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停后,西市的河面上結了層厚冰。
冷啟文帶著趙珩、陳二去鑿冰捕魚。
葉江南和尤雨蘭則坐在河邊的石凳上,看著他們鬧。
趙珩穿著厚棉服,蹲在冰洞邊,剛釣上條小鯽魚就興奮地喊,結果腳下一滑,摔了個屁股墩,引得眾人笑作一團。
冷啟文趁機打趣道:
“太子殿下,您這輕功白練了,冰上都站不穩!”
趙珩爬起來,拍著身上的雪反駁:
“誰站不穩了!”
“是冰太滑!”
說著還故意在冰上溜了兩步,沒承想又差點摔著,被陳二一把扶住,才沒再出洋相。
晚上的魚火鍋格外香,趙珩搶著給大家分魚,還把自己釣的小鯽魚夾給葉江南。
“葉哥,你嘗嘗,這魚是我釣的,比冷大哥釣的鮮!”
葉江南笑著嘗了口,確實鮮嫩。
不是魚有多特別,是這熱熱鬧鬧的日子,讓尋常的菜都添了滋味。
過了幾日,西市要辦“小年集”,商戶們早早就在街上搭起了攤子,賣糖瓜、春聯、福字,還有小孩愛玩的風車、泥人。
趙珩早早就拉著葉江南去趕集,一會兒買個糖畫,一會兒捏個泥人,手里攥得滿滿當當。
走到街角的糖炒栗子攤,攤主突然拉住葉江南,急著說道:
“葉捕頭,您幫看看,我今早收的銅錢里,有兩枚假的,邊緣毛糙,顏色還淺,要是再收著假錢,這年都過不好了!”
葉江南接過銅錢一看,果然是假幣!
和之前查過的假幣不同,這假幣做工粗糙,像是小作坊剛鑄的。
他心里一沉,連忙問道:
“最近還有別人收到假幣嗎?”
攤主點頭:
“東邊的包子鋪、西邊的布莊都收著了,都是零散的,沒多收,就是膈應人!”
趙珩立馬嚴肅起來,把手里的糖畫塞給陳二,急吼吼的說道:
“葉哥,咱們查!”
“肯定是有人趁年集偷偷用假幣,坑商戶!”
葉江南點頭,讓陳二去通知商戶們“收到銅錢多留意”,尤雨蘭去查假幣的來源。
她熟西市的鋪子,知道哪家可能私下鑄錢。
葉江南則帶著趙珩,在年集上蹲守。
假幣多是零散使用,用的人十有八九是附近的游民,趁年集人多眼雜混水摸魚。
果然,沒過多久,就見個穿破棉襖的漢子,在包子鋪買包子時,偷偷換了枚假幣遞過去。
趙珩眼疾手快,上前一步按住他的手腕,道:
“別動!這錢是假的!”
漢子慌了,想掙脫跑,葉江南輕輕一拉,就把他摁在墻上,逼問道:
“誰讓你用假幣的?”
“錢是從哪來的?”
漢子哆哆嗦嗦地說道:
“是……是南邊破廟里的‘劉老三’給的!”
“他說用一枚假幣,能換半個饅頭,我餓極了才……”
葉江南帶著人往破廟趕,剛到就見劉老三正給幾個游民分假幣,地上還堆著半筐沒分完的假幣。
“六扇門辦案!”
葉江南喝了聲,游民們嚇得立馬蹲在地上,劉老三想從后窗跑,被尤雨蘭堵個正著。
她早繞到廟后,就等著抓他。
審完才知道,劉老三是個游手好閑的混混。
他見年集商戶忙,就偷偷學鑄假幣,用假幣換吃的,再把換回來的真幣攢著過年。
葉江南讓人把假幣全收了,沒為難那些用假幣的游民。
只是讓他們幫商戶掃街、搬東西,抵償用假幣的過錯。
商戶們知道后,都笑著說道:
“葉捕頭辦事周到!”
“既沒讓混混占便宜,也沒逼得游民沒法活,這年集過得踏實!”
小年集那天,西市格外熱鬧。
趙珩跟著葉江南巡邏,見有小孩走丟了,就幫著找爹娘。
有商戶搬東西費勁,他就上前搭把手。
到了傍晚,他還跟著田嬸去給孤寡老人送糖瓜、春聯。
田嬸說:
“圓圓這孩子,現在比親兒子還貼心?!?/p>
葉江南和尤雨蘭站在街口看,尤雨蘭忽然說道:
“周大人來信了,說陛下身體不大好,想讓太子早點回京城學理政”
“估計過了年,他就得回去了?!?/p>
葉江南愣了愣,看向不遠處的趙珩。
他正蹲在地上,給一個老奶奶貼春聯,笑得眉眼彎彎,和剛認識時那個憨乎乎的“田圓圓”一模一樣,卻又多了幾分沉穩。
“他長大了?!?/p>
葉江南輕聲道。
“回去也好,能幫陛下分擔了?!?/p>
過年那天,六扇門的院子里張燈結彩。
眾人圍坐在一起吃年夜飯,趙珩給每個人都敬了酒,輪到葉江南時,他突然紅了眼眶。
“葉哥,謝謝你……要是沒去西市當捕快,我現在還是個啥都不懂的太子,不知道百姓過的啥日子,不知道捕快有多辛苦?!?/p>
葉江南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別謝我?!?/p>
“是你自己肯學、肯做,才成了現在的樣子?!?/p>
“回去后好好學理政,別忘了西市的日子,別忘了百姓的苦,就夠了?!?/p>
過完年,宮里派了馬車來接趙珩。
西市的商戶、捕快都來送他。
田嬸塞給他個布包,里面是剛做的桃花糕。
布莊老板送了匹新布,說“做件新朝服”。
陳二、李小妹遞上本筆記,記著西市辦案的小技巧,說“萬一京城有案子,能用上”。
趙珩抱著布包,哭著跟眾人道別,最后拉著葉江南的手,依依不舍的說道:
“葉哥,我以后還能回西市嗎?”
“還能跟你一起巡邏、吃魚火鍋嗎?”
“能!”
葉江南笑著點頭道。
“西市永遠是你的家,想回來就回來!”
“我還在這,等你。”
馬車駛離西市,趙珩扒著車窗,一直揮手,直到再也看不見西市的街口。
葉江南站在原地,看著馬車消失的方向,心里雖空落落的,卻也踏實。
他知道,趙珩會成為一個好太子,一個護著百姓的皇帝。
日子又恢復了往常的模樣。
葉江南帶著捕快巡邏,尤雨蘭的茶館依舊熱鬧,陳二、李小妹把西市的治安守得穩穩的。
偶爾有商戶提起趙珩,就會說:
“不知道圓圓在京城過得好不好,是不是還愛吃紅燒肉。”
有天傍晚,葉江南坐在茶館里喝茶,尤雨蘭遞給他一封信,是趙珩寫的,字比以前工整多了。
信里,趙珩說:
“葉哥,我在京城學理政,每天都記著你教我的‘聽百姓的話,辦百姓的事’。”
“父皇夸我懂事了,還說以后要讓我多去地方看看,像你一樣,知道百姓要啥。”
葉江南看著信,笑了。
他沒白教,趙珩真的懂了。
夕陽落在西市的街上,把茶館的影子拉得很長。
葉江南喝著熱茶,看著往來的行人,心里滿是安穩。
他守著西市,趙珩守著天下,他們都在做自己該做的事。
這就夠了。
往后的日子,或許還會有小案子,或許還會有風雪,但葉江南再也不怕。
他有西市的煙火氣,有身邊的伙伴,有護著百姓的初心,還有那個在京城記著西市的太子。
他永遠是西市的捕快,守著這方水土,守著這滿街的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