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的所有人都沒想到克麗絲居然會說出這樣的話,又生怕自己是不是因為文化差異誤解了對方的意思,因此無一人敢開口接話。
而作為當事人的妃英理也一時沒能反應過來,不知道對方到底想要表達什么意思,只得繼續維持著臉上的笑容,場面頓時有些尷尬。
就連一旁的有希子也有些被克麗絲的話驚到,不過幸好她表情管理能力比較強,又善于臨場應變,于是連忙出聲打圓場道:“克麗絲其實一直誤以為小蘭是單親家庭的女孩,今天突然得知原來她父母雙全,所以是在替她感到高興呢!”
既然自家師妹都這么說了,貝爾摩得也沒打算讓她難堪,于是連連點頭、語氣誠懇地說:“沒錯,我就是這個意思!不過看來是我的日語學得還不夠好,讓大家產生了誤解,真的是非常抱歉!”
見克麗絲道歉的態度不似作偽,妃英理總算是長舒了一口氣,然而對方剛剛的那番無心之言卻像是一把尖刀牢牢地扎入了她的心窩,攪得她的胸口一陣刺痛。
謊言不會傷人,真相才是快刀,不論這十年來她如何欺騙自己,但不論是從外人的角度來看還是實際的結果,事實就是自己完全拋棄了作為一個母親的責任,讓女兒承受了她本不應該承受的痛苦。
一想到如今小蘭因為突遭變故而失去了記憶,妃英理更是覺得自己虧欠女兒實在太多,但一時間又不知該如何彌補這些年來積累下的錯誤。
敏銳地察覺到自己這位老同學、甚至可能是未來親家母的表情變化,有希子忽然意識到眼前這一幕或許才是克麗絲方才那番話想要的結果,忍不住轉過頭試圖從她的臉上找到答案,但還是無法看透對方的心中所想。
此刻的貝爾摩得依舊是以剛進門時的那副笑容示人,然而無人察覺到的是,她那雙隱藏在瞇瞇眼之下的翠綠眼眸從始至終都沒有從坐在病榻之上的小蘭臉上移開過。
由于從剛才開始在場眾人的注意力都被她的出現以及言論所吸引,因此除了貝爾摩得之外并無一人能發現,小蘭在聽到自己的先后兩段話時,眼神里透出的那種從擔憂到釋然的細微變化。
確認了自己心中的猜想后,貝爾摩得邁步走到病床前,目光溫柔地看向天使般的少女:“小蘭,你還認識我嗎?”
看到小蘭輕輕搖頭的動作,跟在貝爾摩得身后的有希子緊接著開口問道:“小蘭,我是有希子阿姨,你也不記得了嗎?”
見小蘭依舊沒有什么反應,有希子繼續追問道:“那新一呢?工藤新一你總該有印象吧,他可是跟你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呀!”
聽到老媽提起自己的名字,柯南立刻投去期待的目光,卻看到小蘭似乎是在努力嘗試回憶起什么后,最終一臉歉意的搖了搖頭道:“對不起,我真的想不起來了……”
面對這樣的回答,柯南心中那剛剛燃起的希望頃刻間便被澆滅,整個人頓時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蔫了下去。
看到他現在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貝爾摩得只是淡淡一笑,旋即對屋內的眾人提議道:“我以前為了演戲也稍微接觸過一些心理學,現在這么多人圍著小蘭可能會讓她產生心理上的壓力,不如每個人單獨和她說說心里話,聊些記憶中輕松愉快的瞬間,說不定能有助于她的恢復。”
在場眾人聞言覺得對方的話的確有些道理,于是紛紛起身離開了小蘭的病房,留下發起提議的貝爾摩得第一個和小蘭單獨談話。
十分鐘后,貝爾摩得神色輕松地走出了房間,緊接著妃英理、毛利小五郎、有希子、園子也先后走進病房對小蘭進行“話療”。
雖然依舊沒能成功喚醒小蘭的記憶,但大家發現小蘭在面對這樣的交流方法時的確不再像之前那樣全程眉頭緊鎖,反而在聽到一些有趣的往事時會時不時感同身受地笑出聲來。
等到柯南最后一個走進房間時,小蘭甚至笑著主動打招呼道:“柯南弟弟,你也來啦。”
見小蘭說出了自己的名字,柯南瞬間眼前一亮:“小蘭姐姐,你記起我了嗎?!”
“對不起啊,其實是剛剛大家說了很多有關你的趣事,我才記住了你的名字。”小蘭笑著搖了搖頭解釋道。
“是、是這樣啊……”聽到小蘭的回答,柯南雖然略感失望,但還是笑著安慰道,“沒記起來也沒關系,看到你現在心情好了不少我也感到很開心呢。”
之后柯南跟小蘭分享了一些這半年來兩人一起經歷過的趣事,尤其是和石野一家去美國旅游的那段時光。
畢竟他想來想去才發現,其余大部分時間里,兩人一起經歷的基本上都是各種命案現場,絕對不是什么適合跟失憶患者分享的故事。
就在柯南打算告辭離開,讓對方一個人好好休息一會兒的時候,小蘭忽然從身后喊住他,問了一個令他意想不到的問題。
“對了柯南君,剛剛有不少人都跟我提到了工藤新一這個名字,所以說他是個怎么樣的人啊?”
“怎、怎么樣的人?”面對來自小蘭的靈魂拷問,柯南稍稍移開視線,猶猶豫豫地小聲回答道,“我想他是個不管做什么都會把小蘭姐姐放在第一位,但又無法坦率表達出來的人吧……”
聽完柯南的回答,小蘭慢慢抬起頭看向天花板,聲音悠悠然道:“是這樣啊,我想我大概聽明白了,謝謝你柯南。”
隨著房門從外面被輕輕合上,小蘭轉眼間便將整個腦袋都埋入被窩之中,過了一會兒才發出如同蚊子般的輕喃:“傻瓜。”
與此同時,風戶京介懷揣著惴惴不安的心情,總算是風塵仆仆地乘著出租車趕到了醫院。
兩個小時前,從犯罪現場逃離的他在冷靜下來之后,本以為自己的容貌很有可能已經被那個叫毛利蘭的女孩記住,即將面臨被警方逮捕的結局。
接著在聽到警方準許包括自己在內的所有人回家的消息后,他立刻判斷出自己的容貌并沒有暴露,同時感受到一種逃出生天的暢快和驕傲。
可還沒等他高興多久,就又收到了小蘭疑似失憶的消息,這讓他整個人又瞬間緊張了起來,生怕對方只是因為失憶才暫時沒能向警方提供目擊證詞。
然而不幸中的萬幸,對方居然住進了米花藥師野醫院,還指明讓自己擔任心理醫生,如此一來一切總算還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想到這里,風戶京介忍不住加快了趕去病房的腳步,同時在腦海中快速勾勒出一個危險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