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足足兩遍，兩人才結束。
鄒玉心滿意足的拉著副導演在旁邊閑扯，難掩臉上興奮的表情。
別說鄒導，連他都被秦川的專業嚇了一跳，要不是知道這位歌手出道，真以為是個經驗豐富的演員，這鏡頭感太強了吧，走位只用語言描述一遍就能走出八成，這樣的程度已經比很多演員厲害的多。
“秦老師厲害吧，當時我說邀請他來客串你還不同意，有沒有后悔？”鄒玉小聲說，目光不斷往秦川那邊看。
別說秦川青衣扮相真好看，那感覺拿捏到位，跟個真的戲曲名家似的。
副導演后悔的哭出聲，早知道秦川這么有鏡頭感，打死他都要邀請這位來電影里客串一個角色。
“導兒，要不現在去試試，咱給他個特別出演，給片酬那種。”
劇組空降了個男二號，投資缺口也被別的經紀公司補上，不缺錢后開始提高對演員要求不斷提高，一般演技的演員入不了二位法眼。
鄒玉微笑，吐出兩個殘忍的字：“晚了。”
當初想白嫖的時候被副導演義正嚴詞拒絕，現在看到人家特別有那種感覺，又想掏錢請來做特邀演員，顯然是來不及了。
從剛才的排演中鄒玉明顯看到秦川的專業性，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專業，對鏡頭天生敏感，讓他總能在第一時間找到鏡頭在哪，再加上適當的角度調整，基本挑不出問題。
這點劇組里的男二號可做不到，還需要他親自上陣說一遍戲，告訴對方該怎么走，在哪里停下，怎樣側身面向鏡頭。
調整完衣服的秦川回到舞臺，一側的老師傅們也各就各位。
比了個OK手勢，鄒玉瞬間松開胳膊，神情恢復嚴肅，走向監視器后。
“咱們先試著拍第一遍，秦老師不用有壓力，把你最好一面展現出來。”
對秦川，鄒玉發現自己有充足耐心，甚至上去親自講一遍戲都沒問題。
可惜的是這位根本不需要，跟他說一遍就能掌握到八成，然后在自己走一遍，基本沒有任何錯處。
有時候人太厲害就容易有患得患失的感覺。
鄒玉隱隱覺得拍攝用不了一天，順利的話半天就能解決問題。
劇本內容非常簡單，青衣扮相的主角柳杉是位地下工作者，借助自己特殊的職業頻繁出入敵人常去的地方，將那些關鍵的情報攜帶出來，他需要假借表演來接近一個大頭目，找到機會將對方刺殺。
柳杉知道這是個有去無回的人物，為了億萬萬同胞他還是毅然決然接受命令，執行刺殺計劃。
秦川扮演青衣名角柳杉，被刺殺的大人物則是由洛常客串。
一身軍裝的洛常坐在臺下，眉眼中透出上位者威嚴，不用說話都能讓人感覺到攝人的氣勢。
副導演看的雙眼冒光，忍不住小聲嘟囔：“一個短片配角演技都這么出彩，人比人氣死人。”
被鄒玉眼神警告，副導演果斷閉嘴。
一個小小短片都能聚集實力不錯的演員加盟，怎么他們的電影招來的盡是那些個沒演技的小鮮肉，心里替鄒玉不值。
柳杉在臺上咿咿呀呀唱著。
身姿旋轉，一如戲曲名家，仿佛臺下有無數的觀眾正在看他的表演。
實際上臺下只有一個人，也是柳杉這次要刺殺的目標。
戲曲正唱到關鍵處，柳杉忽然轉身，沖敵人露出一個明媚的笑，突然間沖向對方。
敵人大驚，大喊著讓人過來，忘記為了不被打擾聽戲，已經將周圍的人屏退。
他的聲音被驟然加大的戲曲聲蓋過。
柳杉居高臨下盯著面色慘白的敵人，從袖中抽出把匕首，狠狠捅了下去。
“嘶！”
秦川一瞬間流露出的猙獰眼神嚇到不少人，忍不住同時倒吸口涼氣，有種被他手中匕首貫穿胸口的錯覺。
被按住的洛常反應極快，慘叫一聲握住那把沾滿鮮血的刀，像是要和青衣廝打在一起。
正在這時，門被大力踹開，一群端著槍的士兵沖了進來。
柳杉沒有停下正在做的事，再次把匕首刺入敵人胸口，確定對方死去后，毫不猶豫的拔出匕首，刺向自己的脖子。
暗藏在衣服下的血袋被刺破，血噴灑全身。
這位昔日名角身體踉蹌倒了下去，目光癡戀熟悉的舞臺，最終一抹笑容凝固在臉上。
柳杉死了，死在他最愛的舞臺上。
他帶著重要任務來，也在完成任務后以最決絕的方式結束自己的生命。
隨著鄒玉喊出一聲咔，秦川和洛常兩人同時起身。
現場掌聲不斷，被他們倆驚才絕艷的表演征服。
剛才的刺殺戲碼沒寫在劇本里，是三個人早上碰面后臨時商量出來的。
鄒玉覺得柳杉作為一個地下工作者，不可能只是偷取情報，他應該謀劃一件更大的事，足以讓他的人設在劇本里豐富起來。
刺殺敵軍將領。
這個任務本來就是不可能完成的，柳杉明知自己回司還是欣然接受，說明他早已做好為革命獻身的準備，哪怕犧牲自己的這條命。
他確實做到了，殺死那位將領，卻也結束自己的性命。
不在劇本中的臨時戲份考驗的不僅僅是演員配合，還有臨場發揮能力，以及突發情況的應對。
顯然這兩點對秦川和洛常來說再簡單不過。
大概排練一遍后就投入緊張的拍攝當中。
三人看過剛拍完那段，秦川說：“最后一個鏡頭我覺得還不夠好，要不重新來一遍。”
“不，我覺得這個角度剛剛好。”鄒玉提出反對意見，“柳杉是一個戲曲名角兒，同時又是地下工作者，他熱愛自己的職業，也愿意為革命犧牲，任務完成后他應該凝望著自己此生最愛。”
柳杉固然愛著這片被戰火侵擾的家國，但他真正愛的還是戲曲舞臺。
倘若連這個都不愛，那為什么放棄優渥的生活，選擇投入到革命事業之中。
從戲曲中來，回到戲曲中去，這是劇本中柳杉的命運，也是那個年代無數先驅們做出的努力和犧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