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翰從未曾感受過母愛,來到八荒四海后,好不容易有了母親。然而,母親卻認(rèn)出了他的身份。
就在今日,在識海之中,李翰終于深切地感受到了母親的關(guān)懷,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溫暖與觸動。
李婉的話語漸漸在耳畔消逝,李翰滿心疑惑地抬起頭來。只見周圍不知何時已變?yōu)檫B綿青山,而軒轅昊正靜靜地坐在一旁,凝望著云海。
“不好意思,我沒忍住。”李翰緩緩走到軒轅昊身旁坐下,言語中略帶歉意。
“沒事,我們是兄弟嘛。”軒轅昊的眼中不再如往昔那般明亮,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憂傷。
李翰望著此刻的軒轅昊,試探著問道:“你怎么了?”
軒轅昊輕輕搖了搖頭,眼神中滿是向往地說道:“其實(shí),在讀取到你的記憶后,我甚是向往你的生活。雖說苦了些,可卻沒有如此多的勾心斗角。”
“可是,可是我沒有.......”
軒轅昊抬手打斷李翰的話,輕嘆一口氣后說道:“娘親,其實(shí)也不想待在這皇宮之中。皇宮,那是無數(shù)人向往之地,可于我和母親而言,卻是一個難以掙脫的牢籠。”
“你知道嗎?自我記事起,便要不斷學(xué)習(xí),不斷進(jìn)步,每天都要提防其他人,每天都要在父皇面前被比較。
我須得把每一樣都學(xué)得不差,娘親方能有好的生活。可是,我真的好累啊。我才十六歲啊,若在你的世界,我根本無需背負(fù)這么多。”
軒轅昊眼中閃著淚光,望著李翰。李翰能讀懂這種眼神,這與他在公司實(shí)習(xí)被領(lǐng)導(dǎo)罵后,一個人躲在家里哭泣時的眼神如出一轍。
李翰看著面前的軒轅昊,一時語塞。軒轅昊則是微微一笑,自顧自的說道:“皇宮是沒有情親的,也沒有兄弟。其實(shí)我也嘗試過奪回身體,可是你這一路走來,太多不容易了,我都能感受到,我不想怎么累了。”
李翰失神的看著軒轅昊,他不敢相信一個16歲的孩子,竟然會說出這些話。
“我們是兄弟吧,哥”軒轅昊看著李翰,輕聲說道。
李翰猶豫幾秒后,重重的點(diǎn)頭說道:“我們是兄弟,從我們見面的那刻起,我們就已經(jīng)是了。”
軒轅昊與李翰兩人目光交匯的瞬間,一抹會心的笑容在他們臉上綻放。陽光緩緩穿透那如棉絮般的云海,溫柔地灑落在青山之上,也輕輕地落在這兩個盡情歡笑的孩子身上。
此刻,微風(fēng)拂過,仿佛整個世界都沉浸在這寧靜而美好的氛圍中,時間也仿佛在這一刻凝固,只留下這兩個孩子爽朗的笑聲在山間回蕩。
“從今天開始,我有哥哥了,我自由了!”軒轅昊站起身來,對著云海大聲呼喊。
“從今天開始,我有弟弟和母親了!”李翰也站起身,開心地喊道。
兩人彼此對望一眼,李翰悠哉的說道:“我決定了,老弟,還是你出去吧。你哥我著實(shí)不適合這個世界啊。”
陽光穿透樹梢,灑在軒轅昊的臉上。軒轅昊并未回答李翰,只是笑著說道:“哥,往后的路,要你獨(dú)自走了。”
突然,李翰腳下的空間開始出現(xiàn)絲絲裂縫,并且迅速蔓延。李翰心頭猛地一緊,一種強(qiáng)烈的不安瞬間涌上心頭。剛要張口說話,卻在剎那間,他腳下的空間如同脆弱的玻璃般驟然碎裂。
李翰只覺身體猛地一沉,便開始急速下墜。軒轅昊的身影在他眼中飛速變小,仿佛一切都在以快進(jìn)的方式進(jìn)行。緊接著,意識如同被黑暗的潮水迅速吞沒,整個世界陷入一片死寂。
草屋外的大樹上,鳥兒在水牛頭頂“嘰嘰喳喳”地歡叫著,那聲音清脆而靈動。水牛卻顯得煩躁不已,不停地扇動著尾巴。
而屋內(nèi),孫老頭吧嗒著煙桿,目光凝重的看著床上毫無動靜的李翰。
李翰眼皮微動,接著緩緩睜開了眼,只是眼角掛著一滴淚珠。
“你醒了,只是...你如今還是李翰嗎?”孫老頭放下手中的煙桿,一只漆黑的蜈蚣緩緩爬到他手上。
李翰面容憔悴地緩緩坐起,眼中閃過識海之中的片段,那些畫面如走馬燈般一一浮現(xiàn)。
片刻后,他堅(jiān)定地說道:“孫老頭,我現(xiàn)在叫軒轅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