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洵頓時覺得,心中苦澀無比,好似吃了整個黃連一般,壓在心里。
難怪,慕晚檸總是一副防狼的狀態(tài)面對他。
無論做得再多,也無法挽回造成的傷害。
他下意識地想要抬手,剛觸碰到慕晚檸的發(fā)絲時,慕晚檸彈跳性地站了起來。
“你干什么?”
下意識的躲避才是最真實的反應。
席洵放下手,神色復雜。
“果然。”
雖然只有簡單的兩個字,慕晚檸還是聽懂了其中的意思。
看著席洵露出受傷的神情,慕晚檸心有一瞬間的軟了,但也僅僅只是一瞬間。
“這都是你自作自受。”
“是我自作自受,慕晚檸,當初你要是多跟我解釋,好好說話,我也不會不信你。”
回想起當年的事情,席洵臉色沉了下去。
他把薛雯視作救命恩人,無論他說什么,主觀反應都是相信她。
慕晚檸是解釋過,但每一次說完之后,就會補上一句信不信隨你。
那無所謂的態(tài)度,才是惹怒他的源頭。
他氣慕晚檸的隨意,氣他對自己下藥,更氣她無所謂的態(tài)度。
“所以是我的錯?”
慕晚檸不由得冷笑一聲,“你還在洗白,還在覺得是我的錯。”
席洵抿唇,一時間,臥室里的氣氛變得有些僵硬。
一開始還好好的,說著說著,又吵了起來。
仿佛兩人是天生的不對付,只要碰撞到一起,就會惹出許多無端的情緒。
看著席洵不說話,慕晚檸也覺得心累。
她簡直是莫名其妙,來到席宅跟席洵吵架。
“算了,我還在搬出去,免得在這里礙眼。”
慕晚檸轉身,打算收拾自己的東西離開。
什么林容霞和薛雯陰謀,什么席家的血脈,什么他的孩子,全都是狗屁。
她要為自己而活,活得隨心所欲,而不是被人牽絆,捏著鼻子走!
席洵看著慕晚檸收拾東西的動作,徹底有些慌了。
他站起身來,從身后抱住慕晚檸,閉著眼,誠懇道:“對不起,我不該那么說。”
慕晚檸身形一僵,被他這句突如其來的話搞得不知所措。
特別是,兩人幾乎緊貼的身體,讓她敏感非常。
“你……你先放開我!”
她驚得一顫,驀地紅了耳根。
“我這個人,自大,狂妄,不喜歡聽人解釋,但是以后會認真聽你說話。”
“我知道我做了很多傷害你的事情,往后的時間,我會加倍補償你,慕晚檸,原諒我好嗎?”
低沉磁性的聲音從耳后蔓延至心房,慕晚檸的心肝止不住的顫抖。
席洵這是在干什么。
跟她說情話表白嗎?
這些哄女人的話,真的是從席洵的嘴里說出來的嗎?
慕晚檸咬唇,眼眶莫名地變得紅潤,明明這些話是她最期待聽到的,為什么現(xiàn)在聽到了反而有種酸澀的感覺?
五年,整整五年的時間。
沒有等到慕晚檸的回答,席洵肉眼可見變得驚慌,雙臂環(huán)著慕晚檸的腰身,緊緊地摟著。
他從未發(fā)自肺腑跟任何人說過什么,慕晚檸是第一個。
慕晚檸也打破了他人生很多個第一個,他甘之如飴。
原來,不知道在什么時候,他已經對慕晚檸情根深種。
看見她和于安華站在一起,會生氣,會吃醋,會不開心。
看著他受傷難過,他會比他更痛,看著她開心,他也會覺得開心。
原來這些,早就在很久之前就有跡可循,只是他不愿意面對自己的內心。
如今,慕晚檸有了他的孩子,席洵才真正明白自己的心事所向。
“慕晚檸,嫁給我好不好,我娶你。”
慕晚檸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甚至一度認為,她聽錯了。
現(xiàn)在她的腦袋一片混亂,根本就不敢相信發(fā)生了什么。
還是在做夢,做一場荒唐的夢。
慕晚檸閉著眼睛,狠狠咬著下嘴唇。
“嘶——”
有痛覺,這不是夢!
席洵居然真的向她求婚了!
門外,薛雯將席洵的話聽得一清二楚,驚訝程度不亞于慕晚檸。
席洵要娶她!
那她呢?
薛雯一把推開了門,看著兩人背對著相擁,眼睛嫉妒跟紅兔子般,大聲道:“我不同意!”
突如其來的人,讓席洵眉頭一皺。
“出去。”
席洵毫不猶豫下逐客令,聲音冷得如寒冰,甚至都沒轉過身看一眼薛雯。
薛雯端著牛奶走了進去,委屈地走到慕晚檸的面前,“慕小姐,這是老夫人讓我給您送的牛奶。”
“說你懷了孩子,身體要跟上營養(yǎng)。”
慕晚檸看著薛雯手里的那一杯牛奶,還沒開口,就被席洵打斷。
“別喝,小心有毒。”
被薛雯三番四次下毒,席洵已經對薛雯送來的東西沒有任何的信任。
害怕里面的東西會危害到慕晚檸肚子里的孩子,立即冷聲呵斥,“端下去,不許再上來。”
薛雯手就那么懸在半空中,席洵對她的厭惡已經到了骨子里,連送的東西都不敢喝了。
“不用給我準備這些,我不需要。”
慕晚檸淡淡掃了一眼薛雯,就算席洵不說,她也不會喝的。
林容霞和薛雯對她圖謀不軌,恐怕已經在想方設法加害她肚子里的孩子。
一個月胎像不穩(wěn),她吃穿用度都會小心再小心。
“好,好得很——”
薛雯低頭冷笑,隨即又自嘲般地看了看手中的牛奶杯子。
“席洵,你怎么能這么無情,我這么愛你,怎么可能當著你的面下毒?”
“既然你們都覺得這牛奶中有毒的話,那我喝!”
說罷,薛雯將手中的牛奶一飲而盡,一滴也不剩。
隨即,手輕輕一松。
啪——
玻璃杯摔落在地上,啪嗒碎了一地,就如同薛雯的心。
從始至終,席洵的表情都沒變過。
他不在意這杯牛奶有沒有毒,就算沒毒,他也不會讓慕晚檸喝。
而且,他還焦急地等待慕晚檸的答案。
他的求婚,慕晚檸還沒給出回答。
薛雯目光在兩人身上流轉,忽然笑道:“你們是不是覺得我很礙眼,像個電燈泡一樣站在這里?”
“席洵,我是用了計謀才懷上你的孩子,現(xiàn)在木已成舟,它就是你的種,你憑什么不認!”
“憑什么要跟慕晚檸求婚!”
薛雯的字字句句都是在控訴席洵的不公,她實在是想不到,為什么席洵能做到這么無情。
“因為我愛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