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艷一臉緊張:“晚秋,你現(xiàn)在有沒有哪兒不舒服?”
“沒有,媽,你別這么緊張。”
“醫(yī)生不是說有早產(chǎn)征兆,很快就會生了嗎,怎么還沒動靜啊!”
“媽,你這樣搞得我也緊張起來了。”
……
鄭艷絮絮叨叨,廖老頭則在病房里走來走去,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
兩人都是第一次當外公外婆,又興奮又緊張。
他們這里一家人焦急地等待著大姐廖晚秋生產(chǎn)。
京海國營百貨公司彭高浩經(jīng)理卻急瘋了,他急匆匆跑到工商局副局長的辦公室:“劉副局長,不好了,出事了。”
劉昭問道:“怎么了?”
“您之前引進的胚芽粉和橘子罐頭……”
劉昭急了:“怎么了?出質(zhì)量問題了?”
他有心要幫石嶺村,可畢竟沒有現(xiàn)代化的設(shè)備,他最擔心的就是質(zhì)量問題。
“不是不是,一點兒質(zhì)量問題都沒有,來的貨全部賣完了。”
劉昭松了一口氣:“那你一驚一乍的做什么?”
“我這不是著急沒貨賣嘛,市民群眾跟瘋了一樣,非要這老干爹的橘子罐頭和胚芽粉,買不到就鬧情緒,說我們這么大的商場供應不足。”
劉昭“唰”的一下站了起來:“怎么可能?”
廖澤亮的產(chǎn)品質(zhì)量是過硬,口感也不錯,可跟國營大廠的比起來,最多就是個旗鼓相當。
可大眾要接受一個新的品牌,是需要時間的,這也是他一開始沒有訂貨太多的原因。
彭經(jīng)理掏出雜志往桌上一放:“還不是因為這篇小說,這個什么浪人,在小說里把老干爹的東西夸得跟朵花似的,里面還提到了麻辣魚罐頭,麻辣香菇罐頭,搞得我都想去整點來吃。”
“什么麻辣魚罐頭?聽都沒聽過。”
彭經(jīng)理苦著臉:“可不是嘛,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不少人在問了,還有親戚朋友找我要的,我都快被逼瘋了。”
在《高山下的花環(huán)》的帶動下,中秋節(jié)前后,京海掀起了一股搶購老干爹產(chǎn)品熱潮。
京海人口多,之前那點東西分分鐘消耗得干干凈凈。
劉昭翻開雜志,把小說看完,當即哈哈大笑。
“真有這小子的,居然想出這么個辦法來促銷。”
“笑什么呢,這么開心!”
劉昭聽到媳婦兒的聲音,抬眼一看,是王英跟楊振軍一起進來了。
王英最近狀態(tài)不錯,可劉昭還是不放心,想讓楊振軍給看看。
劉昭給兩人介紹:“這是我愛人,王英,這位是楊振軍,我朋友。”
為了防止王英有抵觸情緒,劉昭沒跟她說楊振軍是醫(yī)生。
楊振軍看她精神狀態(tài)那么好,充滿了生機與活力,心里震驚不已。
行為認知療法這么厲害,讓王英如脫胎換骨一般,廖澤亮真是個人才。
他心里想見一見廖澤亮的欲望更加強烈了。
劉昭將雜志擺到兩人面前:“你們看看吧!”
王英看過之后,也是笑得合不攏嘴:“這主意都讓他想到了,是個好樣的。”
其實當時讓劉昭訂貨,王英也是懸著一顆心的。
賣得動還好,賣不動她就擔心有人說劉昭給關(guān)系戶開后門,影響劉昭的職業(yè)生涯。
可沒想到,廖澤亮一篇小說就把產(chǎn)品炒起來了。
這樣的后生他們愿意支持,扶的起來。
彭高浩一臉懵逼:“你們笑啥呢?”
劉昭笑了笑道:“我告訴你了,你可不能到處傳啊!”
“我保證,我絕不外傳。”
“這個浪人就是廖澤亮,我們拿貨的那個石嶺村的青年隊長。”
“我去,原來是他,我可是他的忠實粉絲,他之前寫的那個看風景的我看了好多遍。”
劉昭笑道:“你剛剛不是還在罵他嗎?”
“哎呀,剛剛是我口誤,沒想到這小子這么聰明,這經(jīng)營思路逆天了。”
“彭經(jīng)理,你且放心,我馬上聯(lián)系進貨,不會讓你難做的。”
“劉副局長這么說,我可就放心了,不過就目前這些產(chǎn)品的火爆程度,他們那邊的設(shè)備跟得上不?”
劉昭點頭:“你這倒提醒我了,我這就給他們協(xié)調(diào)一批消毒鍋爐,真空機,封口機,看來我還得去一趟石嶺村。”
王英立即道:“我跟你一起去。”
她之前對石嶺村充滿了仇恨,可廖澤亮一番話,讓她改變了態(tài)度。
隨著他們對青年食品合作社的幫扶,她對石嶺村慢慢產(chǎn)生了感情。
她就像在養(yǎng)一個孩子,看著它慢慢長大,隨時想去看看漲勢。
楊振軍趕緊抓緊機會:“我也去帶上我!”
他最近接診了一個產(chǎn)后抑郁癥的患者,正無從下手呢!
王英一臉疑惑:“楊振軍同志去干什么?”
劉昭猶豫了一下,不知道該怎么說。
他不想王英知道她患了憂郁癥,她現(xiàn)在情況已經(jīng)好轉(zhuǎn),若是讓她知道,沒準會適得其反。
楊振軍也知道他的擔心,立即道:“我有點醫(yī)學方面的問題想跟他探討一下。”
王英立即就笑了:“這廖澤亮還是個全才啊,還懂醫(yī)學!”
劉昭連忙轉(zhuǎn)移話題:“你那邊調(diào)查得怎么樣?徐麗媛父母什么情況?”
“確定是逃港了,還有目擊證人,其他證據(jù)也很充分。”
“那這孩子的前程豈不是……”
王英笑了笑“現(xiàn)在政策變了,徐家老兩口是為了活命才逃走的,不算叛逃,雖然手續(xù)復雜,我搞定了,放心吧,徐麗媛能考大學。”
“那就是說帽子能摘了?要不要現(xiàn)在就把摘帽證明送到徐國強原來工作的單位?”
“我倆湊這個熱鬧干嘛,讓廖澤亮去送,讓徐家承他的情。”
劉昭眸光一亮,還是媳婦兒想得周到。
廖澤亮再優(yōu)秀,可在徐麗媛的親戚那幫老式知識分子眼里,依舊是個鄉(xiāng)下的粗人。
跟書香門第的徐麗媛,門不當戶不對。
“不過徐家的人看不上這小子也不要緊,咱看得上,然他做咱們劉家的女婿,我哥哥的女兒不是在《京海文藝》當編輯嗎,人漂亮又知書達理,兩個又有共同的愛好,正般配。”
王英一指戳在他的腦袋上:“你就別亂點鴛鴦譜了,要是廖澤亮把這事兒辦了,解決了徐家人摘帽子的問題,徐家人不會看不上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