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母雞剛準備走，三弟一個飛腳踢過去，母雞便連滾帶爬窩到石頭堆邊一動不動了。
三弟過去伸手抓住母雞塞進大衣里頭，低頭俯身往家跑，楊飛跟在后頭心臟撲通跳。
他著實沒想到能成功，不由的緊張起來。
剛進院子就聽見前院女人出來：“咕咕的”叫喊老母雞！
三弟開門進屋把雞扔進西屋筐里。
女人繞著房子找雞，身影出現(xiàn)在三弟家院子邊。
三弟做賊心虛，出來拿著掃把開始掃院子，他擔(dān)心雞毛落地讓人看出來。
女人站在墻頭上對著三弟喊：“老三，你看見我家母雞沒有？”
三弟站直身體假裝四處瞅瞭：“沒有呀！你再找找，雪這么大別給凍死嘍！”
女人跳下墻頭繼續(xù)咕咕的叫，她順著雞爪子印來回找。
屋里。
楊飛看著心驚膽戰(zhàn)，要是他可不敢，這吃人一口嚇的都不消化。
三弟一直把雪掃到大街門口，直到自已跟雞的腳印一起磨掉才回屋。
鄰居出來挑水，看到三弟掃了自家門口的雪，他不由感慨，“這老三好像變好了！之前哪里出來掃過雪！”
院里，三弟看看沒人了，他放了掃把樂呵呵的開門進屋，生火，褪雞毛。
“雞毛咋弄？”楊飛問三弟。
“燒了！”
三弟擔(dān)心別人發(fā)現(xiàn)，把雞毛都塞進灶坑里燒。
“這雞爪子也沒人吃！”楊飛剁了雞爪子扔進泔水桶。
不多時，鍋里雞肉就冒出香氣。
屋里炕上，楊飛麻利的放好桌子，三弟端了雞肉上來。
爺倆個空前默契。
“這沒熟了吧？楊飛看到血水。
“這樣才鮮美！”三弟盤腿上炕，一人一杯白酒，三弟撅著嘴迫不及待吸溜。
他今天心情甚好，大仇得報，還有雞肉吃。
爺倆個你一杯我一杯的喝起來，天南地北吹牛皮，好不快活。
桌上的雞肉漸漸變成骨頭，兩瓶酒都空了，三弟和楊飛兩人喝的眼皮子耷拉著，嘴巴說話都不利索。
女人繞了一圈都沒找到，她有些納悶，這雞平時就在屋前房后能去哪里？
尋了一圈沒發(fā)現(xiàn)，女人索性從后墻進了三弟家的菜園子查看。
東瞅西看也沒有。女人嘆了一口氣起身從三弟家房后往下走回家。
經(jīng)過三弟窗戶邊聽到里頭有人說話。
女人冷哼：“大早晨就開始吃喝了，一輩子過不好！”
她剛準備離開，只見一只黑貓叼著一個什么東西從屋里探頭出來。
女人定睛一看，這不是自已家的雞腳嗎？上面還掛著紅線繩。
女人一下子急了，她扭身推門進屋。
“哐當(dāng)！”門開了。
三弟對楊飛說：“誰呀，這么不會趕，咱們剛吃完他才來了！這肉也沒了，酒也空了！”
兩人扭頭，一看是女人叉腰站在那，她灰兇神惡煞的瞪著牛眼睛。
“嬸子！”楊飛害怕開口。
“嬸你媽個頭，你敢偷吃我家的雞，你給我賠錢！”
三弟喝多了，他笑呵呵的指著骨頭開口：“你家的雞？怎么證明是你家的雞？哪里寫著你家的名字？這明明是我從小賣店買的西裝雞！”
女人看三弟胡攪蠻纏。
她指著楊飛說：“你看你一天天不學(xué)好，跟著這樣的人學(xué)他偷雞摸狗，以后也不得好死！”
楊飛生氣撇嘴：“你才不得好死！”
女人看著兩個人耍賴，她氣不過扭身出去找招娣算賬。
招娣在家里收拾，惠春昨天打了一夜牌，輸了錢，正躺炕尾閉目養(yǎng)神。
招娣側(cè)面勸阻：“你以后別玩了，要玩晚上也回家睡，別讓我爸生氣了又打你！”
惠春撇嘴：“切，我怕他，我一棍子就弄死他了！”
招娣不愛聽，翻白眼：“你們一個個的就是說不聽，好好日子不好好過，真是無語了！”
“你過好你的就行了，你自已還沒弄明白了還管我！”惠春倒是一句不饒。
招娣一聽這話徹底生氣了：“行，好，我再多說一句我爛嘴，以后挨打你活該！”
剛說完，院里大鐵門就被踢開了。
“招娣，招娣？”女人氣鼓鼓的在院子里大喊大叫。
“這老娘們咋來了？”招娣皺眉探身出去。
“咋啦？嬸子，誰招惹你了？”招娣笑著問女人。
女人抓著一只雞腳扔地上：“招娣，你爸把我家老母雞給煮了，你說這事咋辦吧？”
招娣皺眉：‘啥時候的事？’
“就剛才，我早晨開門雞出去溜達，我上個廁所的功夫就找不到雞了。
房前屋后找了一圈都沒有，我還問你爸，他裝模作樣說是沒看見。
后來我在你家院子里找，看到野貓從屋里叼出我家雞爪子才發(fā)現(xiàn)的。
我進屋一看，好家伙，人家都吃完了，還喝了酒跟我耍酒瘋不認賬！”
“我爸喝酒了？”招娣瞪著眼睛不可置信。
“喝不少呢，他和楊飛兩個人，我看兩瓶白酒都沒有了！”女人皺眉。
招娣安撫：“嬸子，我去看看，要是我爸真吃了你家的雞，我還你兩個!他現(xiàn)在腦子不太好，跟個傻子一樣，你千萬別介意！看我面子上別生氣啊！”
女人看招娣誠懇又可憐，她嘆了口氣：“你這個閨女也是不容易，農(nóng)商這么個爹，你也不用陪我兩只，給我一只頂了就行，給錢也行！”
“好，好！等改天我取錢陪雞，我現(xiàn)在先去看看他，他腦袋里頭那個血塊不能喝酒的！哎！”招娣唉聲嘆氣。
說罷，兩個人一起往回走。
女人回家，招娣拐彎進了院子。
她推開門就聞到一股子燒雞毛的味道摻著酒味。
開門進里屋，楊飛和三弟仰面躺著，桌上雞骨頭一堆，兩瓶白酒見了底。
招娣拿起酒瓶看了看皺眉，“行，都喝死一起埋了正好！”
招娣說著，眼淚情不自禁的濕了眼角，過不起來，不管咋樣爛人就是爛人。
她用腳踢了踢楊飛的腿。
楊飛被踢的生疼皺眉嘟囔“干啥？”
招娣拿起笤帚疙瘩上炕騎在他身上對著腦袋敲：“誰讓你跟我爸喝酒的？啊？”
楊飛被打醒，他火了推開招娣捂著腦袋躲閃：“你干啥？給我打壞腦袋你賠呀！”
“打壞就打壞吧，要這玩意也沒啥球用！”招娣氣的咬牙切齒不停手。
楊飛憤懣搶過笤帚扔地上，他嘆口氣又準備躺下。
招娣過來拽著他的衣領(lǐng)子：“雞是哪里來的？”
“買的！”楊飛迷迷糊糊扯謊。
“買你爹個頭，是不是你們偷人家王嬸的？人家都找上門去了！祖宗們！消停消停吧！”招娣口水四濺。
楊飛無奈點頭：“是你爸踢死的，不關(guān)我的事！”
“混蛋！”招娣松了手，楊飛腦袋撞炕，疼的他抱頭齜牙咧嘴。
看著爛醉如泥的兩個人招娣也失去了信念，她起身離開。
兩個人從早晨一直睡到下午三點。
楊飛迷迷糊糊起身，他被尿憋醒了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