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牛之上,老子眼皮狂跳。
見到來人,他知曉自己如意算盤落空,嘆息之余,捋須回道。
“三界誕生,西方山河靈機恢復九成。”
“佛門誕生后,西土更是凈土林立,古剎參天,廟宇密布,梵音繚繞,佛鈴花開,暮鼓晨鐘,僧人施粥,百姓向善,萬靈皈依。”
“與東方道門逍遙氣象截然不同,別有一番風味,老朽慕名已久,好不容易下(好的趙)凡一趟,靜極思動,起了興致,要游覽西土,領略佛門凈土風光,也就行所念動,西出函谷。”
太上老君不愿意點破,竹隱也樂得裝糊涂,雙手合十,朗聲說道矛。
“阿彌陀佛,既然太上道友有此雅興,貧僧作為西土生靈,當盡地主之誼,況且,貧僧久在山中,也許久不知西土模樣,這次正好同游,路上相互論道,也是一件樂事。”
太上老君自然不好拒絕,頷首答應下來。
竹隱沒有召喚白虎金屠,既然太上老君如今依舊是人身老子模樣,他也不能太過依仗佛門神通,自附近人家買來一只白牛,竹隱化為一位平凡青衣僧,騎牛與老子同行。
太上老君啞然失笑,一道一僧兩牛在夕陽之下漸行漸遠,影子拉得老長。。
哞!
兩聲牛哞回蕩在山林小徑上。
清風拂過,草木搖曳,簌簌作響。
一青一白兩只老牛行走在繁茂古木中,時隱時現,時而穿林,時而趟水,時而嘗一嘗山間青草,時而飲一口甘甜泉水。
兩只老牛上各自盤坐著一位智者.
白衣老道騎青牛,青衣僧人乘白牛。
每個人臉上都神情安詳,身上氣質從容淡定,帶著一股清凈自在的氣息。
正是太上老君與竹隱。
他們已經在西土游歷三百年。
太上老君雖維持老子之身,但此世他文武雙兼備,智慧無雙,除宣傳學說與道家理念,還以《道德經》為基,創道家一脈文武法。
甚至將取文武之所長,融合到道家修行法中,創出人族第一種文武大羅法,老子也成為人族第一位文武大羅,擺脫壽元桎梏。
人道也有了第一種大羅法。
只是因為老子是太上老君轉世身,故而,未曾有大動靜,衍生什么恢弘異象。
倒是人道有記錄,等這場百家爭鳴結束后,會論功行賞,降下人道功德。
故而,三百年光陰760,對老子來說不算什么,這些年他與竹隱行走在西土各地。
在大雪山上見六翅金蟬誕生,震落雪峰雨水,展翅而飛,向天地發出第一聲鳴叫。
在靈鷲山下聽過僧侶講經說法,金殿寶剎莊嚴輝煌,僧人數百,側耳聆聽,禪意彌漫。
在山野小廟借宿,被布衣老僧招待,他僧袍破舊,屋瓦破舊,寺中僅有一卷《金剛經》,只有一尊泥塑佛像,卻晝夜念經,青燈古佛,用僅有齋飯款待客人。
在無名荒山見到一位小和尚在種樹,山岳荒蕪,只見幾抹零星綠意,小和尚結蘆而居,白日專心種樹,晚上讀經,一百年后,竹隱與太上老君再見他。
小和尚已變成老和尚,荒山已經生機盎然,小和尚在植樹過程中頓悟,被接引至西方佛國,成為一名比丘。
三百年春秋,三百載日月。
竹隱與太上老君騎牛走過千山萬水。
看過長河落日圓的大漠風光,見過萬樹梨花開的銀裝素裹。
瞧過春華秋實,瞅過日月同天。
在西土人族國度中隱居,在山妖野怪洞府內教化,斬過惡人,也救過善靈。
曾泛舟游湖,也曾徒步登山。
被市井百姓善待,被高門權貴蔑視。
一路行走,一路風光,一路感悟。
三百年后,老子心滿意足,不在貪戀人間風光,化道而去,成為人道法則之一。
“多謝道友三百年同行,日后有暇,可來兜率宮一座,老道定掃榻相迎,好生招待。”
太上老君歸位,與竹隱微笑頷首后,腳下青牛生云煙,邁步登天,朗笑而去。
這只老牛是他親手所養,雖是凡牛,但跟在老子身邊自然就不凡,覺醒一絲板角青牛血脈。
而太上老君下凡的長短取決于這只青牛成仙快慢,后者得道成仙之日就是老子化道、太上歸去之時。
至于為何如此,皆因這只青牛是太上老君下凡后選定的坐騎,至于那頭古天庭妖神板角青牛,那是太清圣人坐騎,不是太上坐騎。
雖然善尸與本尊一體,但有時候又有些不同,自然要區分開來。
…………
送走太上老君后,竹隱沒有返回道場,騎著白牛,繼續行走在西土之中。
數千年光陰,佛門將西方大地治理得井井有條,除了信仰遍布西土,人族與其他生靈修佛崇佛者眾多外,這才有了如今恢弘景象。
作為竹隱執尸,釋伽牟尼自然知曉人道大潮降臨,只是他頭腦清醒,沒有著急參與其中,而是先穩定基本盤。
西方乃是佛門根本!
釋伽牟尼始終清楚這點。
雖說佛門前身是西方教,西方生靈對西方教推崇備至,但該教轉變為佛門后,依舊需要穩固、宣揚佛門信仰。
何況,西方有百億人族,自人族大劫結束至今,西方人族就一直繁榮至今,出了帝嚳與帝禹兩尊大帝,大夏皇朝曾將都城建在此地。
西岐曾與西方人族各國往來,頻繁接觸,互通有無,大周皇朝更是將皇都定在東西之間,數百位大小諸侯散落西土。
正因如此,西方人族各國占據人族很大一部分氣運,佛門就更不會放棄。
只要經營好西土人族內信仰,佛門就在這場人道大潮中已立于不敗之地。
佛門大能陸續轉世西方大地,大部分投身人族,小部分投身其他生靈,在西土各國同樣掀起一場百家爭鳴,佛門各脈大能借此機會,正大光明地論道、爭道,為人道演化添磚加瓦之余,同樣在深耕佛門信仰,完善佛門教義。
一位位智者于佛國誕生,一位位覺者在市井中崛起,一位位高僧在廟宇中傳道。
有些在江湖之中普渡,游歷各方,四海為家,扎根普羅大眾;有些在廟堂之上高談闊論,宣講佛門經典,闡論思辨,著眼權貴。
西方各國同樣百花齊放,異彩紛呈,思潮涌動,填補人道空白,流入人道文明長河。
瞧著這一切,竹隱心中欣慰。
西方得人道眷顧,這都是他與西方大能苦心經營的結果。
若非西方靈機不斷復蘇,又大開方便之門,收留巫妖紀元中各個種族,為他們在巫妖爭斗中提高庇護,為各個種族保留傳承。
又在數次大難前收集大部分種族薪火,甚至曾直面妖族,護住億萬人族性命,這才有了今日結果。
數百年后,竹隱停下。
抬頭看了眼西方某個方向,白牛轉向前進。
數十年后,白牛停下。
竹隱走下牛身,化為一片繁茂竹林,圍繞著一株菩提樹擴散而開,風吹樹動,竹葉簌簌,草木香氣撲鼻,別有一番清新意境。
數日后,一位衣著樸素的僧人由遠及近,緩緩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