了。
“那公司……”林建國還想做最后的掙扎。
“你去!”李文秀一拍桌子,下了最終決定。
“你不是董事長嗎?你不去誰去?正好你都四十多歲了,也該為了我外孫的奶粉錢,好好奮斗奮斗了!”
陸銘在一旁默默喝了口咖啡。
對,岳父大人正值壯年,是該為家族發光發熱了。
最終,在老婆和女兒的雙重壓力下,林建國沉著一張臉,被司機“護送”著,極其不情愿地趕去公司上班了。
餐廳里,只剩下了陸銘和林悅,還有一旁滿臉姨母笑,隨時準備待命的李文秀。
戰爭,結束了。
陸銘贏得了在家的悠閑時光。
而林悅,則贏得了“奴役”陸銘的寶貴機會。
她看著陸銘,那雙漂亮的桃花眼里,重新燃起了名為“斗志”的火焰。
陸銘,你的好日子,到頭了!
……
客廳里。
林悅像一只慵懶的波斯貓,側躺在寬大柔軟的沙發上,身上還蓋著一張薄薄的羊絨毯。
她的面前,擺著一個果盤,里面是切好的,去了皮的各種水果。
而陸銘,就坐在旁邊的小凳子上,手里拿著一串晶瑩剔透的葡萄,正在用一根銀簽,小心翼翼地給葡萄去皮去籽。
“喂,你快點?!绷謵偵斐霭尊∏傻哪_丫,輕輕踢了踢他的胳膊。
陸銘眼皮都沒抬一下,慢條斯理地將一顆剝好的葡萄,用銀簽送到她嘴邊。
“來了?!?/p>
林悅張開小嘴,吃了進去,酸酸甜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爆開。
嗯,不錯。
她滿意地瞇了瞇眼,感覺自己終于找回了一點曾經那種大小姐的感覺。
“陸銘?!?/p>
“嗯?”
“我渴了。”
陸銘放下手里的葡萄,站起身,去倒水。
片刻后,一杯水遞到她面前。
林悅看了一眼,皺了皺眉:“太燙了?!?/p>
陸銘二話不說,轉身回去,重新倒了一杯。
“太涼了。”
陸銘面無表情,又去倒了第三杯。
他將杯子遞到林悅嘴邊,用手背試了試溫度:“老婆,四十五度,恒溫,可以了嗎?”
林悅心里得意極了,但臉上還是那副勉為其難的表情。
她就著他的手,喝了兩口,然后懶洋洋地揮了揮手。
“行了,放那吧。”
【叮!來自林悅的愉悅+2000!】
陸銘看著系統面板上久違的正面情緒值,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孕婦嘛,情緒最重要。
一個上午的時間,陸銘充分體驗到了什么叫封建社會的地主階級生活。
一會兒是“陸銘,我肩膀酸了。”
一會兒是“陸銘,給我念段財經新聞聽聽?!?/p>
再一會兒又是“陸銘,這個電視劇不好看,換一個!”
陸銘感覺自己就像個被按了加速鍵的陀螺,在客廳里轉個不停。
而林悅,就那么悠閑地躺在沙發上,一邊享受著他的服務,一邊還時不時地發出幾聲點評。
“你這按摩手法不行啊,沒吃飯嗎?”
“念新聞怎么一點感情都沒有?跟機器人似的?!?/p>
“你怎么找了個這么老的電視???你是老年人嗎?”
陸銘深吸一口氣,臉上擠出一個標準的“好老公”式微笑。
“是是是,老婆教訓的是?!?/p>
不氣,不氣。
跟一個孕婦,計較什么呢?
“老婆?”
沙發上,一直閉目養神的林悅,突然睜開了眼睛。
她緩緩地坐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蹲在地上給她捏腿的陸銘,眼神里帶著一絲審視和不滿。
陸銘心里“咯噔”一下。
這小姑奶奶,又想作什么妖?
只見林悅清了清嗓子,用一種極其傲慢的語氣,緩緩開口。
“陸銘?!?/p>
“以后,不準叫我老婆?!?/p>
陸銘一愣:“???那叫什么?”
林悅抬起雪白的下巴,那張精致的臉上,寫滿了“你高攀不起”的驕傲。
她一字一頓地,宣布道:
“叫我,女王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