廠門口圍觀的人越來越多,識字的人站在最前面,大聲地、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激動和憤慨,朗讀著墻上那封用歪歪扭扭字跡寫就的“絕筆書”。
更多的人豎著耳朵聽,臉上表情各異,有震驚,有同情,有憤怒,也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興奮。
“絕筆書”的開頭,是何雨柱(或者說,他扮演的那個被逼到絕境的“自己”)悲憤的控訴,聲稱自己因為不肯同流合污,因為知道太多某些人的丑事,遭到了瘋狂的打擊報復。
他提到了之前失敗的大會,暗示那是有人蓄意陷害。
接著,筆鋒一轉,用一種近乎帶著哭腔的筆調寫道:
“……我知道,我活不成了!有人用最惡毒的手段,寫了黑信,污蔑我!天地良心啊!我何雨柱祖宗八代都是貧農!我就是一個臭廚子,一個燒鍋爐的!我連海是什么樣都沒見過!”
這樸實又帶著點滑稽的辯白,引起了不少底層工人的共鳴。
然后,“遺書”進入了最“精彩”的部分——臨死前的“交代”。
“……我就要走了,臨走前,有些話,不吐不快!也算是我對咱們院、咱們廠各位領導、各位工友的……最后‘祝福’吧!”
朗讀的人聲音開始變得古怪,帶著一種強忍笑意的顫抖:
“我‘祝福’許大茂許放映員!祝你下鄉‘放映’之路越走越寬,和各公社‘女群眾’的友誼萬古長青!祝你拿的那些花生油、芝麻醬,吃得你腸肥腦滿,早日升天!”
“轟!”臺下爆發出震天的哄笑!這哪是祝福?這分明是扒皮抽筋啊!
“我‘祝福’劉海中劉大隊長!祝你官運亨通,早日當上廠長!祝你以后去領導家門口‘匯報工作’的時候,別再被拒之門外了!也祝你養的那個‘黑風怪’(如果真有的話)法力無邊,助你早日實現人生理想!”
笑聲更大了,還夾雜著對劉海中的指指點點。
“我‘祝福’易中海易師傅!祝你技術永遠‘八級’!也祝你養老計劃……早日找到新的‘冤大頭’!”
易中海在人群里,臊得通紅,恨不得找地縫鉆進去。
這話指向性太強,聽得一些知道內情的人倒吸涼氣。
“我‘祝福’秦淮茹同志!祝你吸血的本事越來越高,眼淚越來越值錢!祝你早日找到下一個心甘情愿養你們全家的‘傻柱子’!”
秦淮茹站在人群外圍,臉色煞白,渾身發抖。
這哪里是絕筆書?這分明是一封用最惡毒、最精準的“祝福”包裝起來的,對全院所有得罪過他的人的血淚控訴和終極嘲諷!每一個“祝福”,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準地捅進了被點名者的心窩子!
最后,“遺書”以一種極其悲涼又帶著決絕的語氣結尾:
“……工友們!領導們!我何雨柱,行得正,坐得直!今天被人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逼死,我認了!但我死了,做鬼也不會放過那些害我的人!我會天天晚上去找他們‘談心’!閻王爺要問起來,我就把我知道的、看到的,一五一十全都匯報上去!”
“……別了,工友們!別了,這個吃人的院子!我祝你們……全都……好自為之吧!”
念信的人聲音落下,整個廠門口出現了短暫的死寂。
隨即,是更加猛烈的嘩然和議論!
這封“遺書”,內容之勁爆,指控之詳細,嘲諷之辛辣,堪稱前所未有!
它不僅坐實了何雨柱被逼到“自殺”的悲慘處境,更將許大茂、劉海中、易中海、李副廠長、秦淮茹等所有人的爛事,用這種極端的方式,徹底公之于眾!
許大茂面無人色,渾身冷汗如雨。
劉海中胖臉扭曲,氣得幾乎要爆炸。
易中海低頭縮頸,無地自容。
所有人都明白,何雨柱這封“遺書”,根本不是簡單的尋死覓活。這是一場同歸于盡的瘋狂反擊!他用他自己的“命”(至少看起來是),把所有人都拖下了水!
而這“對全院的祝福”,也成了扎在所有禽獸心頭,最恥辱、最恐懼的一根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