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隕別院內,沉星木的冷冽檀香似乎也因這難得的“人氣”而柔和了幾分。
林夏并未移動,只是意念微動,庭院中光滑的星屑石地面無聲升起幾個與地面渾然一體的玉墩,圍繞著他修煉榻旁微縮星圖形成一圈。
同時,一張同樣由星屑石凝成的矮幾出現在中央,其上光影流轉,瞬間具現出幾碟精致的武魂殿特供點心和一壇散發著醇厚果香、隱隱有魂力波動的陳年佳釀,以及四只剔透的水晶杯。
“坐?!?/p>
林夏隨意地在一張玉墩上坐下,姿態依舊從容,卻少了幾分之前的絕對疏離。
胡列娜眼睛一亮,率先在林夏左手邊的位置坐下,動作帶著一絲雀躍。
邪月定了定神,拉著依舊有些恍惚但傷勢已無大礙的焱,在林夏右手邊落座。
阿銀則如同無聲的守護者,悄然立在林夏身后半步的陰影里,藍銀星眸低垂,仿佛與庭院中的靜謐融為一體,只有那流淌的星輝長裙昭示著她的存在。
焱看著眼前憑空出現的酒具和點心,又偷偷瞄了一眼林夏平靜的側臉,喉嚨滾動了一下,最終還是老實拿起酒壇,給四人面前的杯子斟滿。深琥珀色的酒液在水晶杯中蕩漾,散發出誘人的光澤和濃郁的能量氣息。
“來,師兄,敬你凱旋!”
胡列娜率先舉起杯,笑容明媚,金色的眼眸中盛滿了重逢的喜悅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歡迎回家!”
邪月也舉杯,神色鄭重。
“圣子殿下,歡迎歸來?!?/p>
焱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復雜的情緒,也舉起杯,聲音帶著點甕聲甕氣的真誠。
“林夏,敬你!剛才……謝了。”
林夏微微頷首,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并未多言,只是與三人輕輕一碰。
酒液入口醇厚綿長,一股溫和卻精純的能量順著喉嚨滑下,滋養著魂力,正是武魂殿高層專享的頂級靈釀。
酒過一巡,氣氛終于真正松弛下來。胡列娜迫不及待地追問。
“師兄,快說說天斗帝國!我們都快好奇死了!聽說你把昊天宗那群冥頑不靈的家伙徹底解決了?”
林夏放下酒杯,藍金色的眼眸掃過三人充滿求知欲的臉,語氣平淡得仿佛在談論天氣:
“昊天宗?一群抱殘守缺的冢中枯骨罷了。龜縮在深山,自以為憑借幾個老朽封號斗羅和所謂的護宗大陣便能高枕無憂?!?/p>
他指尖在星屑石矮幾上隨意一點,一點微光閃過,仿佛重現了當日山崩地裂、空間割裂的恐怖景象,讓三人心中再次凜然。
“嘶……”
焱倒吸一口涼氣,盡管早有耳聞,但親耳聽到林夏如此輕描淡寫地說出覆滅上三宗之首的過程,還是讓他頭皮發麻。
他感覺自己對“力量”的理解再次被刷新。
“那七寶琉璃宗呢?”
邪月追問,他對權謀布局更感興趣。
“據說他們倒向了我們?”
“寧風致是個聰明人。”
林夏語氣帶著一絲對識時務者的認可。
“他看清了大陸格局變革的必然。我給了他無法拒絕的條件,以及……他女兒寧榮榮更光明的未來。在絕對的力量和清晰的利益面前,所謂的中立不過是自欺欺人。他做出了最明智的選擇?!?/p>
林夏沒有提及交易中可能包含的更深層次的制約,但邪月已然心領神會。
胡列娜的關注點則有些不同,她眨了眨眼,帶著點促狹的笑意。
“師兄,聽說天斗皇宮那邊,那位‘雪清河’太子,可是你的‘杰作’?老師提過,雪清河是我們的人,但能讓計劃如此順利,師兄功不可沒吧?”
林夏看了胡列娜一眼,那目光似乎看穿了她小心思里那點微妙的醋意。他淡然道:
“千仞雪本就天賦異稟,心志堅韌。我不過是在關鍵節點上提供了一些‘建議’和‘便利’,幫她清除了一些障礙,穩固了人心。天斗帝國這盤棋,她才是執子者,我只需確保棋局按照武魂殿需要的方向發展即可。”
他略過了與千仞雪之間更復雜的互動和交易,將其定位為純粹的利益合作。
話題從震撼大陸的布局轉到了相對輕松的日常。
胡列娜嘰嘰喳喳地講起這幾年武魂殿年輕一代的趣事,精英訓練營的嚴苛與競爭,以及她和邪月、焱如何帶領黃金一代執行各種任務,在生死邊緣磨礪。
她尤其得意地提到自己精神力與“天狐”武魂的融合更進一步,新領悟的魅惑魂技連一些魂圣都不易抵擋。
邪月則沉穩地補充著他們在死亡峽谷深處遭遇強大魂獸的驚險,以及參與邊境摩擦時與星羅帝國年輕高手的交鋒。
他的月刃更加圓融狠辣,自創魂技“圓月”的威力已不可同日而語。
焱也終于放開了些,拍著胸脯吹噓自己在巖漿地窟如何“浴火重生”,如何硬抗長老的烈焰領域突破魂帝,雖然聲音在提到林夏時還是不由自主地低了幾分,但那份屬于武魂殿精英的豪氣重新燃起,只是眼神深處對林夏的敬畏已根深蒂固。
林夏大多時候只是靜靜地聽著,偶爾在胡列娜講到有趣處或三人提到關鍵修煉瓶頸時,會淡淡地提點一兩句,往往直指核心,讓三人如醍醐灌頂。
他的話語不多,卻總能在三人心中掀起波瀾,讓他們意識到眼前這位看似與他們同席而坐的“師兄”,其眼界和智慧早已不在同一個維度。
阿銀則始終靜默,如同最完美的雕塑,只有當林夏杯中酒盡時,才會無聲無息地上前一步,素手執壺,為他斟滿,動作優雅精準,不帶一絲煙火氣。
時間在推杯換盞與談笑風生中悄然流逝,微縮星圖上的光點隨著外界真實星辰的位置緩緩流轉,象征著斗羅大陸的時間刻度。
夕陽的最后一抹余暉終于沉入武魂城高聳的殿宇之下,庭院內的星屑石和魂導星圖自動亮起柔和的輝光,將這片小天地映照得如同夢幻星河。
酒壇已空,碟中的精致點心也所剩無幾。胡列娜俏臉上帶著微醺的紅暈,眼神卻亮晶晶地看著林夏,充滿了依戀。
邪月和焱也感到一種久違的酣暢淋漓,雖然心底對林夏的敬畏絲毫未減,但這份在絕對力量壓制下重新找回的、帶著距離感的“舊日情誼”,讓他們倍感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