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糧倉失火,所以,兵器庫原來還剩下一些人馬在守衛的,都去救火去了,兵器庫空虛,被人家搶了,人家主要搶的是箭支。”那名軍士解釋說。
阿魯臺不禁問道:“他們哪來的車,用什么搬走的?”
“可不就是剛才那些運糧的車嗎?
你們沒有把車推走,等你們撤走了之后,那些人又返了回來,又把那些車給推走了,車上堆的不是柴草嘛,就用那些柴草點的火呀。”
阿魯臺聽到這里,算是徹底明白了,心想,這是有人故意算計他們呀。
阿魯臺恨得咬牙切齒,返回了大帳。
鬼力赤急得滿嘴是泡,問道:“阿魯臺,你可知道咱們的兵器庫已經被劫了?”
“啊,我剛才已經聽說了呀。唉,咱們中了人家的計了。”阿魯臺長吁短嘆。
“那你可否劫到糧食回來?”鬼力赤又問。
“實不相瞞,只劫了一車大米。”
“怎么就一車?不是有上百車嗎?”鬼力赤覺得意外。
“那些車上拉的都是柴草,他們正是用那些柴草把咱們的倉庫給點著了呀。”阿魯臺氣急敗壞地說道。
“為什么你不把他們的車推回來呢?”
“并不是我不想推他們的車,而是他們的車,我們推不走啊。”
“推不走?”
“是啊,奇怪的是,他們能推得動,我們推那車就不走了。”
鬼力赤一聽明白了:“我記得三國時期有一個了不起的人物叫做諸葛亮,發明了什么木牛流馬的運輸工具,
其中,暗含機關,
外行人不知道里面的訣竅,根本就推不走啊。
阿魯臺以拳擊案:“這些中原人實在是太狡猾了。”
鬼力赤和阿魯臺一起查看了糧倉和兵器庫,
糧倉里本來也沒有多少糧食,燒了就燒了吧。
關鍵是兵器庫里面的箭支被人家洗劫一空。
阿魯臺問手下的那些軍士:“你們可看清是誰來劫了咱們的兵器庫呀?”
其中有一位膽子比較大的軍士說:“其中有一人像是敏敏帖木兒。”
“什么?此話當真?”
“八九不離十。因為是晚上,我們看得不太真切!”
鬼力赤十分惱火:“這敏敏帖木兒真是瘋了啊,
她幫著大明對付咱們。”
“你所言極是啊。”
就在這時,有一名軍士來向鬼力赤報告說:“大汗叫你過去。”
鬼力赤的頭皮就是一陣發麻。
他心想肯定是坤帖木兒已經知道倉庫起火,兵器庫被劫的事兒了,要拿自己問罪,因為這一塊一直是他在負責的。
他問阿魯臺:“大汗要找我問罪,他要是怪罪下來,這可是掉腦袋的罪啊。”
阿魯臺沉吟了片刻,眼神憤恨:“無毒不丈夫,不如趁此機會把他給干掉。”
“啊?”鬼力赤吃了一驚,“此時恐怕還沒到時候吧。”
聞言,阿魯臺心想你就是個慫包,若是依我,早就把坤帖木兒給殺了,你早已坐上了大汗的位置。
阿魯臺再次勸說:“自古以來,皇家無親,你不要再說什么你們是兄弟了,
何況你們并非一母所生,
據我了解,隋朝的時候,太子是楊勇,晉王楊廣后來做了太子,首先就把楊勇給殺了;
李世民為了奪取帝位,發動了玄武門之變,把他的親哥哥李建成和親弟弟李元吉也給殺了,非但如此,還把他們的兒子全殺了。
你還考慮那么多,干什么?”
鬼力赤搖了搖頭:“不,我覺得現在還沒到時候,咱們面對強敵,有坤帖木兒在前面擋著,咱們可以躲在后面,
況且馬哈木實力雄厚,咱們要么就不出手,要出手的話,也要把馬哈木給解決了,否則,打草驚蛇,到時候就麻煩了。”
阿魯臺看出鬼力赤是一個沒有主見的人,
既然他不愿意去做這件事,就是逼他也沒有用。
阿魯臺又勸說道:“你現在不動手,將來,恐怕有你后悔的時候。”
“將來的事,將來再說吧。”
鬼力赤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前去面見坤帖木兒。
只見坤帖木兒臉色鐵青。
他看了看鬼力赤,問道:“剛剛有軍士向我報告說,糧倉失火,兵器庫被劫,我們損失了至少有10萬支箭,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鬼力赤的心中一陣慌亂,但是,表面上強自鎮定。
因為畢竟這件事,他理虧呀。
鬼力赤便把事情的經過講述了一遍。
“因為我們要去劫糧,因為時間匆忙,沒來得及向你報告,阿魯臺調走了兵器庫的主要軍隊,留下少部分兵力在那里駐守,沒想到糧倉失火,我們又把這些軍隊調過去救糧倉,所以,給人家鉆了空子。”
“現場有沒有查到什么線索,或者有沒有人看清楚對方是什么人?”
“這還用問嗎?肯定都是明軍干的事兒,但是,有軍士說,敏敏帖木兒也混在其中。”
“你說什么?”
“大汗,有軍士說你的妹妹敏敏帖木兒也混在其中啊。
如果不是敏敏帖木兒給他們引路的話,他們怎么能摸得那么準呢?
咱們的糧倉也好,兵器庫也罷,都是非常隱秘的地方呀。”鬼力赤分析說。
坤帖木兒再也不坐不住了,站起身來,倒背著雙手在大帳里來回直溜,問道:“敏敏帖木兒真的參與這件事了嗎?”
“是啊,大汗。我手下的軍士認識敏敏帖木兒,怎么可能看錯呢?”
坤帖木兒沉吟了片刻,想明白了,
他心想可能這事兒真是敏敏帖木兒所為。
敏敏帖木兒的用意也很簡單,因為糧倉和兵器庫都是鬼力赤在分管,這里出了事兒,坤帖木兒便可以此為由殺了鬼力赤。
坤帖木兒轉念一想,數日前,敏敏帖木兒把鬼力赤給抓住了,當時,要殺了他,自己替鬼力赤求情,又把鬼力赤給救了下來,難道說自己現在又要把鬼力赤給殺了嗎?
鬼力赤畢竟是自己的兄弟呀。
在坤帖木兒的心目中,一直認為鬼力赤受到了阿魯臺的迷惑。
他總覺得鬼力赤還是太過年輕,尚且沒有醒悟過來,
隨著年齡的增長,
他覺得鬼力赤將來肯定會明白他的良苦用心。
到那時,鬼力赤肯定會醒悟過來的。
再說了,自己也不想背負殺弟的惡名,畢竟殺死自己的兄弟,就是再有作為,也會留在歷史的恥辱柱上。
隋煬帝也好,李世民也罷,不都是這樣嗎?
只不過隋煬帝三征高句麗失敗了,致使大隋朝二世而亡,所以,他的名聲更臭,
李世民還好,李世民開創了貞觀之治,把大唐的精神延續了下去。
但是,他殺死自己兄弟的事,是永遠抹不掉的。
坤帖木兒思前想后,鬼力赤還是不能殺呀。
他也下不了這個手。
“你有沒有查點咱們少了哪些兵器?”
“最多的就是箭支。”
“如此說來,明軍缺箭啊。”
“是啊,咱們軍中現在缺少兵器,也缺少軍糧,不如撤兵吧。”鬼力赤趁機建議。
實際上,坤帖木兒能撐到現在,已經很不容易了,他心里也想過撤兵。
但是,他又覺得不能撤兵,為什么呢?
因為一旦撤兵,自己的內部矛盾便會進一步激化。
到那時,那些敵對的勢力便會把矛頭指向自己。
現在有大明的軍隊擺在這里,他們有了共同的敵人,有時候還能夠團結起來,一致對外。
如果撤到后方去的話,那就開始內部互相傾軋了。
他不希望大元內部各方互相殘殺。
當初,匈奴是怎么滅亡的?
說起來,在漢高祖劉邦之時,匈奴就已經非常強大了,冒頓單于控弦40萬,曾經把劉邦的32萬軍隊圍困在白登山之上7天7夜,
漢軍差點兒全軍覆沒。
后來,劉邦采用了和親的政策,緩解了雙方的矛盾。
一直到漢武帝時期,漢朝的實力逐漸強大,開始反攻匈奴,
漢武帝和匈奴打了40多年,其實,也沒有真正把匈奴滅掉,
到最后,匈奴還是因為自己的矛盾,一分為二。
其中一部分的匈奴投降了漢朝,
漢朝再讓他們去攻打另外一部分匈奴,這樣逐步消滅了匈奴。
從某種角度來說,真正消滅匈奴的并非漢朝,而是,匈奴人自己消滅了自己。
此乃前車之鑒,難道說,咱們大元也要走匈奴的老路嗎?
他不甘心啊。
鬼力赤心里也擔心坤帖木兒會因為這件事兒治他的罪,心中惶恐不安。
最后,坤帖木兒嘆息了一聲,問道:“有沒有什么人員傷亡?”
“這一點還好,沒有什么人員傷亡。”鬼力赤回答道。
“那就好,從現在開始,加強戒備,避免類似的事情發生,你下去吧!”
鬼力赤沒想到坤帖木兒會對自己如此寬容,這么大的事兒,就這么算了。
“知道了,大汗,以后,我一定會小心的。”
早上。
冰城。
常升他們正在清點劫回來的箭支,少說也有10萬支箭。
朱允熥非常高興,表揚了大家:“你們都很厲害呀,不費吹灰之力,就給咱們冰城增加了10萬支的箭。
如果鬼力赤敢再來的話,咱們可就不怕他們了。”
眾人熱火朝天地把那些箭支一捆一捆地往城里搬。
趙敏走到了朱允熥的面前:“允熥啊,我說送你們10萬支箭,沒騙你們吧。”
朱允熥挑大指稱贊:“這一次多虧了你給我們帶路,否則,我們也不可能順利地得到這么多的箭支。”
趙敏倒背著手,笑問道:“那你怎么謝我呀?
是不是可以為本公主侍寢了?”
朱允熥臉上一紅,心想你開什么玩笑,趙靈兒還在這兒呢,我能和你在一起睡覺嗎?
他們正在說笑,不遠處來了一匹馬,馬背上端坐著一人。
朱允熥閃目觀看,見來的這個人非是旁人,正是朱高煦。
只見朱高煦翻身下馬,哈哈大笑:“兄長,恭喜你們得到了這么多的箭吶。”
朱允熥就是一皺眉,心想朱高煦是怎么知道的,他的消息可真夠靈通的呀,他這是來打秋風來了啊。
本來這事兒,朱允熥并不打算告訴他。
因為如果朱高煦知道了這件事兒,他能不眼紅嗎?
朱允熥心里這么想,但是,表面上沒有表現出來。
他微微一笑:“兄弟,你是怎么知道這件事兒的?”
“你們這事兒干得太漂亮了不費一兵一卒就得到了這么多的箭。
正好我北平城里缺箭,怎么樣分一半給兄弟吧,如何?”
朱允熥一聽,心想朱高煦是獅子大開口啊,一張嘴就要一半的箭支。
他正在猶豫之間,恰巧趙靈兒走了過來。
“朱高煦,你說什么呢?這些箭可是咱們拼了性命得來的,可沒你說的那么簡單,怎么能分一半給你呢?
有本事你自己去弄呀!
不要說分一半的箭支給你,就是一支也不給。”
聞言,朱高煦心中生氣,他也知道趙靈兒不好惹,
他微微一笑:“人們常說,長嫂為母,咱們北平抗擊元軍已經有一段時間了,我們城里的箭幾乎已經用完了,沒有箭如何拒敵呢?
再說了,你們得到了這么多的箭支一時半會兒也用不完啊,就當兄弟我借你們的。
我來向朝廷申請,等報批下來之后,再還你們,不就是了?”
趙靈兒面帶寒霜:“那也不行,咱們就指望這些箭支守住這座冰城呢。
咱們這個冰城不過是個小城,和你的北平沒法比,
你們北平就算箭支少了點,不是還有拱木雷石嗎?
若元軍來了,拼命地招呼他們就是了。
咱們這里,城墻低矮,那些東西派不上用場,全指望這些箭呢,所以,一支也不能給你。”
趙靈兒把門封得很死。
朱高煦心中惱火,心想這趙靈兒可真不好說話呀。
此時,朱允熥提高了嗓音:“高煦,既然你開口了,咱們兄弟倆誰跟誰呀,就分一半給你好了,你回去派車來拉吧。”
朱高煦一聽,激動地握住了朱允熥的手:“兄長,你不是在開玩笑吧,你真分一半的箭給我呀?”
“那是自然。”
趙靈兒一聽,十分氣憤:“允熥,這事兒我說了算,我說不給就不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