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速思維閃爍,無數可能性在章帕克腦海浮現,但他只是暫按不表,耐心等待著驗證。
這并非擔憂,而是負責。
畢竟他現在所掌握的力量,遠超世俗想象,稍有錯誤判斷,他自己不會有事,但其他生命可就不好說了…
就比如現在,如果確定遠處的生物是敵人,那他反手就可以篡改現實,無論用什么方法,都可以輕松讓其死無葬身之地。
但他并非不講理的人,因此,此刻信息不夠,他愿意等驗證之后再做決定。
反正只是等一會,又不會出什么問題,此前單一掌握現實規則,他或許還有弱點和破綻,但現在,兩種規則的配合,足以讓他在地球維度縱橫。
…
于是乎,章帕克心念微動間,被規則之力統御的七匹駿馬,再次收到了明確指示,在“踏雪無痕”的狀態下,再度加速。
隨著二次加速,兩者那略顯漫長的距離,愈發縮短…
對面的神秘生物見狀,先是一愣,但并沒有退讓,反而同樣,盡可能加快了腳步。
至此,兩方在漫天飛雪中,開始了肉眼可見的雙向奔赴。
過程中,一旁的威廉先是看了看神態自若的章帕克,此前,對于該神秘生物的問題,他并沒有得到回答…
但他也沒有催促,只是微探窗口,靜靜捏著左輪,神情戒備,但也沒有太過夸張。
畢竟他相信,有章帕克在,沒有什么事難解決…
…
就這樣,隨著距離迅速拉近,威廉也逐漸看清了來者的真容。
不受滿天飛雪的影響,像極了,活過來的雪人…
一陣訝然后,他很快有了初步判斷,對面這般造型,絕非普通人類。
不過想想也是,在這種惡劣天氣下,要是還有能如履平地,甚至全速前行的人類,那他還真要懷疑…是不是這邊的人類進化沒帶上他。
內心吐槽著,不過幾個呼吸間,馬車和對面的距離,越來越近了。
隨著距離的接近,章帕克眉頭微皺。
在對面身上,他沒有感受到敵意,但,也沒有感受到好奇,反而能察覺到一種…
如同人類嬰兒般,最不設防備的“焦急”感。
‘它在焦急什么?’
…
同一時間,隨著馬車的停下,威廉也隔著窗戶,徹底看清了前方高大來者的近距離全貌。
此刻,比起對面到底普不普通,他更應該關心的,是對面到底是不是人類…
這已經不能用雪人來描述了,雖然和老家那的傳說不同,但這毫無疑問,就是一只看著不怎么恐怖的雪怪!
此時此刻,只見那白色身影隨著馬車的停下,也同樣停了下來。
它并沒有表現出攻擊意圖,反而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那雙隱藏在白色長毛下的眼睛,像是兩枚深色的溫潤圓玉,靜靜看著馬車,又焦急地回頭望向來的方向,一言不發。
見狀,章帕克打了個手勢,示意威廉不要走動,他去看看情況。
緊接著,不等威廉反應,他便瞬移般,來到了馬車外。
直面兩米高的雪怪,章帕克眼神不變:
“你想…干什么?”
風雪中,他確實沒有遭遇攻擊,于是選擇了詢問。
尋常言語,自然是無效的,但別忘了,他擁有《黑暗神書》殘本,上面的文字極其神奇,可以直接讓有資格閱讀之人,看到最熟悉的文字。
他研究那么久,這種事就跟那些,說簡單也不簡單,但說難又不難的魔法一樣,還是能輕松做到的。
因此,他現在的聲音,也是以規則仿照,所直接發出的一種,直言“含義”的奇特韻律。
對此,威廉下意識地在窗口點頭,但緊接著,才后知后覺地發現,章帕克剛才說的,并非英語…
‘等會,那我是怎么聽懂的!’
他困惑了一下,緊接著便將這一切,歸功于了“超能力”。
…
再看那雪怪,它先是一愣,隨后意識到章帕克可以交流,當即驚喜無比地,快速舉起了肉乎乎的毛球雙手…
一邊笨拙地比劃著,一邊發出含義不明的咕嚕聲。
這些話語,章帕克自然沒聽懂。
但那些動作幅度很大的比劃,他倒是看懂了。
先是指向背后的風雪深處,然后又指向馬車,再指回自己,循環往復。
如果沒猜錯的話,這雪怪應該是想表示,它從風雪深處就遠遠看到了馬車,于是它就過來了……
‘好吧,我承認沒看懂。’
越想越感覺不太對的章帕克,最終嘆了口氣,再度以特殊韻律開口:
“你是想上車坐坐?”
對此雪怪表現得有些困惑,但很快,便拼命搖了搖頭,不斷指向身后。
見狀,章帕克高速思維一閃,當即繼續詢問:
“你不想上車對嗎?”
聽到這話,雪怪當即停止搖頭,眼巴巴地看向章帕克。
見其確實能理解自己的詢問,章帕克心里松了口氣,緊接著繼續:
“那你的動作,是不想讓我們去那邊?”
對此雪怪當場便搖起了頭,甚至雙手并用,來回指了指馬車和章帕克,然后反復指向身后。
它算是明白了,眼前的人類,比所有人都會說話,但也和其他人一樣,根本聽不懂它的話…
這事弄的,章帕克也是一陣頭大。
此前他最多的猜測,就是這個神秘生物,和卡瑪泰姬有關,但如果真的有關,這卡瑪泰姬又是怎么交流的…
‘…或許那些神棍還真有辦法,唉,該學的東西還有很多啊,這樣下去根本沒法溝通。’
就這樣,又是接連幾次猜測失敗之后,章帕克也是徹底懵了,頭一次嘗到沒文化的虧。
倒是在窗口旁觀許久的威廉,誤打誤撞搞懂了意思…
在他看來,雖說這疑似雪怪的存在,看起來沒有直接威脅,但在這種陌生的嚴寒里,莫名出現,必然有原因…
這讓他想起過去冒險中,時不時遇到陷阱的遭遇…
‘不會又是陷阱吧?
我記得把我坑慘了的那次,是有個食人族裝成文明部落,邀請我去做客…’
想起不好的遭遇,威廉打了個哆嗦,但再仔細一看,這情形還真有些相似。
于是乎,他抱著試試看的心態,對章帕克道:
“本杰明,有沒有可能,它這是在…示意我們跟它走?
不過得小心陷阱,我之前就差點翻車……抱歉扯遠了,要不你先試著問問吧。”
“行。”
章帕克點了點頭,當即詢問。
對此,那雪怪頓時驚喜,甚至連忙就要轉身帶路。
見狀,章帕克悄然給威廉豎了個大拇指。
他是知道威廉之前,時不時就要擔心陷阱的,只是沒想到,此刻反而會以這種方式幫了忙。
沒有猶豫,章帕克當即漂浮跟隨,同時馬車也在規則之力的指示下,快速跟上。
風雪交加中,前路似乎什么都沒有,又似乎,什么都有,但無論如何,章帕克都一直保持著極限目力,不斷提前觀察著情況。
稍有不對,他都不會客氣。
…
就這樣,兩分鐘過去了。
雪怪仍然在以最快速度帶著路。
只不過,章帕克的目光并未完全聚焦在前方的雪怪身上,而是一邊保持肉眼,一邊運轉規則之視。
他的目光,始終以更快的速度,掃視著雪怪來時的前方。
哪怕是狂舞的雪幕,重重疊嶂的冰巖,也無法遮擋。
終于,在極速前進兩分半時,他捕捉到了一些極其微弱,并且屬于人類的生命體征!
不,不對!
確切來說,是只有一個是屬于人類的生命體征。
‘這是什么意思,不會真像威廉所說的陷阱那樣,要騙我們過去殺吧?
等會,如果扯上卡瑪泰姬的要素,會不會是一種對外來者的考驗?’
回憶著所知的奇異博士故事,章帕克愈發覺得有可能,于是也沒有戳穿,靜靜跟上。
但就在下一秒,他陡然意識到不對,那人的生命體征,還在降低!
頃刻間,章帕克快速沖向前方,規則之視隨著距離的又一步接近,瞬息將模糊畫面補全。
只見在更遠的一處背風冰坳里,有數個細胞呈低溫凍結態的生命,正聚在一起,圍攏著一個…
生命正在飛速流逝的人類!
‘并非什么邪惡儀式,也并非捕食,而是在抱團保護人類?
所以這不是陷阱,是在向其他人類求救!
該死,不能拖了——’
章帕克迅速判斷,但同時,高速思維的理智,也讓他察覺到了一絲微妙的意味,
‘太巧了,在我們尋找卡瑪泰姬一無所獲的時候,結果突然出現這種,看似不可思議的求助。
難道背后的人,就不怕這種考驗,換做普通人會直接退避嗎!’
想到這,他忽然笑了。
他早已不是什么普通人,現在還想這些干嘛,想做什么,不都是隨手的事情。
管他有沒有什么卡瑪泰姬考驗呢,是時候表演點“究極”震撼了。
于是乎,就在這無限短暫的一秒內,他快速轉身,指尖于馬車和雪怪前方的空氣中輕輕一點。
頃刻間,僅有他感知到的猩紅與翠綠交織光芒一閃而逝。
至此,一道尚未展開,但內部早已構造完畢的傳送門,悄然烙印在了他身后。
這是一個預設的傳送門,隨時可以展開并且發揮作用。
緊接著,無需任何人帶路,章帕克緊盯目力極限中的目的地,再度勾勒傳送。
隨意跨過,頃刻抵達!
暴風雪靜止不動間,他沒有大意,先是與雪怪抱團處,保持不遠不近的距離,緊接著,規則之視詳細開始運作。
這一下,更多細節涌入他的感知,只見那處冰坳里,確實只有五只體型稍小的雪怪…
它們正用自己身體圍成一個毛茸茸的團,盡可能地,為中間受傷卡住的那個蜷縮人影遮擋風雪。
受傷者是一個穿著厚重皮毛,面色青紫的中年男性,看衣著,或許是獵人?
對此,章帕克不太確定,但唯一能肯定的,就是這人下半身,已經被幾塊棱角尖銳的崩落冰巖死死壓住。
此刻,鮮血已經浸透了下身的衣物,甚至還在低溫下,凍結成了暗紅色的冰殼。
獵人的呼吸,已經微弱到幾乎停止了,心跳緩慢無比,幾乎沒有,生命體征的消亡不可避免。
但盡管如此,那五只留守的雪怪,仍然堅持地用它們圓球般的爪子,去推開或撬動冰巖。
可惜的是,這些毛茸茸的球型爪子,顯然不是為了精細操作而生的,甚至連在冰巖上留下刮痕都做不到…
時間被無限拉長的世界,章帕克甚至能在萬籟俱寂中,聽到它們發出的那種無助的悲鳴。
盡管不會聽懂,但他也明白了真相。
這大概是一場意外,獵人在惡劣天氣中,不幸遭遇了冰巖崩落,而這些性情溫和,似乎與當地人有某種默契甚至友誼的雪怪發現了這一情況…
于是一部分雪怪,選擇留下試圖保護和安慰,而另一部分,大概是一部分吧…
則可能已經分散開來,出去尋找救援。
‘好吧,無論這是不是考驗,如此堅持……
我認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