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丞騫眸色一言難盡,戳穿方才宋曦晚的打算,“你剛才故意在看戲。”
語氣極其篤定,倒叫宋曦晚有點心虛。
這是怎么被他發現的?
她默默否認,“我只是好奇她怎么出來的。”
謝丞騫滿臉寫著“不信”二字。
若不是曦晚一直暗中給他使眼色,在徐妙宜開始放肆的時候,他就已經讓木云把人給扔出去了。
浪費時間!
宋曦晚輕咳一聲,把話題轉移到木云身上,“方才你也很機靈,不錯,保護好王爺。”
木云:“?”
這種時候還是別把他拉下水了吧?
他干笑兩聲,趕忙道:“秋竹怎么還沒回來?該不會出什么事了吧,我出去看看。”
一眨眼,人就不見了。
走的時候還不忘把包間門給關上。
“砰——”
宋曦晚的心一片冰涼。
木云是真不講義氣,明知道謝丞騫這會不高興,不應該留下來一起哄他嗎?
面前那道冷颼颼的目光一直沒有挪開。
宋曦晚便知道今天不給個交代,這事過不去了。
她一臉認真地保證,“現在我確定了她的意圖,不會再有下次。”
謝丞騫沒有吭聲。
顯然不接受這么輕飄飄地把事情翻篇。
宋曦晚只得妥協,“你想如何?”
謝丞騫眉間皺褶才松緩些許,望著窗外尚且亮著的天空,淡聲道:“這邊事情已經解決,那便回王府吃晚膳了。”
宋曦晚一臉疑惑,“不是才吃過午膳?”
這怎么又要吃晚膳了?
謝丞騫眸光暗沉地看著她,瞳孔中蘊含的意思格外明顯。
不僅僅是吃晚膳,這幾日曦晚都在忙女學一事,要么就是在宋府陪阿爹阿娘,他許久沒能跟她好好溫存。
宋曦晚靜默。
最終答應。
可在上馬車的時候,她還是忍不住問道:“所以你剛才并不是真的生氣,只是提出回王府吃晚膳一事是嗎?”
越想,宋曦晚越覺得是這么一回事。
偏偏謝丞騫面上沒有半點慌張,眉目染著愉悅。
他輕輕地“嗯”了一聲。
坦蕩得很!
宋曦晚氣笑了,暗戳戳陰陽怪氣一句,“王爺這點心計是從哪里學來的,這后宅宗婦小妾都不一定夠你玩。”
謝丞騫全盤接收,坦誠回答:“從你留在王府的話本上學的。”
宋曦晚險些被嗆到。
“什么?!”
謝丞騫用手輕拍她后背順氣,一邊解釋,“往日你總喜歡抱住那些話本看得廢寢忘食,想來是真的喜歡,所以我便看完了。”
此刻,宋曦晚不知道該用什么話形容自己心情。
那些話本都是先前為了打發時間留在那里的,大多都是講些后宅韻事,好些日子沒有空去看了。
他居然說看完了!
而且他還學會了那些后宅手段,用來對付她。
宋曦晚面色漲紅,無辜地瞪著面前這人,從嗓子里擠出來一個問題,“那,好看嗎?”
“不錯。”
謝丞騫點頭。
話本中說了,若是想要哄佳人高興,必須要有共同話題,愛屋及烏。
她喜歡,他就喜歡。
宋曦晚活了兩世都沒想到有朝一日要與謝丞騫聊話本好不好看的事,尤其是他還長得周正嚴肅,怎么看都不會喜歡這種話本的人。
她光想象到謝丞騫一本正經坐在桌前看后宅韻事的話本模樣,便不禁打冷顫。
太違和了!
同時,宋曦晚的好奇心也被勾起來,小聲嘀咕著追問:“那你最喜歡哪一本?”
謝丞騫望著她帶著幾分異彩的臉,嘴角不自覺淺勾。
話本上說得果然沒錯。
討論對方感興趣的事物,可以增進感情。
謝丞騫便認真思索,一一分析每個話本的優缺點,不理解的地方也有很多。
——這位女子明明與丈夫已經離心,為何還要嘗試挽回對方的愛?
——還有這本,男子退婚后又要后悔,不但辜負了現在的娘子,還對他人造成傷害了。
——姜府這一家似乎沒個正常人,如此迫害一個嫡女意欲何為?
宋曦晚聽得瞠目結舌。
這下真相信謝丞騫是看完那些話本了,而且內容還記得那么清楚。
分析得還頗有道理!
一路上,宋曦晚的話匣子都被打開,跟謝丞騫一起聊話本。
趕車的木云:“……”
王爺如今跟宋姑娘真是太像了。
想當初,他還給王爺安排話本去學習如何追求宋姑娘的時候,王爺還不屑一顧。
這樣也挺好。
等宋姑娘嫁入王府后,王府定不會向從前那么冷清。
……
徐府。
徐妙宜憋屈地被送回家中,又被徐驍勇訓了一頓。
包括協助她逃出去的藍氏也沒能幸免。
最丟臉的還是徐妙宜還有臉去找曦晚,當真是不知道自己什么處境嗎?
一怒之下,徐驍勇冷聲警告,“你們若是再鬧出什么事的,那就一起回清河老家反省去,沒有允許不得回來!”
藍氏和徐妙宜紛紛腿軟,清河老家離上京城可不是一般的遠。
且那邊早已沒有族人的,僅剩一些奴仆看守宅子,回去必然是要過清苦日子的。
藍氏低聲哭訴哀求,“夫君,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也是看見妙宜在家中憋了幾天,才想辦法讓她出去散散心,日后絕對不會了!”
“散心!這還散到漣衣閣去了,你找你表姐做什么?”
徐驍勇不信,還懷疑徐妙宜另有所圖。
徐妙宜當然不肯承認,還理直氣壯地回答,“先前我任性離家出走,害得姑母和表姐擔心,我聽聞表姐在漣衣閣,特地上去道歉而已。”
她也不怕徐驍勇去查,反正當時確實是談這些事。
唯一可惜的是沒能讓王爺多看她一眼!
徐驍勇蹙緊眉心,保持懷疑。
徐妙宜又紅著眼眶繼續道:“可是表姐似乎對我有什么誤解,就像爹現在這樣,不管我說什么都不信,還讓人把我趕出漣衣閣。”
這話倒是有點可信度,曦晚對妙宜確實沒什么姐妹之情。
徐驍勇只道:“這也是你不對,若你先前沒有跟那宋玲溪走那么近,曦晚怎么會跟你疏遠?”
宋府之事,他也是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