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出金黃焦褐色的羊肉串,滲出豐盈油水,在孜然辣椒粉的加持下,葷香味濃郁的使勁往他鼻子里鉆,讓他陳臺長口水嘩嘩外溢,沒幾下濕透了。
他內心正在進行天人交戰的掙扎。
“我作為臺長,買了烤串當然要和演員一起開吃,怎么可以在路上吃獨食?”
這就好比,飯桌還沒開席,周圍人都還沒落座,他就先動筷?
這在他心里絕對不可以。
但是,面前的烤羊肉串,像是一只手不斷挑逗他的味蕾和神經。油紙包里還有柔滑Q彈的烤雞皮,軟嫩的隨著他走路的步伐,烤雞皮跟著顛了顛,彈一下,看起來柔嫩又爽滑。
陳臺長直勾勾盯住烤雞皮,食欲大增,不斷安慰他自己。
“嗯,就算吃兩根,也不會被人發現。誰知道我一共買了幾串?”
他腦海中,兩個截然相反的聲音不斷互相爭執,他眼巴巴看著烤串,吞了吞口水,都快把烤雞皮舉到嘴邊。
忽然,電話響了,是劇團年輕花旦打來的。
“陳臺長~~夜宵買到了嗎,姐妹們都等著陳臺長送夜宵來呢。”
“周圍聲音很輕了,陳臺長已經在回來路上,嘻嘻,臺長你可不要趁著我們姐妹不知道,背地里偷偷把夜宵偷吃哦。”
越劇團都是年輕女演員,就連小生也是女演員反串,聲音嬌滴滴的,十分好聽悅耳。
陳臺長驚得手一抖,下意識喊:“我才沒有偷吃烤串!”
這么抖了個機靈,最肥美的烤羊肉串和烤雞皮“吧嗒”掉落在地上。
他驚愕地呆呆張了張嘴,無比心痛地看著張記面餅店的大黃狗,以飛快的速度甩著尾巴“咻”一下竄過來,一口把掉落的兩根烤串叼走。
快樂的大黃狗還大搖大擺,晃動肥肚腩,像是在炫耀。
嘿!又有傻子掉肉了。
這年頭當狗也不容易,一晚上吃那么多,全是掉下來的烤肉。
嗝,好撐~~
“臥槽!掉下來3秒還能吃!別搶!”
陳臺長一喊完,電話那頭花旦小姐姐狐疑地沉默下來,語調也變得嚴肅。
“臺長,你該不會在偷吃吧?”
陳臺長:!!!
他趕緊小步快走,開始轉移話題。
“那個,小李啊,明天早上你和小程換班。叫小程演早場的兩場。”
“今晚熱度特別高,就因為有小唐師傅招呼生意。這樣,我問問明早小唐師傅出攤不。他要是出攤,我們就把戲班搭在他早市攤位邊上,這樣也好多來些人。”
民間戲班子面臨的就是不尷不尬的局面。
看戲的老人比年輕人多,青黃不接。但他們又想在年輕人群體力擴大影響力,將越劇交流推廣,就需要更多年輕人看戲。
話題一轉移,花旦小李也跟著認真起來,凝重又佩服地點點頭。
“不愧是臺長,格局就是遠大!”
“我可太知道了,我這就通知小程,我們戲班子早場開演的地點,跟著小唐師傅的早市走。”
戲班子陳臺長瞧著大家已經忘記他偷吃的事情,深呼吸,悄悄松了口氣。
好險,好險,差點被當眾拆穿。
他掛了電話,也不裝了,直接從油紙包里拿出新的兩串烤雞皮,砸吧砸吧吃得得勁。
柔滑的烤雞皮,外皮酥脆內里軟嫩,嚼進嘴里除了雞皮油潤的葷香,還有孜然辣椒粉的辛香
味,將雞皮的口感更遞進了一個層次。
一串嘗出了鮮味兒,就忍不住想要再吃一串。
他吃過烤雞皮的鮮美,又嘗了四五串油潤的烤羊肉,滿嘴都是鮮香濃郁的大塊烤羊肉。
于是……他嘴里膩了。
一旦膩了,就想解膩。
“來點烤蔬菜唄。”
蒜蓉烤茄子,表皮反著油光。
烤蔬菜,錫紙烤金針菇。里面還放了少許剁椒,吃起來香辣開胃,比蒜蓉的還下飯。錫紙烤金針菇鮮美多汁又筋道,比肉還好吃。
“嗯,烤蔬菜也香。”
陳臺長埋頭又吃了幾盒錫紙烤金針菇,蒜蓉烤茄子,忽然發現嘴里又清爽了。
清爽的嘴,又開始饞葷香。
他埋頭又接著開啃烤掌中寶,烤脆皮五花肉……
電話那頭,陳臺長嘆了口氣,對唐昊抱怨。
“我這舌頭,膩了就吃蔬菜,淡了沒味兒了就吃烤肉串,膩了再吃蔬菜……”
“一來二去,就沒了唄。”
唐昊聽得嘎嘎覺得好笑。
哪里有人吃完烤肉,再吃蔬菜,又吃烤肉來個循環?
按照這么個吃法,再多的烤串也一頓嚯嚯完嘍。
“不是陳臺長,我可是給你留了80串啊,80串烤串,和錫紙烤,全部都沒了?”
他驚嘆,那也不可能啊,如果陳臺長真的那么能吃,不做吃播可惜了。
吃播就是一大嘴,快速瘋狂炫。
要是臺長這么能吃,做吃播絕對是真吃,都不用像有些美女吃播,又想賺這行的錢,又生怕身材走樣,吃幾口,再切暫停畫面,把嘴里的吐進塑料袋里,再點開畫面繼續銜接著吃。
電話那頭,陳臺長嘆了口氣。
“哪能啊,我一個人哪里吃得掉這么多。這不是碰上一群小孩哥活爹么。”
他當晚提著空了好幾個的油紙包,揉著脹鼓鼓的肚皮,對花旦小姐姐信誓旦旦道。
“和劇組的姐妹喊上,我馬上就要到了!絕對包你們吃爽!”
戲班子里群情激動,一陣歡呼,這也讓他倍兒有面子,收到劇團的簇擁愛戴,非常有滿足感。
面前出現了小學老師,領著一群小學生。
“老師,我媽一串都沒買到,還在排隊。”
“老師,和我組團開黑得了,我爸還排在隊伍后頭呢。”
“張老師,要不咱們今天就在公園春游吧!”
小學的張老師也沒想到,他大晚上和女朋友出來遛彎,碰上夜市烤串不說,還每個人限量,光是排隊就繞著公園三圈,只能看,但排不到,讓他急得直跺腳。
要是排不到,回去可得被女朋友罰跪鍵盤。
張老板嘆了口氣,沮喪地揉揉頭,蹲在排隊隊伍中:“橫豎等著也是無聊,來來,小孩哥你們開黑帶我一個,帶我上分!”
小學老師,還需要小孩哥們組團開黑帶他。
周圍人群呼聲一片,大呼活久見。
想當初他們小時候放學打小霸王游戲機,那都是趁著老師不在看不住,偷偷溜出去打,哪里像現在,小學小孩哥還能帶班主任上分了。
真是一代比一代強,羨慕!
忽然,班主任張老板一抬頭,就看見戲班子陳臺長提著沉甸甸的大包油紙包烤串,從他面前走過去,他震撼又驚喜,眼睛都冒出綠光。
“同學們!咱們今兒個不用排隊了!”
一群小學生即將到達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