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內
宋曦晚坐在椅子上,一手托腮地看著謝丞騫沏茶。
他的動作可真好看,行云流水般自然。
茶香慢慢溢出,連帶著氣氛都變得安逸不少。
“喝吧。”
謝丞騫面上更是看不出半點焦灼,將沏好的茶推到她的面前。
很香。
宋曦晚禁不住低笑出聲,“外面可是還有一個要我們命的人,我們還在這里品茶真的好嗎?”
謝丞騫挑起劍眉,反問:“有什么問題嗎?”
不過是一個跳梁小丑而已,今日不可能脫離得了這里。
宋曦晚低頭抿了一口,眉眼舒展開來。
這禹州城盛產茶葉,每年都往朝廷里進貢許多,可香味遠遠不如當地的。
正在這靜謐時刻,外面傳來一道幽幽笛聲。
應當是用竹子吹響的,細聽似乎沒有章法,可越到后面笛聲的情緒越發高漲,像是一場盛大的儀式。
“吱吱吱——”
七竅玲瓏盒里同時傳來一陣焦躁不安的聲音。
宋曦晚和謝丞騫對視一眼,便明白是怎么回事。
任霏兒開始行動了。
笛聲一直沒停下,也沒有暗衛去制止她。
宋曦晚低聲問謝丞騫,“她這么辛苦安排了這么一出大戲,要是發現沒有成功應該挺難過的,要不你配合一下?”
謝丞騫:“?”
宋曦晚抬起一雙晶亮明眸,顯然不是隨便說說的。
謝丞騫眸中閃過無奈。
沒料到她還有如此調皮的一面。
還沒等謝丞騫給出一個回答,書房的門倏然被推開。
任霏兒纖瘦身影站在門口,臉上的人皮面具還沒撕下來,可那眼睛里的囂張跋扈輕易就能認出來。
宋曦晚站起來,怒目呵斥,“放肆!書房重地,誰允許你隨便闖進來的?”
謝丞騫:“……”
他默默垂下眼眸,不影響曦晚的表演。
任霏兒還沒發現任何異樣,目光死死盯著謝丞騫,嘴角的笑容越發陰森。
“暄王,感覺如何啊?”
神王蠱是天師給她的,絕對不會失手!
宋曦晚先是皺眉,而后瞪圓雙眼質問:“什么意思?你居然敢給王爺下毒!”
任霏兒冷冷地刮了宋曦晚一眼,嗓音陰冷,“閉嘴!蠢貨,現在你只有死路一條,識趣的話跪下舔著我鞋底道歉,我還能饒你一命!”
宋曦晚眼皮一跳。
舔鞋底是什么惡趣味啊?
宋曦晚強行壓制那點外露情緒,繼續跟任霏兒演下去,“真是豈有此理,王爺跟前,哪里容得了你放肆!”
“不知死活!”
任霏兒眸色一冷,拿起手中的竹笛子,吹了起來。
笛聲跟方才的有點不同,應該是給蠱蟲下達了命令。
宋曦晚急急忙忙跑到謝丞騫面前,關切地問:“王爺,你沒事吧?”
謝丞騫:“……沒事。”
罷了。
難得她想找點樂子。
任霏兒滿目諷刺,吹笛的聲音沒有半點停下來的意思,等待著謝丞騫出手殺死宋曦晚,解她的心頭之恨!
謝丞騫面容一冷,抽出旁邊的佩劍。
任霏兒眼中盡是得意的笑,但下一刻笑容就僵住了。
因為那把劍是沖著她來的!
“啪嗒——”
竹笛被佩劍一分為二。
任霏兒的人皮面具也因此被劃出一道裂痕,甚至還傷到了里面的皮肉,一點一點鮮血滲透出來。
格外猙獰。
她難以置信地摸了一下臉,親眼看到那鮮血的時候,瞳孔放大。
任霏兒冷眼看著謝丞騫怒罵,“我是讓你殺掉這個賤人!”
為什么謝丞騫會對她動手?
難道是神王蠱失靈了嗎?
不可能!
那是天師用心頭血培養多年的神王蠱,即便是意志再堅定的人也絕對無法掙脫。
謝丞騫連解釋都懶得給,冷聲下令,“拿下。”
門外的暗衛應聲進來,迅速壓制住任霏兒。
任霏兒拼命掙扎卻無果,嘴里一直念叨著,“不可能,你為什么會不受神王蠱控制!我不相信!”
這是她唯一的籌碼啊。
宋曦晚見這場戲就這么結束,默默地摸摸鼻子。
她告知任霏兒真相,“蠱蟲都沒有進入到他的身體里,怎么控制?”
任霏兒整個人僵住。
“怎么會……”
“吱吱吱——”
安靜下來,任霏兒才聽到七竅玲瓏盒里的聲音,這才反應過來是怎么一回事。
蠱蟲被關起來了!
任霏兒氣得吐出一口鮮血來。
宋曦晚下意識后退半步,免得被濺到。
謝丞騫將她拽到懷里,示意人把是任霏兒帶下去,好好看著。
“放開我!我是滄國最尊貴的郡主,你們怎么敢這樣對我?!”
任霏兒像瘋了一樣掙扎,甚至還自爆身份。
最后暗衛強行把她拽走,書房才安靜下來了。
宋曦晚這才呼出一口氣,“總算是送走這尊大佛了。”
謝丞騫指尖在她額頭上輕點一下,寵溺的語氣中帶著些許無奈,“你還想繼續演?”
宋曦晚尷尬輕笑一聲,“我這也是為了讓任霏兒放松警惕啊,萬一她身上還攜帶了別的蠱蟲呢?”
這都是為了安全。
謝丞騫淡淡的眸色里盡是質疑。
“好了,人已經抓住了,我得回去補個覺。”
宋曦晚心虛地挪開視線,絕不承認剛才確實是想要看看任霏兒知道真相后震驚的樣子。
畢竟這幾次任霏兒的一些操作也是讓她頭疼得很!
謝丞騫自然而然地牽起她的手,往他們住的院子回去,附和道:“確實,今日要好好休息一下。”
宋曦晚腳步瞬間頓住,總覺得他這話里藏著意味不明的情愫。
“你回去做什么?軍中不是還有許多事情等著你解決嗎?”
謝丞騫偏頭看她一眼,深眸流轉疑色,“我昨夜趕回來,又在客棧里一夜沒睡,你意思是讓我別休息了?”
宋曦晚噎住。
她可沒說!
于是,他們這么稀里糊涂地回了房中,又稀里糊涂地脫得只剩下里衣跟他大白天里相擁而眠。
而且睡著睡著,謝丞騫還格外奇怪。
“曦晚。”
耳邊是他低沉且充滿蠱惑性的嗓音。
宋曦晚身子不由得一顫,支支吾吾地應著,“干嘛,快睡覺。”
倏地,謝丞騫翻身壓住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