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溫柔的風(fēng)吹進房間,帶動床頭的百合花微微晃動。
李灼閉了下眼,沒聽到棠歆的回應(yīng),他自嘲地輕笑一聲,隨后轉(zhuǎn)頭放下蘋果,語氣十分自然:“我就隨便一說,你別……”
“我們是好朋友,”棠歆看著他。
剛放好的蘋果骨碌碌滾到地上,就和李灼的心情一樣,被她高高拿起又輕輕放下,最后落在名為友情的那條線里。
他起身去撿蘋果:“當(dāng)然。”
“李灼,”棠歆再度開口:“我們是一輩子的好朋友。”
心臟又被插一刀,李灼懷里的蘋果再次掉到地上,可憐的蘋果滾得更遠了些,他苦笑一聲:
“真是,撿個蘋果都撿不起來了。”
棠歆沒說話,看著他跑到另一頭去撿蘋果。
“吃嗎?我給你削一個。”李灼問。
“不太餓,”棠歆伸手指了指蘋果上黑了的一塊:“你估計沒注意到,這里壞了一點。”
李灼愣了下,“不妨礙,估計是剛剛摔的吧,你要吃把這塊挖掉就好。”
“應(yīng)該不是摔的,”棠歆仿佛在說另一件事:“你挑的時候它就壞了。”
就像他們第一次見面,李灼說的那些話深深印在棠歆心底。雖然之后的相處很愉快,可挖掉的腐爛的肉總會留下一個坑,看著難受。
李灼嘆了口氣:“我出去給你倒杯水。”
“好,”棠歆說。
關(guān)上病房門出去,李灼靠在旁邊的墻上嘆了口氣,棠歆說的意思他都懂,變相的拒絕,且一輩子都沒機會。
“聊聊?”
李灼抬起頭,秦南洲站在不遠處,看向他的眼神說不上和善。
樓梯間里,秦南洲目光從上到下審視著李灼:“你喜歡她?”
“你不也是,”李灼回懟。
語氣不太好,至少比剛進病房時見到他的語氣差。
“怎么了?”秦南洲猜測棠歆是不是跟他說了什么。
李灼沉默了片刻,終究是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她說我們是好朋友……”
看到秦南洲盯著自己的目光瞬間放松起來,李灼咬了咬牙:“一輩子的。”
秦南洲忍不住輕笑一聲,不得不說心情好了許多,“她都這樣說了,你就認命吧。”
李灼嘆了口氣,再抬頭時語氣認真:“你到底怎么想的?”
安靜的樓梯間里,兩個男人無聲對峙著。
許久后,秦南洲終于開口:“我尊重棠歆的意愿。”
李灼已經(jīng)知道棠歆是什么意愿了,所以心中更加不舒服。
這兩人,就算沒有多深厚的感情。
但也算是兩情相悅。
他夾在中間,就是個笑話一般的存在。
“我知道了,”李灼嘆了口氣。
他率先走出樓梯間,什么都沒再說。
*
李灼說自己有事先走了,病房里秦南洲又回到沙發(fā)上,拿起平板處理工作。
棠歆在和劉秘書打電話交代一些事情,兩人各忙各的,但氛圍卻十分和諧。
“扣扣”兩聲響起,兩名警察走了進來。
“請問是棠歆小姐嗎?”他們出示了下證件。
“是我,”棠歆掛掉電話,下意識往秦南洲的方向看了眼。
“昨晚的事情……”
警察說了一大堆,總結(jié)來說就是經(jīng)過調(diào)查,老張是智匯科技總經(jīng)理派來的,因為李氏項目的丟失,他們想要報復(fù)棠歆。
“張德謙之前當(dāng)過雇傭兵,他妻子去世家中只剩一個女兒,平時他不怎么在家,請了一個保姆照顧女兒。他女兒在六歲那年被人販子拐賣,被智匯科技總經(jīng)理陳慶救下,張德謙為了報恩便一直幫他處理背地里那些不干凈的事。”
聽警察說完這些,棠歆微微皺起眉頭:“那他女兒呢?”
“……已經(jīng)去世了,十五歲的時候出了車禍,當(dāng)場斃命。”
“我們找到了張德謙的日記,被害人不止你一個,他記得清清楚楚,”警察也嘆了口氣:“他一直覺得,是自己做的錯事太多,報應(yīng)到他女兒身上了。”
棠歆突然想起昨晚,老張語氣沙啞地說:“我女兒跟你一樣大。”
所以那一槍,究竟是他被晃到了眼,還是……
故意放過了她?
警方了解完情況就離開了,還讓棠歆好休息。
秦南洲見她有些沉默,動手抬了下眼鏡:“需不需要給你請個心理醫(yī)生開導(dǎo)一下?”
“……不用,”棠歆嘆了口氣:“只是覺得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
秦南洲的目光移到窗外:“是啊,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
他的語氣很沉重,棠歆看向他,覺得他話里有話。
“對了,”棠歆突然想起一件事,她試探問道:“你最近和曲如霜有聯(lián)系嗎?”
“沒有,怎么了?”他回答得十分干脆,不帶半點猶豫。
“我就是問問,”棠歆說。
想起那天晚上,她還心有余悸,要是再晚去一點,或許小叔就清白不保了。
曲如霜這個女人,有心機,也下得去手,是個狠角色。
“有話你就直接說,不用藏著掖著。”
秦南洲不是傻子,一看就知道棠歆心里藏了事。
跟曲如霜有關(guān),難道……
“我們市賽拿獎的第二天,有人找上門來污蔑我和李灼,說我走后門才進的戰(zhàn)隊。”
“那人,是曲如霜派來的。”
棠歆說的時候看著秦南洲,見他皺起眉頭,連眼神都冷了些。
“抱歉,是我的原因,”秦南洲嘆了口氣:
“你當(dāng)時就該跟我說的,怎么現(xiàn)在才提?”
當(dāng)然是覺得沒必要,自己能解決的事情,她不想麻煩別人。
“沒什么大的損失,所以我覺得無所謂。”棠歆很坦然。
“放心,她以后不會再來騷擾你了。”
秦南洲說著拿起手機出去,直接給曲如霜打電話。
“喂?”女人嗓音嬌媚:“秦總,找我有什么事嗎?不然晚上我們約個時間吃飯聊?”
“不了,”秦南洲語氣冷得嚇人。
曲如霜十分敏感,自然意識到不對:“秦總……”
秦南洲:“你為什么找人污蔑棠歆?”
“我沒有……”曲如霜下意識辯解。
“有沒有你心里清楚,我警告你最后一次,以后你要再找她麻煩,我不介意幫她教訓(xùn)你,記住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