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的人馬不停蹄爬起來,滿面驚恐。
州府大人本就有病在身,壓根就站不穩,險些又摔了回去。
小廝眼疾手快扶住,把他摁在椅子上坐著。
州府大人惶恐想起身。
“坐著。”
宋曦晚語氣強硬地下令,不容拒絕。
州府大人身子一抖,不敢再動。
他在官場這些年,察言觀色的本事還是出色的,王妃面上的不耐煩已然明顯。
宋曦晚見人總算老實才追問具體情況。
州府大人一一細說。
主要問題是在謝意身上,當然,他也不敢當著王妃的面蛐蛐她的人,委婉表示謝意太有斗志了。
而他一把年紀無法跟上步伐!
州府大人眼淚汪汪地道:“王妃想破案的心,下官能理解,沒人比下官更想找到這批消失的白銀,可是下官真的有心無力,愧對王妃,下官請辭告老還鄉。”
宋曦晚嘴角一扯。
她著實沒料到謝意這么厲害,竟然把才上任沒多久的州府大人逼得想要告老還鄉。
一路升到這個官職可不容易,可以說耗費了州府大人半輩子時間。
她無奈道:“州府大人言重了。”
“不不不!下官是說真的,請王妃開恩!”
州府大人覺得再繼續下去,他小命都要保不住了,還不如不當這個官了。
宋曦晚看著州府大人那過于真實的惶恐之色,有點不好意思。
她本來只是想給謝意找點事干,結果把人給逼上絕境了。
靖州河道眾多,水里搜尋東西本來就難,運氣好點或許幾天能找到,可是運氣不好找上幾個月也不稀奇。
宋曦晚從一開始就沒考慮過太早能找到。
偏偏謝意……
她頭疼得很,干脆道:“來人,去把謝意帶來。”
“是。”
侍衛應下想去辦,門外就跑進來一抹身影。
謝意的聲音遠遠傳來,“找我干什么?正好,我也有一事要跟你說,欸?州府大人怎么在這里?不是說告病了嗎?”
宋曦晚清晰看到州府大人在聽到謝意聲音的時候,身子抖得跟篩糠似的。
尤其是聽到最后一句,州府大人都想哭了。
宋曦晚只得道:“州府大人說你最近忙于查失蹤的白銀,可是有什么進展了?要是沒有也不必灰心,慢慢來。”
謝意這么熱情,宋曦晚都不好意思打擊他。
怎知,謝意激動得不行,“我就是要說此事!白銀的事有點眉頭了,想讓你過去看看!”
一下令宋曦晚和州府大人都露出驚訝之色。
“找到了?”
謝意斟酌著道:“找到一點點。”
他的人只從水底找到幾塊銀子,距離完整的十萬兩還遠著,也不能是結案了。
這下州府大人都坐不住了,原本蒼白的臉色迅速變得紅潤許多,“居然真的找到了,那趕緊加派人手啊!”
宋曦晚:“……”
剛才是誰說想要告老還鄉的?
謝意也有些擔心,“州府大人,你看起來氣色不太好就歇著吧,此事我來安排就行。”
“不行!”
州府大人被折磨這么久,小命都沒了半條,怎么能眼睜睜看著這么一個立功的機會從指縫間溜走?
他騰地站起來,好像身體灌入了不少力氣。
宋曦晚也想看看是不是真的找到那批白銀了,沒有阻攔州府大人,不過還是擔心他的身體,讓人送來醫治寒癥的藥。
州府大人眼眶更為濕潤,謝過王妃后就服下去。
沒多久,他覺得身體里的疲憊都消散許多。
王妃還是頗有善心的!
三人一道前往靖州城外的無憂河,那邊已經有不少官府的人在運作,地上有不少被打撈起來的白銀。
看著不像有假。
州府大人蹣跚走過去,那樣子看得謝意都有點擔心,“他這樣真的沒事嗎?”
宋曦晚默默瞥他一眼,“你問我?”
明明是謝意把州府大人搞成這樣的。
謝意從她的眼中看出一些奇怪意思,撓頭道:“那我問誰?”
這缺心眼的樣子真是一如既往,也不知道州府大人是怎么被謝意拿捏得死死的。
宋曦晚懶得跟謝意細說,往岸邊走過去。
地上的白銀還布著密密麻麻的水珠,看得出來是剛剛打撈起來,州府大人正趴在地上仔細端詳這些白銀。
而后發出一陣奇怪的笑聲。
“是,王妃,真的是那批丟掉的白銀!上面還有官印!”
宋曦晚輕挑細眉,把人喊過來問了幾句,“水下是什么情況?”
衙役道:“找到了一艘沉船,里面用布袋捆著許多白銀,防止丟失,應該就是前任州府大人安排的。”
果然如此。
宋曦晚輕微點頭,還沒來得及說什么。
謝意就氣的牙癢癢地道:“這個人也太壞了,到死也不肯說出這批白銀的下落,要不是我聰明,還真找不到。”
宋曦晚:“……”
那邊州府大人急急忙忙說要上奏到朝廷去,看起來沒有半點病態之色。
而謝意督促著他們繼續打撈。
這倒是沒了宋曦晚的事,她干脆沒管。
意外的是,謝丞騫也來了。
宋曦晚調侃問了一句,“怎么?這小報告還打到你的面前了?”
謝丞騫面色平淡地點頭,“嗯,謝意派人來說是已經找到白銀了?”
“他還是一個都不落下,這沖勁不當個官都可惜了。”
宋曦晚無奈搖頭,想當初初次見面的時候都沒想過謝意會變成今日這樣,那分明就是個沒有腦子的皇室子弟。
當然,以謝意的身份不可能入朝為官的。
謝丞騫則道:“他也不適合日日上朝,在外奔波,當個巡撫還是可以的。”
宋曦晚錯愕地看他一眼。
“你還真有這個想法?”
“嗯。”
這一聲應答讓宋曦晚不由得再細細觀察謝丞騫這張冷峻面容,半晌才道:“世人對你的誤解實在是太深了。”
什么冷酷無情,分明心里比誰都軟。
謝丞騫眸色淡然,將她輕輕摟入懷中,輕聲道:“只有你明白我就行。”
他人的評價,從不重要。
宋曦晚打從心底認同。
白銀案破后,兩人也在奔波推行女學書院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