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人突然前傾身體，骨質面具幾乎貼到杰克臉上。
“殺了那個拿鐮刀的女孩。”
杰克愣住了，隨即露出猙獰的笑容。
“正合我意。”
面具人滿意地直起身，打了個響指。
巨人順從地讓開道路，露出身后半掩的古堡大門。
杰克毫不猶豫地沖向大門，外骨骼的金屬足靴踏在石階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李星月……”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如同詛咒，“這次你死定了。”
隨著他的身影沒入古堡的幽綠光芒中，面具人發出低沉的笑聲。
巨人緩緩轉身，重新隱入黑暗。
荒原上，只剩下露西破碎的尸體，和一把被鮮血染紅的巴雷特。
...
[大美麗國彈幕]
【“杰克大人！為露西報仇！！”】
【“殺了那個賤人！把她碎尸萬段！”】
【“這個操縱巨人的神秘面具人居然幫我們？太好了！”】
[諸夏國彈幕]
【“臥槽這什么展開？！”】
【“這個神秘的面具人為什么針對星月？”】
【“杰克這瘋子要進來了！多羅快警戒！”】
...
【“越來越刺激了！”】
【“這面具人明顯有問題啊！”】
【“李星月危險了！”】
...
詭異都市，死神當鋪。
灰蒙蒙的天空壓得很低，雨絲如細密的針腳，將整條街道縫進一片潮濕的陰郁中。
‘死神當鋪’的招牌在雨中微微搖晃，昏黃的燈光透過櫥窗，在積水的路面上投下搖曳的光影。
福娃趴在柜臺邊，下巴抵著手臂，百無聊賴地撥弄著一枚古舊的銅錢。
銅錢在木質臺面上滾動，發出‘噠、噠’的輕響，最后歪倒停下。
“唉……”
他長長地嘆了口氣，聲音在空蕩的當鋪里格外清晰。
往常這個時候，李星月總會一邊哼著跑調的小曲，一邊整理貨架上的古怪藏品。
她會把那些陰氣森森的骨器擦得锃亮，對著會尖叫的青銅面具做鬼臉，甚至敢和會咬人的詛咒玩偶吵架。
可現在，貨架上積了一層薄灰。
福娃歪著頭，看向坐在窗邊的莫凡。
男人依舊是一身剪裁考究的血紅衣袍，修長的手指捏著白瓷茶盞，霧氣氤氳中，他的側臉如冰雕般冷峻。
窗外雨聲淅瀝，而他只是靜靜注視著玻璃上蜿蜒的水痕，仿佛在凝視某個遙遠的時空。
“莫凡大人……”福娃忍不住開口，聲音悶悶的，“為什么你會放任星月姐姐去巨人之國呢？那里明明那么不好玩，還辛苦。”
莫凡的動作微微一頓。
茶盞中的水面蕩起細微的漣漪。
他沒有立即回答，只是輕輕摩挲著杯沿，指尖在瓷面上留下一道模糊的霧痕。
當鋪里安靜得能聽見雨滴砸在屋檐上的聲音，啪嗒、啪嗒，像是某種倒計時。
良久，莫凡垂下眼簾，唇角勾起一個幾不可察的弧度。
“因為……”他的聲音很輕，卻讓整個當鋪的溫度似乎回升了些許，“那里有樣東西，很適合她。”
福娃眨了眨眼，一下子直起身子：“什么東西？”
莫凡沒有直接回答。
他放下茶盞，起身走向壁爐。爐火早已熄滅，但當他指尖劃過時，幽藍的火焰‘騰’地燃起，照亮了掛在墻上的一面古鏡。
鏡中浮現出模糊的畫面——
漆黑的巨人之國，巍峨的古堡，以及……城堡深處一抹若隱若現的金色光芒。
“那是……？”福娃瞪大眼睛。
莫凡的指尖輕輕點在鏡面上，鏡中的畫面驟然清晰：那是一把懸浮在空中的鑰匙，通體如黃金打造，卻流轉著比陽光更溫暖的光暈。
鑰匙的柄部雕刻著精致的龍鱗紋路，和李星月的鐮刀如出一轍。
“‘晨曦之鑰'。”莫凡的聲音里罕見地帶著一絲溫度，“能打開‘希望之門'的鑰匙。”
福娃倒吸一口冷氣：“傳說中能讓人……”
話未說完，古鏡突然劇烈震動！
畫面中的鑰匙光芒大盛，而城堡的陰影里，一個戴著骨質面具的身影正緩緩抬頭，仿佛透過鏡面直視著他們。
莫凡微微一笑，袖袍一揮，鏡面瞬間恢復平靜。
“莫凡大人！”福娃急得跳起來，“那個面具人是不是發現星月姐姐了？我們是不是該——”
“不必。”莫凡打斷他，轉身走向柜臺。
“他不敢傷害她，他可是怕死的很！”
他的步伐依舊優雅從容，福娃地注意到，莫凡垂在身側的手指了輕輕一拉。
當莫凡拉開抽屜時，福娃看到了里面靜靜躺著的東西——
一枚漆黑的懷表。
表蓋打開，里面不是指針，而是一團不斷變幻的灰色霧氣。
霧氣中隱約可見李星月在巨人之國奔逃的身影。
“再等等。”莫凡輕聲道，指尖撫過表盤，“還不到時候。”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但福娃分明看見，當畫面中的李星月險些被巨人抓住時，莫凡的瞳孔驟然收縮，懷表表面瞬間結了一層冰霜。
窗外，雨下得更大了。
福娃突然明白了什么，偷偷抿嘴笑了。
他蹦蹦跳跳地跑到門口，假裝整理雨傘，實則透過玻璃的反光偷看——
莫凡依舊站在柜臺前，一動不動地凝視著懷表。
他向來挺拔如松的背影，此刻竟顯出幾分緊繃。
而那只握著懷表的手，指節已然泛白。
見此，福娃再次偷笑，隨后問道。
“那——”福娃眼睛滴溜溜地轉，“星月姐姐什么時候能回來呀？”
空氣突然安靜。
雨聲填補了沉默的空白。
莫凡望向窗外，雨幕中的城市輪廓模糊不清。
“很快。”他終于開口，聲音比平時柔和了那么一點點，“只要她拿到鑰匙。”
“莫凡大人。“福娃突然正經起來，“你為什么不直接告訴星月姐姐呢？”
告訴她自己一直在守護她，告訴她自己冰冷外表下的所有溫柔。
莫凡怔了怔，隨即失笑。
他伸手揉了揉福娃的腦袋，這個罕見的親昵舉動讓小家伙呆住了。
“有些路，必須她自己走。”莫凡看向雨中，眼神悠遠，“而我能做的……”
他的聲音漸漸低下去，但福娃清楚地看到，男人薄唇開合間，無聲地說出后半句：
——是在她回頭時，永遠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