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川握緊手中的茶杯,看著面前的守閣老者,篤定地說道:“極境困我千年,七彩極境無人能成,九彩極境縱然萬難,若不親自嘗試,我心不甘。”
這番話擲地有聲,守閣老者凝視他良久,最終長嘆一聲,眼眸中流露出無盡的沉重神色。
“罷了罷了……”
守閣老者緩緩起身,原本佝僂的身形竟在這一刻挺直了幾分,語氣淡漠地說道:“隨老夫來吧。”
守閣老者大袖一揮,也不見任何法力波動,周圍的藏經閣空間便如水波般蕩漾開來。
洛川只覺得眼前景物變幻,下一瞬,已置身于一片青翠竹海之中。
清風徐來,竹葉沙沙作響,陽光透過層層竹葉灑落,在地上投下斑駁光影。
一條青石小徑蜿蜒伸向竹林深處,徑旁溪水潺潺,清澈見底,幾尾金鱗錦鯉悠閑游弋。
洛川隨著守閣老者沿小徑而行,不多時,眼前豁然開朗,一座古樸無華的竹亭坐落于竹海正中。
亭下無案幾,無蒲團,唯有一方通體漆黑、刻滿古老符文的石臺靜靜懸浮,石臺之上,縈繞著一縷若有若無的七彩霞光。
霞光之中,隱隱有天地初開般的道韻流淌,絕非雷之仙界任何一處功法秘境可比。
守閣老者緩步走入竹亭,蒼老的身軀在這片天地間竟生出一種與天地相融的縹緲之感。
他抬手拂去石臺上的淡淡塵霧,原本渾濁的雙眼,此刻竟透出一抹跨越萬古的滄桑與銳利,仿佛看透了歲月長河,看透了四大仙界的興衰更迭。
洛川緊隨其后踏入這片秘境,只覺周身仙元自動運轉,體內七彩極境更是微微震顫,像是受到了某種本源召喚,躁動不已。
感受到這股能量的同時,洛川微微瞇起了眼睛,心中暗驚,此地絕非普通藏寶地,而是與極境本源息息相關的無上秘境。
“你可知,老夫為何守在雷仙殿藏經閣億萬年不走?”
守閣老者轉過身,望著洛川,聲音不再是平日的溫和,而是帶著一種亙古而來的厚重。
洛川拱手行禮,神色恭敬,道:“晚輩不知,還請前輩明示。”
“老夫并非什么守閣長老,老夫的真名,早已遺忘在歲月之中,世人稱我為守極老人,七萬年前,我是羅天大人身邊最后一位親隨。”
“也算是………最后一個兄弟了。”
聽到這句話的洛川瞳孔驟然一縮,下意識地看向面前的守極老人,沒想到他竟然是羅天的親隨。
羅天!
那是羅天星域之名的由來,是整個修真界古往今來唯一一位成就九彩極境的無上存在,是傳說中踏破空靈、觸及傳說之境的逆天人物!
眼前這位看似普通,終日與經書為伴的老者,竟是那位無敵存在的親隨!
守極老人望著竹海深處,似是追憶起了遙遠的歲月,聲音緩緩響起,回蕩在竹林之間。
“七萬年前,羅天大人橫空出世,自微末崛起,一路橫掃諸天,同境無敵,越境斬敵如殺雞剖瓜。
他以一己之力,打破極境修士止步元嬰的天道枷鎖,一路破七彩,沖九彩,最終成就前無古人,后無來者的九彩極境,號稱一念動天地,一怒碎星河。”
“九彩極境,并非極境的進階,而是道的歸一。”
“尋常修士的極境,是力量的極致,是殺戮的極致,是速度的極致,終究落了下乘,受天道規則壓制,元嬰便是終點。”
“三彩極境,可修至化神,七彩極境,可修至碎涅,已是逆天之舉,而你洛川,能以七彩極境修至凈涅中期大圓滿,本身便已是繼羅天之后,第一人。”
“九彩極境,不屬五行,不屬陰陽,不屬雷霆,不屬星辰,它是天地本源的唯一,是將自身所有道,所有力,所有意,所有魂,盡數熔于一爐。”
“化作獨屬于自己的一道本源大道,此道一成,萬道俯首,諸天規則皆不能困你,空靈期在你面前,不過彈指可滅。”
守極老人抬手一點,那方漆黑石臺上頓時浮現出無數流光溢彩的畫面。
畫面之中,一位身披素衣的男子獨立星河之巔,抬手間星辰崩碎,覆手間星域重生。
一聲輕喝,便讓四方仙界齊齊俯首,那股無敵于天下的氣勢,即便只是殘影,也讓洛川心神巨震,體內仙元幾乎失控。
“這便是羅天大人,九彩極境成,天地共尊。”
“可他最終……為何消失了?”洛川沉聲問道。
守極老人沉默許久,輕嘆一聲,語氣中帶著無盡悲涼:“他并非消失,而是以身殉道。”
“九彩極境太強,強到讓這片天地的本源都感到恐懼,天道不容,降下滅世天劫,那不是雷劫,不是心魔劫,而是本源抹殺劫。”
“羅天大人為保四大仙界不被天道毀滅,主動踏入天道本源之中,以自身九彩極境大道,填補了天道裂痕,自此,神魂融于天地,肉身化作星域,羅天星域,便是他身軀所化。”
洛川心神巨震,久久無法言語,也是從未想過,傳說中的無敵存在,竟是以這樣的方式落幕。
“老夫守在這里,守的不是藏經閣,不是雷仙殿,而是羅天大人遺留下來的極境本源心種,這是他留給后世的唯一機緣,也是成就九彩極境的唯一路徑。”
守極老人抬手,石臺中央緩緩升起一粒米粒大小,流轉九色霞光的光點。
光點雖小,卻蘊含著讓整片竹海都為之顫抖的力量,那是一種凌駕于一切規則之上的本源氣息。
“這便是九彩極境心種,羅天大人殘魂所留,內含他一生的道韻、感悟、以及突破九彩的終極奧秘。”
“但老夫要告訴你,這東西,是機緣,也是死劫。”
守閣老者端坐在椅子上,捋了捋蒼白的山羊胡須,眺望著蔚藍如海的天空,目光凝重,一字一句道:
“七萬年來,無數天驕,仙帝,仙君都曾試圖融合此心種,可九彩極境之道太過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