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博達流血過多,很快就陷入了昏迷中。
林夏坐在床邊,擔憂的望著他。
柳初安卻是面無表情,眼底深處閃過抹失望。
“好了,你先跟我出來,我有話對你說?!?/p>
林夏伸手摸著柳博達的額頭,語氣不善的道。
“我還跟你出去做什么?
你為何不留下塵兒,不管怎么說,他也是我們的親生兒子?!?/p>
盡管柳塵對柳博達出手,觸碰到了她的底線。
可她的腦海中,卻總是浮現起幾天前的場景。
柳塵被挖出心臟,臉色鐵青,身軀冰涼,被陳紅拖著往萬墳崗丟去。
特別是想起先前,柳博達說是故意害死柳塵,還將他的心臟拿去喂狗時。
林夏心里異樣的情緒,就愈發壯大。
這就導致林夏的心態,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換成以前,若是柳博達受了傷。
她只怕恨不得親手弄死柳塵,來給自己的兒子贖罪。
現在林夏即便是惱怒,卻只想讓柳塵認錯道歉,而沒想過真的殺了柳塵。
這是她的親兒子,又哪會一點感情沒有。
柳初安也清楚,今日發生了太多事,林夏是真被打擊到了。
所以面對妻子的責罵,依舊輕聲寬慰著。
“老婆,不是這樣的,我留不下柳塵。
而且那小子根本不想認我們,何況”
說到這兒,他看了眼躺在床上的柳博達,不由分說的拉著林夏出了房間。
二人剛出房間,躺在床上昏迷著的柳博達。
雙眼就微微睜開了條縫,掃視著屋中的情況。
實際上,柳博達剛剛就已經蘇醒了。
只是他也想聽聽,父母倆人想談些什么。
林夏關心則亂,全然沒注意到他的異樣。
可柳初安叱咤戰場多少年,又哪會看不出他的小心思。
夫妻倆回到房間后,林夏一把甩開了他,怒氣沖沖的道。
“你想跟我說什么?有什么想說的,就現在說吧!”
柳川沒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反問道。
“你覺得,那個人真是我們的兒子,柳塵么?”
林夏想都沒想,就理直氣壯的道。
“當然了,他不是塵兒還能是誰?”
只需一眼,她就能認出那是她的親兒子。
這是母子間的血脈感應。
柳初安卻不像她想的這么簡單。
“就算頂著和柳塵一樣的臉,他也未必就是柳塵。”
這世上異能者無數,未必沒有改換容貌的異能者,只是數量很少罷了!
“而且,你真的認為,有人能在三四天時間內。
就從沒有異能的普通人,成為能吊打五階異獸的存在嗎?”
這件事,不論怎么想,怎么覺得離譜。
所以柳初安的心底,始終不愿相信柳塵就是柳塵。
卻抱有著絲奢望,所以先前他的態度,才會如此猶豫不決。
林夏見他拐彎抹角,怎么也不說正題,沒好氣的罵道。
“你到底想說什么?”
盡管柳初安在外身份不凡,但夫妻倆多年來恩愛異常。
但凡是林夏提的要求,柳初安從不會拒絕。
而且其本身也是七階異能者,單論身份地位的話。
林夏不比柳初安差,故而相處時也沒太多顧忌。
柳初安唇角輕抿,眼神閃過濃濃的痛惜。
“沒什么,只是,只是如果說,柳塵真是柳塵,那也許我們就要換個兒子了?!?/p>
這是最好,也是最壞的結果。
但柳初安卻在隱隱期盼著,自己的猜測可以成真。
倆人夫妻多年,柳初安起了個頭。
林夏就猜到了他的想法,不可置信的看著他。
“你的意思是,如果塵兒的真的是塵兒,就要放棄博達嗎?
不可能,我養了博達十八年,他是我的兒子,不管出了什么事,我都不會放棄他?!?/p>
十八年啊,哪怕養條狗也有感情了。
光是這些年來,柳博達為柳家爭得了不少榮光。
在家內也順從懂事,林夏從未想過要放棄養子。
柳初安的想法,卻與她正好相反。
見林夏執意想護著柳博達,點名了其中的輕重關系。
“如果剛剛那個人,真的是柳塵的話。
那你覺得,他以后會和博達和平相處嗎?”
林夏也沉默了。
因為她也看得出來,柳塵是想弄死柳博達。
“可是,他們怎么說,也是親兄弟??!”
看著猶豫不決,婦人之仁的林夏。
柳初安皺了皺眉,溫聲細語的勸說道。
“親兄弟,博達曾經做的那些事,你又不是不清楚。
兩個人,肯定只能選一個。
如果剛剛的人真是塵兒,那我會讓塵兒來繼承柳家?!?/p>
二選一的情況下,他只會選擇更優秀的繼承人。
更別說,柳塵體內留著他的血。
他真不在意血脈,也不會生了九個女兒,還會接著要孩子了。
奈何柳塵的天賦太差,實在是爛泥扶不上墻!
以前他沒得選,只能放棄柳塵,繼而選擇了柳博達。
林夏面色蒼白,身形不穩,踉蹌后退兩步,伸手扶住了墻壁。
因為她清楚,柳初安說的是真的。
也正因如此,她才更加無法接受現實。
她的兩個兒子,難不成真要走到以死相搏的境地嗎?
柳初安嘆了口氣,也明白得給她些時間來適應。
眼下的情況,放棄柳博達是最好的辦法。
柳家已經丟了很大的人了。
最重要的是,以柳塵表現出的種種手段,隨時都可以殺了柳博達。
除非夫妻倆日夜不離,天天陪伴著柳博達。
但這壓根是不可能的事。
至于柳塵愿不愿意回到柳家?
夫妻倆從未想過這個問題。
林夏是認為,她畢竟是柳塵的親生母親。
柳塵就算再是惱怒,曾經的遭遇過的折磨,總不會真對父母下手吧!
而柳初安的想法,則更偏向理性。
柳塵若是對他下手,那這輩子都要被釘在恥辱柱上。
有時候,名聲是最不重要的東西。
但有時候,名聲也是最重要的。
哪怕他以前對柳塵漠視,任由其在家中遭受折磨。
但只要柳初安頂著親生父親的名頭,柳塵就絕不敢對他動手。
殊不知,此時的柳塵早將拍到的畫面,全部傳送到了網上。
視頻內容不是別的,正是柳博達咆哮著說出。
他故意取走柳塵的心臟,想害死柳家真少爺,以此繼承柳家的計劃。
柳塵會動手,但也要讓柳家的名聲跌入谷底。
不是因為,柳塵怕屠殺血脈親人,會被人們給譴責。
只是單純想為過去的自己,洗刷身上的冤屈罷了!
他什么都沒做錯,憑什么要承受莫須有的罵名。
柳家人私底下做的骯臟事兒,他要全都抖落出來,擺放在大眾的眼前。
柳家人要死,但死前,也要敗盡名聲。
否則柳塵對不起曾經,那個在柳家百般受辱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