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首火鳳凰……涅槃翎么……”
羲低聲喃喃起來，不多時，那雙黯淡的眸子，終于重新恢復了神采。
“我本已抱必死之心，沒想到，居然以這種方式涅槃重生……”
他搖頭苦笑，看著自己完好無損的雙手，感受著體內那八條祖脈中奔涌的祖脈靈息。
是的，在終極涅槃之力的影響下，他第八條原本并不凝實的祖脈，如今已經徹底成型。
他的力量，也因此更上一層超越了昔日的巔峰狀態。
“真是不可思議！”
羲緩緩握緊雙拳，感受著那充盈全身的澎湃力量，連聲贊嘆道：“這終極涅槃之力，的確有著無限可能。理論上，只要給那九首火鳳凰足夠的時間，甚至可以超越那片巨獸之海的第一霸主，荒古祖靈龍吧。”
他抬起頭，目光復雜地望向凌峰：“小峰，此次能夠重獲新生，算我欠你這位二哥一個人情。”
“那我就替二哥多謝義父了！”
凌峰用力點了點頭，羲的這個人情，可是非同一般吶。
若能得到羲的親自“錘煉”，九首火鳳凰多完成幾次終極涅槃，怕是真能打破桎梏，更近一層。
“不過你這小子……”
羲微微頷首，目光落在凌峰身上，仔細打量起來。
“你還真是沖動啊，你可知道，僅憑你那條祖脈雛形，就強行施展出鎖神鏈有多危險么？這個代價，可是祖脈根基盡毀，你有可能一輩子都無法真正凝聚祖脈了！”
“那也比眼睜睜看著義父死掉要好吧！”
“哼！你這小子，還敢頂嘴！”
羲嚴肅地瞪住凌峰，目光中卻并沒有多少責備，更多的，則是一種欣慰。
在明知道如此危險的情況下，他卻依舊沒有放棄。
不得不說，這個義子，沒白收啊！
他深吸一口氣，皺眉道：“若不是那涅槃翎，你就真毀了！”
凌峰撓了撓后腦勺，干笑幾聲道：“現在不是都沒事了嘛！”
“哼，臭小子，下次老子讓你跑，你最好麻溜地跑遠點！再敢有下次，老子打斷你的腿！”
“如果義父要拼命的話，打斷我的腿，那我也得回來啊！”
言下之意就是，下次還敢！
“你小子！”
羲抬手在凌峰腦門上一敲，忽地眼皮一跳，似乎意識到了什么。
到了他們這個層次，自然不再全靠眼睛觀察，因此他倒是忽略了凌峰的形象。
畢竟，雖然凌峰模樣大變，但是氣息卻依舊不變。
但此刻，他仔細一看，才發現凌峰已經從三眼巨猿的形態，變成了人形。
終極涅槃不僅治愈了他的傷勢，更讓他的身體發生了某種本質的蛻變，恢復了他原本的人類面貌。
黑發如墨，劍眉星目，面容俊朗中帶著幾分堅毅。
少了幾分獸性的粗獷，多了幾分內斂與深邃。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眉心處，原本是第三只豎瞳，但此刻那第三只豎瞳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極其復雜，散發著淡淡金光的印記。
那正是羲皇一脈的血脈徽記。
想來，羲以自身的祖脈源力為凌峰貫通祖脈雛形，因此，也讓凌峰得到了羲的祖脈烙印。
所以現在的凌峰，雖然和羲之間沒有血緣關系，但卻多了一層脈源關系。
這層父子關系，也算得上貨真價實了。
“額……義父，你怎么這么看著我？”
凌峰呵呵一笑，“我也知道我的原來面貌是很帥啦！”
“臭小子！”
羲翻了個白眼，“我是在看你眉心處的羲皇印記，想不到你還真凝聚出了這道印記，現在，就算我說你是我的親兒子，星狩一族的那些老家伙們，怕是也無法反駁了。”
“額……”
凌峰愣了愣，抬手摸了摸那道印記。
這印記有些類似于所謂在仙域時候的血脈神紋。
比如他原本的天道神紋。
如今凝聚出這道印記，那豈不是意味著羲這個義父，幾乎就變成親爹了？
他搖頭苦笑，卻見羲托著下巴，盯著凌峰，連連點頭，“現在這模樣卻是順眼不少，以前老是被一只三眼猿猴叫義父，說實話，是有那么點膈應。”
凌峰頓時哭笑不得起來，我還沒說你占我便宜，莫名其妙就從老大哥變成義父了呢！
“不過……”
羲突然話鋒一轉，凝視著凌峰，又道：“我這次成功凝聚出了第八條祖脈，而你小子！”
他抬手輕輕按住了凌峰的肩膀，“你體內那條祖脈雛形，雖然依舊只是雛形，但其凝實程度，其所蘊含的本源之力，已經遠遠超出了祖脈雛形的范疇。”
“若以星脈數量來粗略換算的話……”
羲沉吟片刻，緩緩道：“你這條祖脈雛形，幾乎相當于……一百萬條，甚至兩百萬條星脈！”
“什么？！”
凌峰渾身一震，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一百萬條星脈！
甚至兩百萬條？！
好家伙！
他還記得自己才剛剛突破一萬條星脈，勉強達到了萬這個門檻。
結果這么一涅槃，直接突破了百萬。
這收獲，當真恐怖啊！
雖然他知道自己這次涅槃實力肯定暴漲不少，但也沒想到居然會如此巨大。
當然，這也是建立在羲以祖脈源力為自己貫脈的基礎上的。
若非如此，他也不可能像這般“一步登天”。
但無論如何，這百萬條星脈級別的底蘊，也讓他更是底氣十足。
他凝目看向那座巨山，此番必定能踏足山巔，走出永墮墟境！
“不錯，不錯！”
羲拍了拍凌峰的肩膀，點頭道：“此番真可謂是因禍得福了。蝕鏡魔的自爆，非但沒能殺死我們，反而讓我們都更近一層。那畜生若是知道，怕是死了都要再氣活過來。”
他說著，又忍不住緊了緊雙拳，抬頭長嘆一聲，咬牙道：“媧，我終于成功為你報仇了！”
凌峰聞言，也深吸了一口氣，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我們走吧！”
羲輕嘆一聲，目光望向河岸，沉聲道：“雖然蝕鏡魔已除，但這無妄之河本身，也不是久留之地。”
然而，就在此時，羲似乎感應到了什么，猛地回頭，望向了無妄之河中段那片死亡流域。
“怎么了，義父？”
凌峰愣了愣，不知羲為何回頭。
羲的目光卻變得有些激動起來，甚至一瞬間，眼眶就變得通紅。
“是媧！”
他握緊雙拳，激動地大吼出聲：“我似乎感應到了媧的氣息！她……她還活著！”
“這……”
凌峰目光一凝，還未開口，霎時間，一股浩瀚的神魂波動，以羲為中心，緩緩擴散開來，如同水波般向著下方的無妄之河滲透而去。
凌峰屏住呼吸，有些緊張地看著羲。
他知道羲在做什么，雖然媧還活著的希望恐怕十分渺茫，但如果換成是自己的話，哪怕有那么一點點的蛛絲馬跡，他也絕不會放過。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無妄之河水浪咆哮，不斷拍打著兩人的身軀。
不知過了多久。
羲緊閉的眼瞼，忽然劇烈顫抖了一下。
緊接著，他猛地睜開了雙眼。
“義父，怎么樣，有什么發現么？”凌峰小心翼翼地開口。
羲沒有立刻回答。
他緩緩低下頭，目光死死盯著無妄之河某處深不見底的區域，仿佛要將那片漆黑的河水看穿。
許久，他才用有些沙啞的聲音，緩緩道：“我……感應到她了！”
“雖然很微弱，非常微弱，仿佛風中殘燭，隨時都會熄滅……”
“但……她還活著！”
“媧……她還活著！就在這河底的某個地方，沉睡著……”
他的聲音顫抖得厲害，每一個字都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
凌峰的心臟猛地一跳，同時也為義父感到高興。
“太好了義父，義母真的還活著么！那我們——”
然而，不等他說完，卻被羲直接打斷，“小峰，我要留下來。”
羲深吸一口氣，繼續道：“我要留下來找媧，將她從這個鬼地方救出來。”
說著，他轉過頭，看向凌峰，目光溫和而堅定，“但小峰，你要繼續前進，登上那座山，然后離開永墮墟境。”
“不！”
凌峰幾乎是脫口而出，“我和您一起！我們一起找到義母，然后我們一起離開！”
羲搖了搖頭，他輕輕拍了拍凌峰的肩膀，“小子，少看不起人了，你還真覺得我沒你不行么？如今蝕鏡魔已除，這無妄之河后半段，還有誰能阻我？我凝成八條祖脈，實力更勝從前，我要留下，可不是想要尋死，而是要把媧帶回去！”
“我知道這并不容易，但現在的我，有這樣的實力，也有這個信心！”
“但你不一樣。”
羲的目光變得深邃：“小峰，你的親人，朋友，還在外面的那個世界呢。你確定要把時間浪費在這里么？”
“我……”凌峰咬了咬牙，不知該說些什么。
羲笑了笑，繼續道：“你已經凝聚了祖脈雛形，以你的實力，前面的路，你可以自己走了！每個人都終究要踏上自己的道路，我要救我的妻子，而你，也要回到自己的世界，去找到你的親人，愛人！你明白么？”
“可是——”
凌峰還想爭辯。
“沒有可是。”
羲打斷了他，雙手按住凌峰的肩膀，目光直視著他的眼睛，“小峰，聽我說。”
“媧的氣息很微弱，而且這無妄之河，情況復雜，我需要花費大量的時間去尋找，這個過程，可能會十分久遠。”
“你，等不起。”
羲的聲音很輕，卻字字如錘，敲在凌峰心上。
是的，他等不起。
為了找到恒寂之地，他已經耗費了很長時間。
為了走出永墮墟境，同樣的，也耽誤了很久很久。
雖然他也很想和羲一起留下，幫他尋找妻子，但他也知道，自己耗不起。
“好了，你能有這份心意，義父很欣慰，但接下來，我們可能真的要分道揚鑣了。還是說，你這臭小子害怕了，不敢獨自面對那座巨山剩下的考驗？那我就沒話說了。”
凌峰張了張嘴，看著羲那雙慈和而堅定的眼眸，所有話又都堵在了喉嚨里。
許久。
凌峰緊了緊拳頭，終于咬牙道：“我明白了，義父，我祝您能早日找到義母！”
說完，他后退一步，整理了一下衣衫，然后恭恭敬敬地在羲的面前，深深一躬。
“義父在上，請受孩兒一拜。”
“今日一別，不知何時才能再見。等我找回我的親人，一定……”
他深吸一口氣，咬牙道：“一定會再回來的！”
“可別！”
羲搖頭笑道：“下次再見，直接在外面就行，永墮墟境這個鬼地方，可是再也別回來了！”
“我就是這個意思……”
凌峰眼里剛泛起一絲淚光，又被羲逗得哭笑不得。
“好了好了，別哭喪個臉了，也許我很快就找到了你義母，然后很快就能追上你小子呢！”
他伸出手，將凌峰扶起，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孩子，去吧。”
他收回手，指了指那座巨山。
“一鼓作氣，登上去，我們，終究會在外面相見的！”
凌峰深吸一口氣，強忍著心中的酸楚與不舍，緩緩轉過身。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羲，將這位亦師亦父的強者，那挺拔而孤寂的身影，牢牢刻印在心底。
“義父，保重！”
說完，他不再猶豫，朝著無妄之河的對岸，奮力游去。
“臭小子，到了外面，報我的名字，你現在是正兒八經的羲皇傳人，你，有資格借用創世之柱！”
羲朝著凌峰的背影，高聲吶喊起來。
“多謝義父，我記住了！”
凌峰沒有回頭，他怕再多看一眼，又會忍不住回頭。
羲就這么看著凌峰的身影，直到他徹底消失在視野的盡頭，他才緩緩收回目光，重新望向下方奔騰不息的無妄之河。
渾濁的河水中，倒映著他挺拔的身影，和那雙重新燃起希望火焰的眼眸。
“媧……”
他輕聲呢喃，嘴角露出一絲溫柔至極的笑意。
“我認下了一個很好很好的孩子，雖然他并不是我們的孩子，但我肯定，你一定會喜歡他的……”
“等著我，我很快就會找到你，然后……帶你回家……”
（PS：今天正經是除夕了吧，沒錯，沒有斷更，祝大家新年快樂~
另外，按慣例，今年也會在大年初一的時候，在書友群發個紅包，感謝大家又一年的支持，雖然不多，但真。群號：86588014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