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克的聲音帶著哭腔和無法抑制的顫抖,在冰冷的空氣中顯得格外無助:“兄……兄弟……咱們現在……該怎么辦?”
窗外,瓢潑的凍雨沒有絲毫減弱的跡象,密集的雨點砸在便利店玻璃上,發出令人心焦的“噼啪”聲。每一滴雨水落下,都仿佛帶走一絲微不可查的熱量,讓室內的溫度持續降低。
陳澈忍不住打了個寒顫,牙齒都有些格格作響,呼出的白氣濃得化不開。
“不能在這兒干耗著。”陳澈的聲音因寒冷而有些發緊,但語氣斬釘截鐵,“這雨一時半會兒停不了,再待下去,沒等怪物找上門,咱們就得先凍成冰棍。”
杰克不甘心地看了一眼地下停車場的方向,那里已經被蠕動的肉墻封死,他啐了一口罵道:“該死!超市里那么多物資……全便宜那鬼東西了!”
莎拉緊緊裹著剛剛烤得半干的外套,身體仍在微微發抖。
陳澈搖了搖頭,理智壓過了不舍:“物資沒了可以再找,命沒了就什么都沒了。那胚胎里的女人……直覺告訴我,絕對是個天大的麻煩。現在入口被封死,我們暫時安全,但也等于被斷了后路。
走吧,開車離開這鬼地方,越遠越好!”
杰克嘆了口氣,點了點頭,發動了卡車。
引擎發出一陣無力的咳嗽聲,掙扎著運轉起來。
卡車緩緩駛離便利店門口,碾過結冰的路面,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然而,卡車僅僅行駛了三四百米,引擎便發出一聲異響,隨即徹底熄火,無論杰克如何奮力扭動鑰匙,都只有起動機無力的“咔咔”聲。
“糟了!兄弟!車……車壞了!打不著火了!”杰克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聲音充滿了絕望。
陳澈的心猛地一沉。
他們此刻正暴露在空曠的馬路上,沒有任何遮擋。
零下六十度的凍雨無情地澆灌下來,卡車失去動力,暖氣停止供應,車廂內的溫度正在急劇下降,玻璃上迅速凝結起厚厚的冰霜。
“必須找個地方躲起來!快!”陳澈目光銳利地掃視四周,很快鎖定了幾十米外街角一家招牌模糊的便利店,“去那里!快沖!”
沒有時間猶豫!三人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猛地推開車門,一頭扎進恐怖的凍雨之中!
“呃啊!”
雨水接觸皮膚的瞬間,如同億萬根燒紅的鋼針同時刺下。
極致的寒冷帶來的并非麻木,而是尖銳到極致的劇痛。
每一寸暴露在外的皮膚都仿佛被撕裂,寒氣直透骨髓,連血液都似乎要凍結。
三人發出痛苦的悶哼,拼盡全身力氣,跌跌撞撞地沖向便利店門口。
這短短幾十米,如同跨越生死線。
當陳澈用肩膀狠狠撞開便利店玻璃門,三人連滾帶爬地沖進去時,幾乎已經凍得失去知覺,嘴唇發紫,臉色青白,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然而,危機并未解除!
“嗬——!”
幾聲沙啞的嘶吼從貨架后方傳來。
三只穿著便利店制服或便服的喪尸,被活人的氣息吸引,張牙舞爪地撲了過來。
“找死!”陳澈眼中寒光一閃,強忍著幾乎凍僵的身體,瞬間啟動雙持電鋸!
“嗡——嗚——!”
電鋸的轟鳴在死寂的便利店中炸響。
陳澈身形如電,【太極煉炁術】帶動身體,雙鋸交錯揮出!
“噗嗤!咔嚓!”
利刃切過腐朽軀體的聲音接連響起。
三只喪尸在電鋸的咆哮下瞬間被肢解,污血和碎肉濺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解決掉三只喪尸,陳澈才敢稍微放松,但刺骨的寒意立刻如同潮水般涌上。
他劇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冰碴,渾身不受控制地哆嗦。
杰克和莎拉情況更糟,幾乎癱軟在地,眼神都有些渙散。
“快!把濕衣服脫掉!不然熱量流失更快!”陳澈嘶啞地命令道,同時率先扯下自己早已凍得硬邦邦、覆蓋著一層冰殼的外套和褲子。
皮膚暴露在空氣中,激起一片雞皮疙瘩。
杰克和莎拉也顧不得羞恥,手忙腳亂地脫下冰冷的衣物,三人僅著單薄的內衣,蜷縮在一起,拼命用手搓著幾乎凍僵的肢體,牙齒打架的聲音清晰可聞。
“必須生火!”陳澈目光掃過便利店,迅速在收銀臺附近找到大量打印用的A4紙。
他扯出厚厚一疊,用找到的打火機點燃。
“呼——!”
紙張易燃,一團小小的火焰騰起,帶來了微弱卻寶貴的熱量。
三人立刻圍攏過去,貪婪地汲取著這救命的溫暖。
【太好了!有火了!】
【快烤烤!看著都冷!】
【這簡直是冰窖求生啊!】
【陳爺反應真快!】
【A4紙燒不了多久啊!】
果然,紙張迅速燃盡。杰克眼尖,發現一個陳列零食的木制貨架:“用這個。”
陳澈二話不說,提起電鋸上前。“滋啦啦——!”
刺耳的切割聲中,木架被迅速分解成柴火,添加到火堆中。
火焰終于穩定下來,散發出持續的熱量。三人又合力將便利店的大門用重物堵死,防止寒氣灌入。
室內的溫度終于開始緩慢回升。
直到此刻,三人才有機會真正喘息。
陳澈將濕透的衣服架在火堆旁烘烤,又迅速在貨架上找到了神州生產的自熱火鍋。
“快!吃點熱的。從里面暖起來。”陳澈手腳麻利地操作,很快,幾盒紅油翻滾、香氣撲鼻的自熱火鍋便“咕嘟咕嘟”地沸騰起來。
杰克和莎拉早已饑寒交迫,也顧不得辣不辣,杰克甚至直接捧起滾燙的飯盒,喝了一大口辛辣的紅油湯!
“嘶——哈——!”他被辣得齜牙咧嘴,眼淚直流,但一股灼熱的暖流瞬間從胃部擴散至全身,驅散了不少寒意,讓他感覺自己終于“活”了過來。
陳澈也快速吃完兩盒,感受著體內重新涌起的熱力,長長舒了一口氣,對著鏡頭露出一個疲憊卻放松的笑容:“觀眾們……總算……活過來了。這種差點被凍死的感覺……太他媽難受了。”
【能理解!冬天淋雨都夠嗆,這可是零下幾十度!】
【看著都打哆嗦!陳爺你們太不容易了!】
【這要是我,估計直接失溫癥嗝屁了!】
【自熱火鍋救世!神州美食YYDS!】
【看得我趕緊泡了碗面壓壓驚!】
緩過勁來,陳澈的臉色重新變得凝重,對著鏡頭說道:“剛才小魚兒發來的截圖,大家都看到了吧?那肉山里面的胚胎……那個‘女人’……太邪門了。我懷疑,整個商場的喪尸消失,甚至這周邊區域的喪尸減少,都可能跟它有關。”
直播間的彈幕立刻被引爆:
【臥槽!我也看到了!那眼神太嚇人了!】
【整個商城的喪尸都被它吃了?!】
【那得多少喪尸啊?!成百上千?!】
【這玩意絕對是BOSS級的!】
【陳爺你們快跑吧!離那玩意兒遠點!】
陳澈看著彈幕,沉聲道:“我也知道那地方不能待。那女人的眼神……充滿了怨毒和智慧,絕對不是低等喪尸能有的。
它肯定記仇。
但現在我們車壞了,外面大雨封路,只能暫時窩在這里。
這叫……塞翁失馬吧?至少我們知道了地下藏著這么個定時炸彈,總比毫無防備強。”
【陳爺心態真好!】
【這都能自我安慰!牛逼!】
【換我早崩潰了!】
【不愧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
就在這時,陳澈的軍用終端發出了通訊請求的提示音。
他看了一眼,是安克蒂斯。
“觀眾們,安克蒂斯女士來消息了。希望是個好消息。”陳澈說著,接通了通訊。
“陳先生,您好。”安克蒂斯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安克蒂斯女士,”陳澈直接開門見山,“我現在可是彈盡糧絕了。車拋錨了,彈藥也消耗大半。我的支援到底什么時候能到?”
安克蒂斯沉默了一下,語氣帶著歉意:“陳先生,根據我們的氣象監測,您所在區域的這場特大凍雨,預計還要持續至少48小時。在這期間,我們的無人機無法安全抵達。”
陳澈的心一沉,看了一眼火堆邊所剩不多的木柴:“48小時?你看看我這兒的燃料,能撐48小時嗎?幾小時后我們就得凍死。
我要的是解決方案,不是壞消息!”
“陳先生,請別急。”安克蒂斯連忙說道,“我們有一個備用計劃:將向您所在區域上空發射一枚特殊的氣象導彈,暫時驅散積雨云,制造一個大約一小時的降雨空窗期。
我們會利用這個窗口,立刻向您空投所有急需的物資。”
陳澈這才松了口氣:“這還差不多。坐標我馬上發給你。盡快行動!”
“明白。但是陳先生,請稍等,”安克蒂斯叫住了準備掛斷通訊的陳澈,“還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關于…。”
陳澈瞳孔微縮,一種不祥的預感涌上心頭:“……讓我猜猜,是不是跟那鬼東西有關?而且,恐怕不是什么好消息。”
安克蒂斯苦笑一聲:“您的直覺很準。我們稱它為——‘蟲母’。”
她深吸一口氣,開始解釋,語氣嚴肅而沉重:“蟲母,是曼哈頓病毒在極端環境下進化出的特殊變異體。
它擁有吞噬并融合其他喪尸血肉,
將其轉化為那種您見過的肉蟲的能力。這些肉蟲能噴射腐蝕性液體,集群行動,極度危險,唯一的弱點是火焰。”
“但蟲母本身更可怕:它的肉體強度遠超尋常,生命力極其頑強,速度驚人……根據我們有限的交手記錄評估,它擁有徒手撕裂主戰坦克裝甲的潛在力量。”
【徒手撕坦克?!】
【這他媽是生物?!】
【碳基生物能做到?!】
【開什么玩笑!】
【這已經是怪物了吧?!】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被難以置信的驚呼刷屏!陳澈也倒吸一口涼氣:“安克蒂斯女士,這個玩笑可不好笑…不對,你們在外面,是怎么知道得這么清楚的?
難道……這曼哈頓的災難,跟你們海岸聯盟有關?你們到底瞞了我多少?”
面對陳澈凌厲的質問,安克蒂斯立刻鄭重回應:“陳先生,請您相信,我們絕對沒有隱瞞關鍵情報。我們之所以了解蟲母,是因為……您遇到的,并非第一只蟲母。”
“什么?!”陳澈猛地站起身。
安克蒂斯的聲音帶著沉痛:“就在三天前,另一只發育更完整的蟲母,成功突破了曼哈頓市的邊界封鎖線,進入了外圍緩沖地帶。
我們的一支海岸突擊隊與它遭遇……付出了兩輛主戰坦克被毀,三十余名精銳士兵陣亡的慘重代價,才最終將其擊殺。”
這個消息如同重磅炸彈,在陳澈和所有觀眾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這不可能。”陳澈厲聲反駁,“你們之前明確說過,喪尸病毒無法離開曼哈頓!邊界線有無形的力量限制!為什么蟲母可以?!”
【對啊!官方聲明是假的?!】
【病毒能出來了?!】
【世界要完蛋了?!】
【海岸聯盟在騙我們?!】
彈幕瞬間被恐慌和質疑淹沒。
“陳先生,請冷靜!之前的聲明沒有錯!”安克蒂斯急忙解釋,語氣急促,“根據我們的研究發現普通喪尸,包括喪尸動物,它們的載體是被感染的原生生物體。這些載體一旦離開曼哈頓邊界,會觸發某種未知機制,導致病毒迅速死亡。
這就像……病毒被‘鎖’在了這些生物載體里。”
她頓了頓,用更清晰的比喻說道:“但蟲母不同!它不是一個被病毒感染的‘宿主’。它是病毒為了‘求生’,自行創造出的全新生命形態。
生物都擁有求生的本能,這病毒也擁有最初病毒爆發的時候,這些喪尸化的人類嘗試離開曼哈頓市,但是他們發現自己只要離開曼哈頓市就會死亡。
之后的所有喪尸都只是在邊境徘徊。
但是你應該知道,生物都擁有求生的本能,生物都不會在一個地方活活等死。
就像是一個人被關在了屋子里,告訴他,他會在這里等死的話,這個人會用盡一切想辦法逃離出這個屋子。
曼哈頓市的病毒也是一樣的。
喪尸就像是人類和病毒生出來的孩子,而蟲母則是完全由病毒和病毒生出來的孩子。
因為這病毒發現,如果是人類和病毒生出來的,孩子在擁有載體的同時離開城市會死亡,純病毒的孩子卻不會。
它完全由高濃度的病毒本體架構而成,模仿并超越了生物的組織形態……純粹由病毒‘生’出來的孩子。
這是整個城市病毒的自我進化。”
“我們的科學家解剖了那只被擊殺的蟲母尸體,發現它的細胞結構與傳統生物截然不同,更像是一種高度有序的病毒聚合物。
它不依賴外界生物作為載體,因此……曼哈頓邊界的那層‘限制’,對它無效!”
安克蒂斯最后的話語,帶著一種深沉的恐懼:“病毒……正在學習。正在進化。它們在試圖打破牢籠。
蟲母,就是它們向外界伸出的……第一只觸手。”
便利店內,火光搖曳,映照著陳澈無比凝重的臉龐。
窗外凍雨依舊,但此刻,一種遠比嚴寒更刺骨的寒意,深深浸透了他的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