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他們說,那些弩箭可輕易洞穿魂王之下魂師的護體魂力,若能在城外布設此等利器,我等何須這般晝夜嚴防、勞心費力。”
聽千鈞提到這個,金鱷斗羅的臉色卻是有些難看,武魂帝國慘敗、損兵折將的消息早已如寒潮般席卷大陸。
那傳聞中射殺武魂軍團精銳的利器,正是這號稱“諸葛神弩”的器物。
帝國內對于這場戰役的結果早已怨聲載道,沸反盈天,
家里都快冒煙了可大供奉還是“按兵不動”,依舊在殺戮之都滯留,好像一點都不著急似的。
若換做旁人,恐怕早已按捺不住,星夜兼程回去保守基業了。
說到底,還是千道流的威望太高,沒人敢給他扣上“不將后方傾覆之危放在心上”的帽子。
金鱷斗羅長嘆一聲,“這就是天意啊,大陸上三位神匠,唐昊死在比比東手中,泰坦杳無音訊后力之一族亦銷聲匿跡,
樓高這位‘自由人’又得天斗聯盟庇護,密不透風。曾經我們看不起的鐵匠行業,如今在戰爭中,竟能發揮這么大的作用。”
“什么大作用。”千鈞斗羅嗤之以鼻,語帶不屑,
“依我看,分明是比比東與月關、鬼魅指揮無方,致使我武魂殿雄師誤入絕地,才遭此大敗!要我說,讓那個女人坐上教皇之位,從一開始便是個天大的錯誤!”
“慎言!”
金鱷斗羅厲聲喝止,話音未落——
一道翩然若仙的身影已無聲無息落于二人身后。衣袂飄拂,驚不起一絲塵埃。來人容顏絕美,氣質清冷,正是沐舟。
“二位……前輩,請問,可否替我引見天使冕下和海神冕下。”
金鱷斗羅和千鈞斗羅聽得背后出聲,悚然一驚,猛地回身。
以他們封號斗羅之能,竟絲毫未曾察覺有人欺近身后。
這種心驚膽顫的感覺,已經不知道多久沒有過了。
金鱷斗羅趕緊擺出戰斗姿態,望向來人,先是一愣,隨后卻立刻進行了武魂附體,魂力勃發,周身涌起磅礴氣勢。
這倒也不難理解,沐舟的容貌辨識度極高,金鱷斗羅雖然只是兩年多前見過一面,如今也能立刻認出。
這種時候,敵對方的首領找上門,除了來尋釁,還能來干什么。
“金鱷,附體!”他低吼出聲。
千鈞斗羅慢了半拍,好在他手中盤龍棍從不離身,立刻一振長棍,棍影翻飛,擺出嚴密守御姿態,目光死死鎖住沐舟。
沐舟神色依舊從容,慢條斯理地解釋道:“二位前輩,我此次前來,僅代表個人立場,來應波塞西的邀請,你們不必緊張。”
“誰緊張了!”千鈞斗羅面上閃過一絲被戳破的窘迫,手中盤龍棍一擺,氣勢洶洶地由守轉攻,棍尖遙指沐舟,
“哼!休要以為有幾分能耐便可在此橫行無忌!在老夫這盤龍棍下,是龍也得盤著!”
金鱷斗羅看著千鈞斗羅這番不打自招的急躁模樣,心下微嘆。
他左右看了眼沐舟的背后,確定她真的是一個人來的,可這依舊沒有打消內心的疑慮,
“閣下的實力,天下有目共睹,老夫自知,與您交手絕非明智之舉。煩請您在此稍候片刻,容我等先行稟報大供奉,核實此事真偽,再來相迎。您看……如此可好?”
“請便。”沐舟微微頷首,素手輕抬,做了個隨意的手勢。
反正這件事著急的并不是她,正好趁此間隙,細細觀察一番這殺戮之都外圍的布防與異動。
“多謝。”金鱷斗羅暗松一口氣,抱拳一禮。
他生恐沐舟反悔,立刻拽了一把猶自警惕的千鈞斗羅,身影一晃,便如兩道流光般疾速掠向大營方向。
沐舟則是步履沉靜,朝著殺戮之都的方向行去。
殺戮之都的入口隱于一座荒僻小鎮,遠遠望去,最先撞入眼簾的,便是一座透著沉沉死氣的黑色酒館。
那酒館孤伶伶佇立,門庭冷落,唯見零星身影如幽魂般踟躕而過。
偶有路過之人瞥向館外封鎖森嚴的天使軍團,眼中交織著怨毒與好奇,濃烈的不甘幾欲噴薄而出。
老天使千道流的威望猶存,竟不知從何處調集了數量龐大的“工程隊伍”,正環繞著殺戮之都的各個隱秘入口,一磚一瓦地壘砌著真正的囚籠壁壘。
殺戮之都之所以被稱之為地獄,不僅僅是因為其為墮落者的圣地,最客觀的原因,是其本體深埋地底,在地平面上是找不到它的所在的。
方才的那個酒館,應該只是其中一個入口,其余的入口分散各地,縱使相隔的不算太遠,但其中蠢蠢欲動的墮落魂師一旦四散奔逃,依舊會給上面的鎮守者施加很大的壓力。
所以,千道流才決意在每個入口皆筑起甕城,欲將內外徹底隔絕。
不論是進去還是出來,都得經過外面駐守者的同意。
當然,千道流的本意,或許更傾向于只允其入,永絕其出。
正當沐舟確認了各個入口的坐標地點,意欲離去之際,眉尖倏然微蹙。
因為在她的第二魂技“時光窺探”的預知畫面中,竟有人對她發動了精神攻擊。
但那則沖擊微弱如蚊蚋,于她而言不過清風拂面,不值一哂。
沐舟循著感知側首望去,映入眼簾的,是一雙水光瀲滟、飽含哀懇的狐貍媚眼。
藏身于破屋窗隙后的胡列娜心頭大喜,方才那番微末伎倆,本就是為了引動沐舟的注意。
她這些日子實在太慘了,自從遵照了老師的命令,前來殺戮之都歷練,這種厄運貌似就一直追隨著她。
先是在都城內遭遇殺紅了眼的唐三,反被其后來居上,搶先達成百勝開啟地獄路。
再是武魂殿的突然大規模行動把殺戮之王拐走,自己的歷練行動折戟沉沙。
現在更糟,就算她自爆了武魂帝國圣女的身份,那群天使軍團的人就好像不認識她一樣,冒頭就砍,堅決執行不放出任何一人的命令。
她知道供奉殿派系和老師比比東向來不睦,也知道自己和千仞雪歷來互相看不對眼,
這段時間,險些以為是供奉殿派系的人公報私仇,想要用這種辦法把自己困在殺戮之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