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剛進(jìn)京城繁華地界時，田圓圓就扒著車窗挪不開眼。
朱紅宮墻綿延數(shù)里，街上行人衣著鮮麗，連叫賣的小販都比西市多了幾分氣派。
田胖子搓著手笑道：
“葉哥，京城繁華地段果然不一樣！”
“咱們先找家烤鴨店，我請你吃！”
尤雨蘭白了他一眼，道：
“先去六扇門報道，別光顧著吃。”
“京城繁華地段不比西市，辦案得更謹(jǐn)慎。”
剛到京城六扇門，總捕頭周大人就親自迎出來。
目光掃過葉江南三人時，在田圓圓身上頓了頓，隨即笑著拱手道：
“葉教頭一路辛苦！”
“陛下特意吩咐，讓你先歇三日，再接手‘鑄幣局失竊案’。”
“這案子棘手，丟的不是普通銅錢，是剛鑄好的‘隆興元寶’母錢，一旦流入黑市，能仿出百萬假幣，動搖國本。”
葉江南心里一沉。
母錢失竊，比他之前辦過的任何案子都嚴(yán)重。
他剛要應(yīng)下，就見個穿錦袍的太監(jiān)匆匆趕來，在周大人耳邊低語幾句。
周大人臉色微變，隨即對田圓圓道：
“這位小捕快，宮里有人找你，隨公公走一趟。”
田圓圓愣了愣，撓著頭看向葉江南，道：
“葉哥，我不認(rèn)識宮里的人啊……”
葉江南心里有了猜測，但還是點頭：
“去吧，早去早回，咱們還等著吃烤鴨。”
可田圓圓這一去，直到天黑都沒回來。
葉江南急了，想去宮門口打聽，卻被侍衛(wèi)攔在宮外：
“宮內(nèi)事務(wù)，外人不得干涉。”
尤雨蘭拽住他，提醒道：
“別沖動。”
“圓圓身份不對勁，你沒發(fā)現(xiàn)嗎？”
“他雖憨，卻從不怕官。”
“還有他娘經(jīng)常送來的那些吃食，可都不是簡單的東西。”
“對了，還有剛剛周大人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樣。”
葉江南點了點頭。
他早就有發(fā)現(xiàn)。
田圓圓初來六扇門時，腰上總系著塊不起眼的暖玉，后來換了捕快服才藏起來。
上次去州府，鄰縣捕頭見了他，雖沒明說，卻格外客氣。
還有這次來京城，周大人那刻意停頓的目光……
看來圓圓是打算跟他們攤牌了？
葉江南心里猜測道。
正琢磨著，宮門口突然來了輛明黃色馬車，車夫掀開車簾，里面竟坐著田圓圓。
只是他沒穿捕快服，換了身繡著龍紋的錦袍，頭發(fā)束著玉冠，少了幾分憨氣，多了幾分貴氣。
“葉哥，尤姐……”
田圓圓跳下車，聲音有些發(fā)顫：
“對不起，我沒跟你們說實話。”
“我是當(dāng)朝太子，叫趙珩。”
“之前隱瞞身份去西市六扇門，是想學(xué)著怎么查案、怎么護(hù)著百姓，不想總在宮里當(dāng)‘金絲雀’。”
葉江南還好，心里早就有了猜測。
而尤雨蘭驚得站在原地。
太子？
那個每天跟著他們巡邏、搶著喝熱湯、被絆倒了還會臉紅的胖子，竟是儲君？
“宮里知道我在西市的事了，父皇讓我回宮，可我不想走。”
田圓圓，不，趙珩攥緊拳頭，道：
“鑄幣局的案子關(guān)系重大，我跟父皇求了，讓我跟著你們查案，查完再回宮。”
“葉哥，你別趕我走，我能幫上忙，我學(xué)的拳腳、步法都能用！”
葉江南看著他泛紅的眼眶，想起這一年多的相處。
不管他是太子還是田圓圓，始終是那個會把熱湯留給他、會拼盡全力幫他堵人的伙伴。
他拍了拍趙珩的肩膀，道：
“別慌，你想查案，就跟著我們。”
“但這次案子兇險，你得聽指揮，不能莽撞。”
趙珩立馬點頭，眼睛亮了起來：
“我聽你的！”
“我還穿捕快服，就當(dāng)‘田圓圓’，不當(dāng)太子！”
第二天一早，三人就去鑄幣局查案。
鑄幣局總管顫巍巍地領(lǐng)著他們?nèi)ナЦ`的庫房，道：
“母錢藏在最里面的鐵柜里，鑰匙只有我和副管有，鎖沒被撬，門窗也完好，不知道賊是怎么進(jìn)來的。”
葉江南打開滿級“聞聲辨位”，五十米內(nèi)的金屬聲、木質(zhì)摩擦聲全收進(jìn)耳里。
庫房地面的青磚下，有細(xì)微的“中空”聲，比其他地方輕了半分。
墻角的柱子里，還藏著道極細(xì)的氣流聲，像是有密道。
“挖開這塊磚。”
葉江南指著地面，捕快們剛挖了兩尺深，就露出條黑漆漆的密道。
“賊是從密道進(jìn)來的，這條道應(yīng)該通向外城。”
趙珩湊過來，仔細(xì)看了看密道壁上的劃痕，道：
“這劃痕是新的，像是鑿子鑿的，而且每隔三步就有個小坑，應(yīng)該是賊怕摔，特意鑿的落腳處。”
順著密道往外走，盡頭果然通向外城的破廟。
葉江南在廟內(nèi)的香爐下，聽出有金屬碰撞聲。
挖開一看，是枚沾著泥土的“隆興元寶”樣幣，上面還刻著個極小的“衛(wèi)”字。
“‘衛(wèi)’？難道是前朝衛(wèi)氏余黨？”
周大人聞訊趕來，臉色凝重。
“衛(wèi)家以前是鑄幣世家，前朝覆滅后就銷聲匿跡了，沒想到還藏在京城！”
“他們偷母錢，是想仿鑄假幣，攪亂朝局！”
線索剛有眉目，當(dāng)晚就出了事。
鑄幣局副管在家中被滅口，死前手里攥著半塊玉佩，玉佩上刻著“靖安坊”三個字。
葉江南帶著趙珩、尤雨蘭去靖安坊查探，剛進(jìn)巷口，就聽見暗處有弓弦響。
趙珩眼疾手快，拽著葉江南往旁邊一躲，箭“釘”在墻上，箭尾還纏著張紙條。
【再查下去，下一個就是你們。】
“別管警告，接著查。”
葉江南攥緊刀，沉聲說道：
“副管攥著靖安坊的玉佩，說明衛(wèi)氏余黨的窩點就在這兒。”
三人挨家挨戶排查，趙珩突然停在一家“布莊”前，皺眉說道：
“葉哥，這家不對勁。”
“布莊白天不開門，晚上卻有腳步聲，而且里面的人呼吸沉，像是練過武。”
葉江南剛要安排捕快包圍，布莊門突然開了，十幾個蒙面人舉著刀沖出來，為首的人戴著青銅面具，聲音沙啞：
“葉教頭，果然有本事！”
“可惜，今天你們都得死在這兒！”
雙方瞬間打在一起，蒙面人身手狠辣，招招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