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師聞言突然笑了。
“你小子，跟你父親一樣，鬼精鬼精的。”
“呃……”
江瀾一時沉默，外人對于他爹的評價，他也聽過不少。
但鬼精鬼精這種評語，他還是第一次聽見。
“哈哈……”老天師笑道：“老夫也不瞞你，我確實有件事想要求你幫忙。”
“您說。”
剛得了人家的好處，江瀾不可能翻臉不認人。
世界上沒有什么事是無緣無故的，老天師不說和他非親非故，也最多就是和他父親熟識的交情。
這種交情，可不至于讓老天師親自下場答疑解惑。
當然，江瀾也知道，老天師想讓他辦的事，肯定不會太過困難。
至少對于他來說肯定不難。
老天師并沒有直接提要求，而是問道：
“小江瀾，你對這次羅天大醮，有什么看法？”
江瀾看著老天師，沒有回答他的問話，而是直接道：
“我知道了。”
老天師微微瞇起雙眸。
半晌后，他突然顯得有些意興闌珊地擺了擺手。
“去吧，老夫可真不愛和你們這種聰明人打交道。”
“那晚輩告退。”
江瀾說完，就直接轉身退出房間。
帶上房門，他深吸一口氣。
他已經猜到老天師的目的了。
很簡單，讓張楚嵐取得這次羅天大醮的第一。
其實明眼人都看得出來，老天師就是為了張楚嵐這碟醋，才包的羅天大醮這頓餃子。
江瀾一開始的目的，本來就是為了幫自家老爹，來羅天大醮走個過場。
而且他本來就已經答應了徐三徐四，讓張楚嵐拿到這個第一。
所以就算老天師不說，他本來也會這么做的。
看了眼天色，江瀾朝著廣場方向走去。
接下來，就該處理那個單士童了。
既然想讓張楚嵐拿到第一，那就要確保中途不會發生任何意外。
一路走了四五分鐘，他身前突然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
“老江？”
江瀾看向聲音傳來的位置，就看見王也嘴里正叼著一根狗尾巴草，搖搖晃晃地在山路上走著。
“王也？”
王也上前兩步，饒有興致地看著江瀾，隨后道：“你這是從老天師那回來的？”
“你這眼神倒是好使。”
“嗨……”王也聳了聳肩，“去天師府就這一條道，這條道也只能到天師府，我要是看不出來那不成傻子了嗎。”
“那你呢？”
“我啊，我瞎轉悠，這地方風景可比武當山強多了。”王也打了個哈哈，隨即道：“老天師找你干嗎啊？”
江瀾腳步未停。
“我不信你不知道。”
“嘖……”王也吐出口中的狗尾巴草，“還真是，臉上插點毛兒你都能當猴了。”
江瀾眼皮一跳。
這是夸他呢，還是損他呢？
王也神色正經了幾分。
“老江，你知道我這次為什么過來嗎？”
“為什么？”
“實不相瞞，我這次過來，是阻止張楚嵐在羅天大醮上奪冠的。”
江瀾聞言停下腳步，盯著王也看了一會兒。
半晌后，他開口道：
“你有病？”
“你丫才有病呢，說話就說話，怎么還人身攻擊上了呢？”
王也翻了個白眼。
江瀾則是看著王也，等待他的下文。
王也見狀苦笑一聲道：
“事到如今，我也沒什么好瞞著你。這次來龍虎山之前，我起了一卦。結果是我差點把命丟了。”
江瀾微微皺起眉頭。
雖然他不是術士，但對于術士的內景和起卦方式，他也多多少少有些了解。
算卦這種事情，問的事情對外界造成的影響越小，答案也就越容易得到。
換句話說，得到答案的難易程度，和所求之事對外界的影響，是成正比的。
而他知道，王也的實力，在術士中都不算是弱，能夠讓他差點死了的問題，絕對不簡單。
“你問什么了？”
聽到江瀾詢問，王也道：
“這個你就別管了，總之和這次的羅天大醮還有張楚嵐有關。”
“我懂了。”江瀾看向王也，“就是因為這個，所以你不想讓張楚嵐奪冠？”
“是，一旦他繼承了天師度，會發生你我根本想象不到的后果，屆時會引起的亂子，說是天翻地覆都不為過。”
江瀾定定地看著王也。
“所以呢？”
“所以？”王也瞪著眼睛，“一旦事情發生，會有無數人死于非命，屆時整個異人界分崩離析，都不是沒有可能。”
“那你感覺靠你自己，能扭轉這個局面嗎？”
隨著江瀾話音落下，王也瞬間陷入沉默，半晌沒有發出聲音。
好一會兒后，王也才聲音有些干澀地開口說道：
“事在人為，不試試怎么知道呢？”
“有的時候我還真理解不了你們術士的腦回路。”江瀾繼續往廣場方向走著，一邊道：“說順勢而為的是你們，說事在人為的也是你們。
“既然你是術士，你應該就不會不知道，想要逆天要付出多大的代價吧？而且就算付出了代價，也未必能夠成功。”
王也緊皺著眉頭，突然三步并作兩步走到江瀾面前，擋住了他前進的腳步。
“怎么了？”
王也深吸一口氣。
“我承認你說得對，但在已經知道后果的前提下，我要是依舊無動于衷，那我過不去自己心里這道坎。”
江瀾搖了搖頭，“矯情。”
“你說我矯情也好，固執也罷……”說到這，王也突然停了下來，過了一會兒才再次開口：“算了……不該和你說這么多，今天你就當我上頭了說胡話吧。”
說完，王也就拍了拍江瀾的肩膀，隨后快步轉身離開。
“有的時候，事情未必會像你想象中的一樣發展。”
眼見著王也離開，江瀾這才不緊不慢地開口說了一句。
王也顯然是聽到了，腳步微微停頓，隨后又繼續快步離開。
江瀾在他身后，看著王也消失在視線當中以后，這才搖了搖頭。
要是其他事情，他會很樂意幫忙。
但張楚嵐奪冠這件事，不行。
至于王也剛才說的那些天下大亂之類的話，江瀾也只是一笑置之。
畢竟世間萬物流轉，事物每時每刻都在發生變化，以后的事情誰又能說得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