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羿乘坐在黑熊頭上,手中抓著嬌艷欲滴的冥花,撲鼻的香氣讓他感到有些癡醉,神魂在此刻極速暴漲,龐大的精神力猶如潮水將泥丸宮充滿,整個大腦都有些發脹。
“不愧是對神魂大補的奇藥!”
意識深處,青銅古鏡主動浮現,這一次映照出寧羿泥丸宮中的場景。泥丸宮,是為神魂居住之所,此刻正有一個縮小版的寧羿蜷縮的沉睡其中,體表有絲絲縷縷的乳白色光暈纏繞,他的神魂就像是一只結繭的蠶。
“難怪,這些年我的神魂成長像是受到了桎梏,即便獵殺了精怪,青銅古鏡收了殘魂,磨煉成靈粹注入我的泥丸宮中,我的神魂也極難成長。”寧羿此刻才明白,他的神魂遇到了成長瓶頸,就如修煉一般,需要突破!
等到破繭而出,神魂定然會蛻變。
“壞了!”
座下熊山君語氣都有些打顫:“小少爺,咱們上當了,那四眼青獅的目的根本就不是冥花,它是想吃掉我們幾個,借靈魅血肉幫他增長道行,好蛻變成妖!”
寧羿聞言向后張望,一頭青焰騰騰的獸影正如風般迅敏地追擊而來,不禁感慨道:“我也沒想到,它這招借刀殺人和聲東擊西的確聰明。”
熊山君頓了頓,眼睛一亮,道:“這次我明白了,這又是比喻,我就是‘刀’,冥花就是‘東’,三頭蛟和鬼面魔蛛都是‘西’!”
“別研究文化了,跑快點。”寧羿催促,此刻也來不及研究冥花該怎么使用,他直接取下一片花瓣,含入口中。入口輕若無物,也沒有任何味道,只有濃郁的魂力注入了泥丸宮中,壯大著神魂,同時結繭的白絲更密集了。
無毒,效用十分純粹。
得出判斷,寧羿不再猶豫,當即又吞掉一片花瓣,神魂再次成長。再吞,再成長,連續吃了十幾片花瓣,他泥丸宮中的神魂已經徹底被白絲緊緊裹住,大腦一陣陣地發脹個不停,但始終無法做到破繭而出。
“住口!”青獅的怒吼聲傳來,它看到寧羿已經服用了大半個冥花,頓時心疼不已。它的第一目標是吞食其他靈魅的血肉,增長自身道行,但冥花同樣彌足珍貴,絕不放過。
“小少爺,什么效果?”熊山君亦是問。
寧羿如實道:“可以壯大神魂,我的神魂遇到瓶頸,若是能突破,肯定會變得很強悍。”
熊山君急了,忙道:“那還等什么?神魂強也是強,這獅子現在已經半靈半妖,體內兩頭靈魅的血肉還未消化,幾乎是不死的,你若能鎮壓住他的神魂,咱們能多些勝算。”
“我這不想著給你留點嗎?”
寧羿看著手中的冥花,花瓣只剩三片,中間雪白的花蕊倒是誘人,他在想會不會有毒。但眼下的局勢,卻也不容許他猶豫了,當即一口下去,將花蕊全部吃進肚子里。
轟!
無聲的氣勢瞬間爆發,座下的熊山君,背后半靈半妖的青獅皆是身軀一震,神魂像是受到了極大的沖擊。
周遭某些看熱鬧的精怪,更是有不少目光呆滯,眼中的靈光迅速黯淡,赫然是被震碎魂魄而亡了。
“符印?本命符印?!”
寧羿也沒想到,神魂的破境與修行武道不同,竟是沒有絲毫的過程,瞬間便完成了蛻變。泥丸宮中,原本蜷縮著沉睡的神魂被蘇醒,魂本無形,虛幻扭曲,化作一道玄妙至極的符印,暗合天地至理。
姐姐寧蕓曾說過,催動符印的能力是天生的,這項天賦會隨著年齡成長突然出現,其標志便是凝聚本命符印!姐姐是六歲時本命符印顯化的,寧羿如今已經九歲,他一度以為自己是沒這方面天賦的。
而現在,他的泥丸宮中,本命符印靜靜躺著。
“原來本命符印是自身神魂所化的。”
寧羿明悟過來,他嘗試催動本命符印,回憶著姐姐的手法反復掐訣,但卻沒有得到任何回響。
“好強的神魂之力!”熊山君意識恢復,不由得驚嘆。
寧羿卻道:“跑,我沒有練過用神魂作戰的術法。”
事實上他偷偷學過,但姐姐用的幾種戰斗手印他都嘗試過了,卻沒有絲毫效果。
將剩余的三片花瓣藏起,寧羿拿起隕鐵龍筋重弓,精鋼箭矢,回身搭箭,一張弓頃刻間被拉滿。月華銀輝浮現,順著弓身流淌,凝聚于箭上。
“驚弦十二音,第一弦,穿云!”
箭出如流光,青獅躲閃不及,肩膀處中箭,立刻有鮮血噴灑,身形一個踉蹌。這一箭刺破了它的皮、肉,從肩胛骨貫穿而過。但下一刻,恐怖的氣血之力洶涌,骨骼眨眼間便長好,傷口也隨之愈合。
“第二弦,斷空!”
弦音驚現,好似要撕裂虛空,青獅有了提防,卻依舊未能躲過。側身中箭,一道血淋淋的口子從脖頸處開始,一直蔓延到腰身,半身的肌肉被撕碎!
青獅眼中露出了恐懼之色,它沒想到寧羿的弓箭竟會如此的恐怖。青焰升騰,傷勢痊愈,青獅眼中兇芒大盛:“小子,看在寧九峰的面子上,我可以不殺你,我也從未想過非要致你于死地。”
“我欲修成千年道行,需吞食三頭靈魅,原本是想吃了那老禿鷲、三頭蛟、鬼面魔蛛三個。但現在老禿鷲落入熊山君的腹中,以至于我如今靈蘊不夠。你只要配合我殺了熊山君,助我成妖,我必有重謝。此前熊山君能為你做的事,日后我青獅一樣可以!”
寧羿不答話,回身拉弓想射第三箭,不料青獅搶先施展天賦法門,一聲怒吼,飛沙走石,陰風呼嘯如龍,直奔面門吹襲而來,登時間寧羿站立不穩,瞳孔皺縮,哪里還敢繼續射箭?他的肉身,可沒有三頭蛟的鱗甲能抗。
“小少爺躲好!”
熊山君猛然腳掌跺地,渾身金光流淌,再次用出了天賦法門,金剛霸體。
只是這次為了保護寧羿,姿勢實在不雅,腦袋埋低,肥圓的大熊腚高高崛起,好似兩坨金疙瘩。
“轟!”
獅吼之下,光華燦璨的金剛熊愣是被掀翻在地,狼狽地翻滾了幾圈,沾了一身泥土。熊山君翻身爬起來,體表的金剛猶如被砸了一錘的琉璃瓦,支離破碎了,屁股沒毛,皮開肉綻,鮮血淋漓,同時受了極重的內傷,七竅皆是流血。
“咳,”寧羿也是咳了一聲,拍拍身上的塵土,嘴角被震出一絲血跡。他身軀筆直站立,上前幾步,越過熊山君直面氣勢洶洶的四眼獅子,哦,現在的它已經是七眼獅子了。
“你們一個七百年道行的靈魅,一個合勁初期的武道宗師,在半靈半妖的我面前,猶如螻蟻。”青獅冷笑。
寧羿抹了把嘴角血跡,挑眉道:“你真不怕我爹?”
生死攸關,該把爹搬出來的時候,還是要搬出來的。
“呸!”熊山君吐了口血,搶答:“能不怕?若老爺來了,它立刻就得被嚇得屁滾尿流!還敢直呼老爺的名諱,死獅子,它連讓老爺報出名諱的資格都沒有。”
“哦?”寧羿好奇地問:“那它是怎么知道的?”
熊山君撅著屁股趴在地上:“當年老爺掃山,殺一頭三千年道行的大妖時,曾說過名諱,當時威嚴之聲響徹整個盤龍谷,大伙兒都知道。這雜毛獅子當年望風而逃,連老爺的面都不敢見,現在跳出來裝叉!”
“不必廢話!”七眼青毛獅子惱羞成怒:“你若乖乖讓開讓我吃了這頭蠢熊,我可以給你父親一個面子放過你,若你執意要攔,大不了我吃了你以后逃離此地,天下之大,難道還沒有我容身之地?”
“當初你被驅逐,連做我父親對手的資格都沒有,作為他的兒子,我也不能太丟臉。”
寧羿寸步不讓,打到這種地步,他也動了真怒,周身月華銀輝綻放,內勁被催動到了極致。熊山君在旁被感動得痛哭流涕,一對毛茸茸的熊耳朵都卷了起來。
“那便休要怪我了!”
青獅渾身光焰升騰,碩大身軀猛撲而來,它還是狡詐到底了。看似沖上寧羿,卻在關鍵時刻調轉身軀,爪牙畢露地撲向了已經無力再戰的熊山君。
“五行拳……猿擊術!”
寧羿蹲身出拳,形如猿猴擺臂,卻見眼中突然爆發出赤紅色的兇芒,渾身月華銀輝在身后匯聚,竟是凝成一頭虛幻的神猿之影,同樣揮出一拳。
青獅突然心悸,余光一瞥,卻感到渾身血脈發涼,戰意頓時便潰散了。眼前突然出現的神猿虛影,讓它感受到了無上威壓,好似一頭來自遠古洪荒的神獸親臨。
月華銀輝凝聚的神猿之拳落下,勁力猶如山崩海嘯,勢不可當,青獅龐大無比,好似一座小山的身軀被砸飛出去,撞在了旁邊的巖壁上,深陷了進去,一時間落石無數,將它埋入其中。
“驚弦十二音!”
寧羿趁機開弓搭箭,周身月華銀輝全部灌注入箭中。
“第三弦……雷音殺!”
弦音再起,猶如雷鳴。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