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罰”之下,叛軍魂飛魄散。
當那毀天滅地的雷霆精準地只誅殺核心逆黨,當大地裂開卻巧妙地將普通兵士與死忠分割開來,當太子朱標如同天神般沐浴雷光而毫發無傷,并發出“降者不殺”的敕令時,這場看似力量懸殊的對決,便已失去了所有懸念。
僥幸存活的叛軍將領面如土色,望著那片被天雷犁過、仍在冒煙的焦土,望著身邊哀嚎的同伴和崩裂的大地,最后一點抵抗意志徹底瓦解。不知是誰先丟下了兵器,如同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叮叮當當的武器墜地聲迅速響成一片,黑壓壓的士兵跪倒一地,口稱“太子千歲”,泣涕橫流。
蔣瓛率領的一百錦衣衛,直到此刻才從極致的震撼中回過神來。他們看向太子的目光,已不再是單純的忠誠,更添了無限的敬畏,如同仰望神祇。
“蔣瓛!”朱標的聲音將眾人從失神中喚醒,依舊沉穩,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急迫,“速速收攏降兵,控制城門、武庫、官署!凡有抵抗,格殺勿論!隨孤,入宮!”
“遵命!”蔣瓛聲音洪亮,帶著無比的亢奮與力量。他立刻分派人手,動作迅捷如風。
有“天罰”的余威在,收攏殘局的過程順利得出奇。朱標甚至沒有下馬,直接在一小隊錦衣衛的護衛下,策馬沖入洞開的城門,沿著御道,直撲皇宮!
皇宮內的抵抗微乎其微。留守的侍衛中雖有叛軍同黨,但在“太子引天雷誅逆”的消息如瘟疫般傳開后,早已心膽俱裂,或逃或降。宮門被輕易叩開,朱標一路暢通無阻,直抵乾清宮。
宮門外,仍有數十名身著特殊甲胄的叛軍死士把守,眼神兇悍,顯然是其核心力量。
“殿下小心,是呂家圈養的死士!”蔣瓛低喝,繡春刀已然出鞘。
朱標卻看也未看他們,只是目光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宮門,仿佛能穿透門板,看到里面那個生命垂危的老人。
他深吸一口氣,沒有多余的命令,只是將最后一絲意念,投向了那雖已沉寂,但似乎仍有最后聯系的系統底層。
‘攔住他們。’
沒有雷霆,沒有地裂。但就在他意念傳達的瞬間,那幾十名死士腳下平整的青石板地面,毫無征兆地變得無比濕滑,如同潑了油!前排的死士猝不及防,猛地向后摔倒,撞倒后排,一時間人仰馬翻,亂成一團!更有一人手中緊握的強弩莫名走火,弩箭離弦,竟不偏不倚射中了身旁同伴的咽喉!
混亂,純粹的、毫無道理的混亂,在這群訓練有素的死士中爆發了。
蔣瓛豈會錯過這等天賜良機?怒吼一聲:“殺!”便帶著錦衣衛如虎入羊群,趁亂砍殺,頃刻間便將這最后的障礙清除干凈。
朱標不再停留,翻身下馬,幾步沖到宮門前,用力一推!
“吱呀——”
宮門洞開。
一股濃郁的藥味混合著沉暮之氣撲面而來。龍榻之上,那個曾經英武不凡、撐起整個大明江山的洪武大帝朱元璋,此刻形容枯槁,面色灰敗地躺在那里,只有胸膛微弱的起伏證明他還活著。
“父皇!”朱標眼眶一熱,幾乎是撲到床前,緊緊握住了那只布滿老繭、此刻卻冰冷無力的大手。
似乎是感受到了兒子的氣息,朱元璋沉重的眼皮艱難地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那雙曾經銳利如鷹隼的眼睛,此刻渾濁不堪,但在看到朱標的一剎那,驟然爆發出最后、最亮的光彩。
“標……標兒……”他的聲音嘶啞微弱,如同風中殘燭,但握住朱標的手,卻用盡了最后一絲力氣,“你……回來了……好……好……”
“兒臣回來了!父皇!叛賊已被兒臣蕩平!藍玉舅舅也已脫險!大明,亂不了!”朱標語速極快,將最重要的消息告訴他。
朱元璋臉上露出一絲極其微弱、卻無比欣慰的笑容,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他努力地眨了眨眼,目光緊緊鎖在朱標臉上,似乎想將兒子的模樣刻進靈魂深處。
朱標看著父親這般模樣,心中那個盤桓許久的念頭再也抑制不住。他俯下身,在朱元璋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急促而清晰地說道:
“父皇,兒臣接下來要說的話,或許驚世駭俗,但句句屬實,請您一定要相信!”
“兒臣……并非完全是你原來的標兒。數月前,兒臣病重彌留之際,一個來自數百年后的靈魂,與兒臣殘存的意識融合,來到了這里。兒臣還綁定了一個名為‘系統’的奇異造物,它……它有時會帶來霉運,但也賦予了兒臣一些奇異的能力,比如……比如方才城外的天雷……正是借此,兒臣才能迅速平定叛亂?!?/p>
他一口氣說完,心情忐忑地看著朱元璋。他怕父親將他視為妖孽,怕這最后的時刻被恐懼和猜忌玷污。
然而,朱元璋的反應出乎他的意料。
老人渾濁的眼中先是閃過極大的震驚和茫然,但隨即,那震驚便化為了然,茫然被一種更深沉的、無法言喻的慈愛和驕傲所取代。
他嘴唇翕動,用盡力氣,斷斷續續地說道:
“咱……咱不管……你從哪里來……”
“咱只知道……你是咱的標兒……”
“你做的……比咱想象的……更好……”
“你救了咱的大明……救了……百姓……”
“上天……待咱朱重八不薄……待咱大明不薄……”
“把你……送到了咱身邊……”
兩行渾濁的淚水從朱元璋眼角滑落,但他的嘴角,卻努力地向上揚起,形成一個驕傲的、心滿意足的弧度。
“好……好孩子……咱的標兒……是上天賜給……大明的……千……古……一……帝……”
最后一個字音落下,那緊緊握著朱標的手,猛地一松,無力地垂落。朱元璋閉上了眼睛,臉上帶著毫無遺憾的、無比安詳的笑容,氣息斷絕。
“父皇——!??!”
一聲悲愴到極致的嘶吼,從朱標胸腔中迸發,響徹了整個乾清宮。他伏在父親尚且溫熱的身體上,淚水奔涌而出。
也就在這一瞬間,他腦海中那早已沉寂的系統界面,如同破碎的鏡面般,驟然浮現出無數裂紋。
一段清晰的、不再冰冷的信息流,如同最后的饋贈,涌入他的意識:
【檢測到歷史核心遺憾“朱元璋晚年喪子,性情大變,株連甚眾”已被徹底彌補?!?/p>
【“朱標早夭,建文削藩,永樂靖難”之歷史閉環,已于此刻被完全打破?!?/p>
【本系統之終極使命,已完成。】
【能量轉化……開始……剝離程序啟動……】
【宿主朱彪(朱標),你的存在,已得到此方世界本源意志的完全認可與接納?!?/p>
【系統綁定解除,所有衍生負面影響,已清除?!?/p>
【祝你,以此身,以此心,為此世界,開創一個遠超歷史,真正的……萬世太平?!?/p>
【再見。】
隨著“再見”兩個字如輕煙般消散,那破碎的系統界面徹底化為點點流光,消失不見。
一直縈繞在朱標靈魂深處的那一絲若有若無的隔閡感、那種身為“異客”的疏離,在這一刻,蕩然無存。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輕松與“完整”,仿佛一個一直帶著無形枷鎖的人,終于獲得了真正的自由。
他,就是朱標。獨一無二,被父親認可,被世界接納的大明太子,未來的帝王!
他緩緩抬起頭,擦去臉上的淚痕。悲傷依舊刻骨,但眼神卻已變得無比堅定和清明。
他輕輕為父親整理好遺容,拉過龍被,為他蓋上。然后,他站起身,轉向宮門外。
蔣瓛、夏元吉(他已安排好鄭州事務快馬趕來)、以及聞訊趕來的藍玉(他果然在部下拼死保護下殺出重圍,雖身負創傷但氣勢更盛)等一眾核心臣子,已靜靜地跪在宮門外。
朱標走到宮門口,陽光灑落在他身上,仿佛為他披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輝。他目光掃過這些忠誠的臣子,掃過腳下這片屬于他的江山。
“陛下,駕崩了。”
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然,國不可一日無君。”
“孤,將秉承先帝遺志,繼皇帝位?!?/p>
“諸卿,”
“隨孤,一起開創一個前所未有的……大明盛世!”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