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彤站在江瀾面前,表情當中帶著誠懇。
“我確實需要你的幫忙,不然我也不會冒著這么大的風險過來找你。”
“呼……”
江瀾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這一點,他自然是知道的。
頓了好一會兒,江瀾開口道:
“先不說幫忙,我問你個事兒。”
“你說。”曲彤依舊定定看著江瀾。
“金鳳,全性那個,是你叫馬仙洪抓走的?”
“是我。”曲彤絲毫沒有推脫,痛快地就承認了下來。
這會兒,江瀾也已經徹底緩過來了,繞過曲彤,走到旁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你抓她,是要做什么?”
曲彤并沒有立即回答,而是走到床邊坐下,翹著二郎腿,對江瀾道:“有些事情,想要她了解一下。放心,她不會有危險的,過兩天她會自己回去。”
“甲申之亂?”
曲彤表情不變,“是。”
江瀾繼續道:“我猜猜,你所說的成仙機緣,是不是就和當年的甲申之亂,或者說異人界流傳的八奇技有關?”
曲彤面色終于微微有了些變化,似乎是沒有想到,江瀾能把這種事情給猜出來。
不過很快,她的表情就又恢復了正常。
江瀾知道的事情太多了,能猜到現在這種程度,也不算是多么困難的事情。
“是。”
江瀾扯了扯嘴角。
“我不要你所謂的機緣,也不會答應加入你的什么……”
說到這,江瀾突然停住,側頭看向窗外。
只見窗外遠處,火光沖天,喊殺之聲四起。
那位置,正好是村子北邊,那群被轉化成異人的普通人所在的地方。
全都已經動手了嗎?
江瀾心下了然。
這村子,應該存在不了多久了。
他轉回頭,對著曲彤繼續道:
“我不會加入你的耀星社,但我可以幫你做一件事,只要不是喪盡天良,都行。”
曲彤眼神閃爍一陣。
江瀾說的,顯然和她的心理預期有些不符。
想了想,曲彤歪頭看著江瀾。
“你的命,就值一件事嗎?”
“沒有你,我未必會遇到今天的危險。”
江瀾聲音不咸不淡。
如果沒有和曲彤打起來,窮奇未必會在這個時候徹底覺醒。
而且只要覺醒時的情況不是特別危急,江瀾自信,憑借他自己的意志力,應該是能夠把窮奇壓制住的。
“三件,幫我辦三件事,事情辦完,我不會再糾纏你。”
江瀾沉吟一陣。
說實話,他真的不想和曲彤有太多交集。
但話都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
“可以,就三件,你說吧。”
江瀾道德底線本就比一般人靈活,只要曲彤不是讓他去濫殺無辜,其他的都無所謂了。
大不了就當出差了。
曲彤原本搖晃的小腿突然停下,“暫時還不用,等有事我會聯系你。”
“可以,但要是搞屠殺什么的,就算了。”
曲彤笑了笑。
“掉腦袋的事情,我不會做的。”
江瀾表情有些不屑。
“這就不是掉腦袋的事了?”
他所指的,自然是這碧游村。
“這算什么?”曲彤單手支撐著床面,下巴拄在另一只手的掌心中,“把普通人轉化成異人,這不是實現他們的理想嗎,怎么會是掉腦袋的事。況且,這村子又不是我建立起來的。”
江瀾面無表情。
這村子確實不是她建的,是馬仙洪弄出的。
但問題是,她就是馬仙洪背后的人啊。
要說這么大的攤子,是馬仙洪自己一個人鼓搗出來的,江瀾第一個不信。
曲彤這話,也就騙騙傻子還行了。
“我沒興趣跟你討論這村子是誰建的,倒是有一件事,我挺好奇的。”
“什么?”
“馬仙洪那小子,是被你弄傻的吧?”
曲彤沒有說話。
看曲彤的樣子,江瀾原本的猜測,也就證實到八九不離十了。
馬仙洪果然是被曲彤弄傻的。
至于手段……
應該就是之前曲彤手掌覆蓋那藍色的炁了。
能直接侵入靈臺的炁,而且這形態,江瀾也是感覺頗為熟悉,總覺得之前好像在哪兒聽說過,或者見過。
突然間,他腦海當中靈光一閃。
他想起來了。
呂家的明魂術。
據江瀾所知,呂家的明魂術,好像就能夠達到讀取人靈魂,甚至篡改人記憶的效果。
呂家家傳的明魂術,異人界雖然不至于人盡皆知,但只要有點見識的異人,都是知道的。
“你是呂家的人?”
“呂家?”
曲彤嗤笑一聲,表情似乎非常不屑。
雖然她沒有表現出來,但憑借著直覺,江瀾還是能夠感受到,曲彤的眼底,似乎還夾雜著一絲仇恨。
“不是,我和呂家沒關系,我就是曲彤。”
說著,曲彤站起身,吊帶襯衫帶著血跡的位置微微搖晃幾下,讓江瀾下意識避開目光。
“等需要你做事的時候,我會找你的。”
曲彤說著,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外套,拍了拍上面的灰塵,重新套在身上。
等曲彤走到門口的時候,江瀾突然道:
“我不是什么好人,但我還是覺得,完成你想做的事,并不用牽扯那么多人進來,也不需要這么過激的手段。
“馬仙洪那人傻是傻了點,但他是個好人。以后,還是少干點這種事。”
曲彤的動作微微停頓,隨即扯起嘴角,輕聲道:
“江瀾弟弟,你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江瀾聳了聳肩,不再說話。
曲彤什么樣,是她自己的事,和江瀾沒關系。
他也只是情緒上來了,勸上一句而已。
至于聽不聽,那就和江瀾沒關系了。
眼見著曲彤走出房間內,江瀾在位置上坐了一會兒,隨即也起身推門而出,來到房間旁邊的一口水井處。
搖動綁著麻繩的水桶,不一會兒,江瀾就打了一桶水上來。
先是洗了洗手,隨即他拎著水桶,直接將里面的水從頭澆在自己身上。
透心涼。
江瀾抹了把臉,身體內猛地爆發出一陣黑炁,將他衣服和身體上的水珠沖成水霧,散向四周。
而原本已經完全濕透的江瀾,身上也重新恢復干爽,一點水珠都未曾留下。
接下來,就是等臨時工那邊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