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車呼嘯著離去。
剩下秦家親屬大眼瞪小眼,無聲問接下來該怎么辦,目光齊刷刷落在原地擺弄手機的青年。
人是秦川打電話送進去的,挪墳的事還沒結(jié)束,總不能把棺材就這么撂著吧。
沒讓其他親屬等太久,一個黑衣唐裝胖子開車過來,下車時候正努力擦拭額頭的冷汗,目光看到被吊車吊在半空的棺材后,嘴角狠狠抽搐,目光在周圍逡巡,想找某個熟悉的身影。
人呢?
怎么都沒看見秦城的身影后,黃道長嘀咕:“這秦老大發(fā)信息讓我過來,我來了人又不在,搞毛啊。”
“給你發(fā)消息的是我。”秦川淡淡開口。
黃道長瞬間看過去,看清秦川那張臉后一聲部吭,轉(zhuǎn)頭就要走。
“一萬塊。”
手機隨即響起轉(zhuǎn)賬提示,聽的那些親戚眼角抽搐,紛紛投來羨慕嫉妒的眼神,讓黃道長臉色陰沉下去,掏出手機查看,在發(fā)現(xiàn)轉(zhuǎn)賬提示后陰沉的臉色有所好轉(zhuǎn),胖臉擠出笑容:“謝秦老板打賞一萬塊!”
作為周邊村子有名的神棍,黃道長最清楚怎么能讓東家滿意,他自己也從不和錢過不去,誰給錢誰就是娘。
“您是讓我把棺材挪去秦家祖墳,還是挪別處去。”黃道長對秦川態(tài)度那叫殷勤。
討好的模樣讓其他人有點看不下去,想提醒下畢竟那是有名的大師,十里八村都在找這位大師看風水,不小心把對方得罪,給他爹找個風水不好的位置咋辦。
偏看黃道長樂呵呵等東家開口。
“挪秦家祖墳。”
黃道長嗯一聲,掏出塊羅盤,邊打電話說:“快點的,我把地址發(fā)你們,還按之前的分成來。”
把地址發(fā)給打電話那邊后,笑呵呵的說:“我找了專門合作的團隊,他們等下就過來,保證把秦老板您父親的墳弄的妥妥當當。”
有那一萬塊打底,黃道長安排起啥事都特別有積極性,沒多久就把挪墳的事情安排好,樂呵站在旁邊跟秦川閑聊,像怕現(xiàn)場氛圍尷尬,特意聊起秦城的一些事。
秦川安靜的很,更多時間充當傾聽者。
等待的時間里秦家親戚臉色不咋好,黃道長就像個移動八卦,把凌河村里秦家發(fā)生的事情全說了一遍,其中有一部分也和這群奇葩親戚有關(guān)系。
有過十幾分鐘,一輛面包車呼嘯駛來,停在外頭后,呼啦啦下來十多個人。
這些人的出現(xiàn)瞬間讓秦家人緊張起來,不約而同往秦川那邊挪,怕這些人是被秦城叫來找麻煩的。
“黃大師,今兒又有生意。”領(lǐng)頭的戴著個金鏈子,把墨鏡一摘湊黃道長那邊去,低聲問,“這次能分兄弟多少?”
漢子跟黃道長有合作,每次有東家下葬后,他們就會過來幫忙,從黃道長那里分一筆報酬。
黃道長比了個手勢,漢子眼前一亮,拍他肩膀哈哈大笑:“好,今兒這事哥們一定給秦老板辦的漂亮!”
有這些人出面后,棺材很快被四個大漢扛起來,往秦家祖墳的方向而去。
他們都被這群人的行為給嚇到,遠遠墜在后面,不敢太靠前。
黃道長則是跟秦川并肩前行,笑呵呵的說這都是流程,讓老板別害怕。
仔細觀察秦川表情,他沒有多少神色變化,好像對這些事情接受度特別好,好到連點最起碼該有的反應(yīng)都沒有。
“您是不是不怕這些。”黃道長突然生出這個想法。
秦川似笑非笑,迎上黃道長的目光,讓對方追問的心思瞬間消停。
走了幾分鐘,來到一處墳地,黃道長瞇眼觀察半天,說:“找到了。”
嘴角一扯,招呼抬棺材的四個人去他那邊,單手托住羅盤在秦家祖墳里來回踱步,找好半天在東北角地方停下,仔細端詳羅盤,片刻后面露喜色,腳用力踩地面:“這里不錯,風水好,旺秦老板的事業(yè)。”
那一番話聽的秦家某個親戚小聲嘀咕:“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誰給錢說誰愛聽的唄。”
黃道長也不惱火,依舊笑呵呵的找方位,又選中一個不錯的地方,回頭問秦川:“這倆位置都不錯,秦老板選一個唄。”
這一萬塊花的真值啊。
其他親戚在心里頭嘀咕,看秦川的眼神又多了些熱切,已經(jīng)把他當成了個香餑餑,盤算等挪墳結(jié)束后跟他攀關(guān)系。
秦川在那兩個位置來回掃,最終選擇東北角的位置。
“就這吧。”
黃道長笑瞇瞇的說:“成,那我就讓人挖了。”
秦川嗯一聲,在手機上一陣操作。
黃道長那邊又傳來轉(zhuǎn)賬聲,托羅盤的動作就是一頓,隨即臉上笑容更加燦爛,掏出手機看一眼,眼睛瞬間瞪的滾圓。
剛剛秦老板又給他轉(zhuǎn)了三千塊,
“你們干活都麻利著點,別把秦老板父親的棺材給磕碰了。”黃道長把手機往兜里一揣,大聲招呼起那些壯漢,親自督工確保沒有問題出現(xiàn)。
一萬三的收入,足夠他跑好幾家白事,即便要給這些人分些錢出去,也夠讓他未來半個月好好放松下。
有黃道長出馬整個挪墳過程順利的不行,但凡出點問題會被他當場呵斥。
第一抔土落在棺材上時,秦川靜靜看著那口破敗的棺材,腦海中閃過母親曾和他說過的話,提起早死的父親時候,母親會露出熱戀女孩才會有的開心表情,哪怕為母子倆活下去過得那么艱難,也從來沒有后悔過。
凝視棺材,秦川輕聲開口:“繼續(xù)吧。”
幾個壯漢繼續(xù)往坑里填土。
黃道長不知道啥時候溜達到秦川身邊,感慨開口:“看到這樣的景象心里還是有點難過吧。”
看向黃道長,秦川神情平靜。
好像在這張臉上永遠看不出太多的波瀾,這讓黃道長有種在跟老年人打交道的感覺。
“年輕人還是要有點活力才好。”黃道長摩挲著手指,盤算這次自己能賺多少錢。
秦川收回目光,沒有回答黃道長的那句話。
等墳塋弄好,秦川又給黃道長轉(zhuǎn)兩千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