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沖著門外喊。
“太子殿下聽好了!”
“窈窈最喜歡吃什么?”
蕭塵淵想都不想,“糖炒栗子,桂花糕,八寶烤鴨。”
阿娜爾愣了愣,“她最討厭什么?”
“早起。”
眾人憋笑。
“她生氣的時候會怎么樣?”
“咬人。”
眾人笑出聲。
阿娜爾繼續(xù)問。
“最討厭誰?”
“蕭啟明。”
眾人:……
這是可以直接說的嘛?
“那她最怕什么?”
蕭塵淵沉默了一瞬。
“怕孤受傷。”
眾人忽然安靜了。
阿娜爾張了張嘴,呃……說好的為難,結果被喂了一嘴好狗糧。
蘇卿潤嘆了口氣,走上前,親手打開大門。
他看著、那個一身大紅喜服的男人,看著他清冷眉眼間那抹難得的柔和,忽然就釋然了。
“進來吧。”他說。
蕭塵淵翻身下馬,朝他深深一揖。
“多謝兄長。”
“一起進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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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窈窈的閨房里,
姜老夫人站起身,從嬤嬤手里接過紅蓋頭。
“窈窈,”她看著蘇窈窈,聲音微微發(fā)顫,“祖母給你蓋上。”
蘇窈窈乖乖坐好。
大紅蓋頭落下,遮住了視線。
眼前只剩一片紅色。
可她不害怕。
因為她知道,蓋頭掀開的那一刻,看見的會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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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院子,穿過回廊,蕭塵淵終于到了那扇門前。
他站在門口,忽然有些緊張。
門開了。
蕭塵淵深吸一口氣,邁步進去。
滿屋子都是人,可他的眼里,只有那一個。
他的新娘端坐在床邊,鳳冠霞帔,紅蓋頭遮住了臉,
蕭塵淵的呼吸停了一瞬,
光是看著那道身影,他的心里就軟得一塌糊涂。
他見過她無數次。
見過她嬌媚的模樣,見過她狡黠的模樣,見過她生氣的模樣,見過她哭泣的模樣。
可這一刻,她穿著嫁衣,靜靜地坐在那里——
他忽然覺得,這輩子值了。
他一步一步走過去,每一步都踩在自已心跳上。
他走過去,在她面前站定。
紅蓋頭遮住了她的臉,只露出一雙白皙的手,端端正正放在膝上。
蕭塵淵伸出手,又停住。
他忽然有些緊張。
這輩子,從沒有過的緊張。
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做什么反應。
蘇窈窈低著頭,只能看見一雙大紅喜靴停在自已面前。
心跳忽然快了起來。
蕭塵淵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緩緩蹲下身,
隔著蓋頭,他看不見她的臉,可他知道,蓋頭下面,那雙眼睛一定正看著自已。
“窈窈。”
就這兩個字,聲音卻啞得厲害。
蕭塵淵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也在微微發(fā)顫。
“終于……”
“我來娶你了。”
她想開口,可喉嚨像被什么堵住了。
姜老夫人走過來,把紅綢的一端塞進他手里,另一端塞進蘇窈窈手里。
“殿下,”她眼眶微紅,“窈窈就交給你了。”
她摸摸蘇窈窈的肩,“好孩子,在東宮,要好好的,別讓自已受了委屈。”
蘇窈窈眼眶一熱。
她跪下來,鄭重地磕了三個頭。
“祖母,窈窈謝謝您這些年疼我。”
姜老夫人扶起她,眼淚終于掉下來。
“去吧,去吧。”
蘇卿潤走過來,在她面前蹲下,。
“上來。哥背你出門”他聲音悶悶的。
蘇窈窈趴到他背上,雙手摟住他的脖子。
蘇卿潤站起身,背著她往外走。
“哥哥。”蘇窈窈小聲喊。
“嗯?”
“謝謝你。”
蘇卿潤腳步頓了頓。
“……傻丫頭。”
蘇窈窈趴在他背上,忽然發(fā)現他的肩膀在微微發(fā)抖。
她鼻子一酸,把臉埋在他頸窩里。
“哥,你別哭。”
“誰哭了?”
“你聲音都啞了。”
“……那是煙熏的。”
蘇窈窈笑了,眼淚卻掉下來。
“哥,我會經常回來的。”
蘇卿潤沒說話,一步一步,穩(wěn)穩(wěn)地往前走。
走出院子,走過回廊,走到大門口。
花轎就在面前。
蘇卿潤把妹妹放下,扶著她站好。
“窈窈。”他說。
蘇窈窈回頭。
蘇卿潤看著她,聲音有點啞,
“他要是敢欺負你,哥去拆了東宮。”
蘇窈窈握著他的手,舍不得松開。
“哥……”
“別磨蹭。”蘇卿潤別過臉,“再磨蹭就誤了吉時了。”
蘇窈窈知道,他是怕自已看見他的眼淚。
蘇卿潤轉頭看向蕭塵淵,
“殿下。”
蕭塵淵看著他。
“兄長。”
蘇卿潤沉默片刻,忽然開口。
“對她好點。”
蕭塵淵認真地看著他。
“孤用命保證。”
蘇卿潤盯著他看了很久,終于側身讓開。
蕭塵淵牽著蘇窈窈的手,一步一步走向花轎。
蘇窈窈隔著紅蓋頭,看不清他的臉,卻能感覺到他手心的溫度。
很暖。
很穩(wěn)。
“窈窈。”他低聲說。
隔著蓋頭,蘇窈窈看不清他的臉,卻能感覺到他的目光。
滾燙的,專注的,只屬于她的。
“跟我回家吧,我的新娘。”
蘇窈窈鼻子一酸。
“嗯。”
她輕聲說,聲音微微發(fā)顫。
“我等你很久了。”
蕭塵淵握著她的手,緊了緊。
然后,他扶著她,上了花轎。
轎簾落下。
鑼鼓聲響起,鞭炮聲震天。
滿天的紅紙灑下來,像一場紅色的雨。
花轎緩緩抬起。
鑼鼓聲起,鞭炮齊鳴。
蕭塵淵騎在馬上,走在最前面。
他時不時回頭,看一眼身后的花轎。
他知道她在里面。
他心里被填得滿滿脹脹的,
窈窈。
從今往后,你便是孤的妻。
唯一的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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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驛館的樓上,一道絳紫身影靜靜站著。
鶴卿看著那頂大紅的花轎,看著那浩浩蕩蕩的迎親隊伍,看著那個騎在馬上、意氣風發(fā)的男人。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風。
“新婚快樂。”他輕聲說,“主人。”
他轉身,走入陰影里。
掌心,那枚曇花耳墜溫潤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