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停下腳步，眉頭緊皺。
監視器后的鄒玉剛想鼓掌，注意到秦川臉色不太好，猜想可能是他不滿意剛才的表演，明智的沒有開口，把空間留給秦川。
秦川側身，眉頭皺的更緊：“感覺還是不對。”
嘗試過幾次，都以失敗告終后，秦川走下舞臺，抓起一瓶礦泉水擰開蓋子，正要仰頭往下灌，被林玨給阻止了。
“堅持一下，等這部分拍攝完再喝。”
像秦川這樣豪邁的喝法，妝容肯定會花，要浪費時間補妝。
冰冷的眼眸掃過來，那眼神中的冰冷讓林玨頓住。
這是自己第一次見到秦川生氣。
眼神冷的讓人恐懼，根本不敢隨便接近他。
鄒玉注意到秦川異常，只一眼就明白怎么回事，對林玨道：“放他一個人在那靜靜。”
有過兩次合作，鄒玉多少了解秦川的性格，別看這個男人好打交道，進入工作狀態后特別麻煩，比他這個要求苛刻的導演還變態，對自己更是要求高的不得了，某個細節沒做好會一直處于奇怪狀態，直到找到對應的解決辦法才會好轉。
林玨不放心把秦川丟這，一步三回頭來到鄒玉身邊，小聲問到底怎么回事。
“對自己要求高唄。”
類似情況出現過兩次，鄒玉已經麻木，不覺得這副模樣的秦川哪里不對。
“對藝術要求高，可以理解。”
“……”
林玨想了想，掏出手機對秦川拍了張照片。
手機剛舉起，秦川冰冷的目光掃射過來。
不含情緒的目光注視，林玨有種亞歷山大的感覺，他還是強忍壓力按下拍攝鍵，飛快移開目光，把照片展示給鄒玉看：“這張拍的不錯，很有感覺。”
鄒玉剛看了一眼，短暫沉吟后，絕妙的點子鉆入腦海，一拍大腿：“這個眼神對了！”
“秦川，看過來！”鄒玉扯著嗓子道，“各單位準備，再拍一條。”
攝影待命，按鄒玉要求開機拍攝。
冷不丁被叫一聲的秦川不明所以，側頭看著鏡頭，準確是在看監視器后的鄒玉。
冰冷與不耐煩在他的眼睛里交織，還有不易察覺的煩躁。
透過監視器，鄒玉目光緊盯舞臺上的男人，嘴角一點點向上揚起。
困擾倆人半天的感覺終于找到了。
今天拍攝的部分劇情至關重要，柳杉要在敵人的懷疑中完成初次登臺表演，獲取對方信任同時，把手中的情報傳遞出去。
正在拍攝的是遞送情報的戲份。
這部分兩人已經商量過好幾次，每次在拍攝過程中出現狀況，讓拍攝無法順利進行，加上秦川對自己要求過于苛刻，那種煩躁的狀態時刻纏繞著男人，讓他沒法冷靜下來。
林玨的照片讓鄒玉捕捉到對方眼神中凝聚的情緒。
這就是自己想要的那種狀態。
因為情報遲遲穿不出去，柳杉怕關系到同志安危的情報落在敵人手中，怕他們因為自己而犧牲。
那種復雜的情緒通過眼神表達難度過大。
鄒玉都做好用動作來代替的準備，剛才那一瞬間的眼神讓他找到驚喜，覺得按照現在這個進度拍攝下去，肯定能夠順利結束。
“對，保持。”
鄒玉聲音前所未有的溫柔，生怕言辭激烈些會打亂秦川的情緒表達。
一直到拍攝完，鄒玉抓住機會讓攝影不同角度多拍幾條。
仔細看過都符合自己要求后，鄒玉笑瞇瞇走向秦川：“剛才那幾條拍的特別好，都想給你看看成片。”
那眼神復雜中透出冷冽，冷冽中帶著一絲急切，正是鄒玉最想看到的眼神。
挑了挑眉，形狀好看的眼睛里流露出嚴肅。
“沒開玩笑，剛才那條拍的特別好。”鄒玉連忙收斂笑容，拉著秦川來到監視器后，把剛才那幾條當他面播放。
播放到眼神近景的時候，鄒玉語氣突然變得認真：“早說了吧，你特別有演戲天賦，干嘛跑歌壇去蹉跎人生。”
“要不干脆跨行當演員，我這正好認識幾個近期要開拍的劇組，直接推薦你過去演個男二男三，兩三部戲就能徹底紅。”鄒玉覺得秦川不去演戲太可惜。
那眼神太有情緒，把柳杉那種復雜焦急的情緒展現的淋漓盡致。
看著監視器中的自己，秦川緊皺的眉頭一點點舒展開，仍舊覺得還不夠完美，想提議重新再來一條，被鄒玉拒絕了。
“給別人一點活路吧，秦哥。”鄒玉雙手合十，希望秦川別再折騰他了。
原來男一號要求高也是一種折磨。
鄒玉現在恨不能趕快收拾東西，找個地方度過漫長的下午，哪怕就在那坐著一直喝水也行啊。
秦川樂了：“我還沒說話呢，你就知道我要干嘛？”
鄒玉翻白眼，指著自己：“拜托，我可是圈里大導演，接觸過的演員比你演過的戲還多，會看不出來你對剛才的表演不滿意？”
和秦川共事有好處也有壞處。
好處是他足夠專業，專業的很多在片場小問題一遍記住，不需要導演一遍遍講戲，更不用浪費其他演員時間來配合他。
壞處是對自己要求高，對身邊的人要求也高，如果沒達到自己的預期，那他會不斷返工，力求拍到完美為止。
一兩遍還好，次數多會給其他人造成困擾，也會嚴重拖慢拍攝進度。
兩次合作下來鄒玉算是看明白了，秦川把其他演員浪費的時間都花在精心打磨上。
這樣的演員不去演戲真是太可惜。
“對自己要求別那么高，演戲跟唱歌一樣，發揮出自己最好的一面就行，懂？”鄒玉語重心長安慰他，也是希望秦川能盡快的結束這種自我折磨。
只要能把這個毛病給改了，秦川絕對是他合作過的演員中最舒服的那個。
見秦川不說話，鄒玉又道：“唱歌表現那么自在，怎么到演戲的時候哪哪都不對勁。”
不遠處的林玨壓根沒有過來的打算。
親身體驗過某人在演戲過程中的吹毛求疵，林玨果斷把以后給秦川接戲拍這個計劃刪除。
有的人最適合的還是當歌手，演戲啥的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