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方貌發狠,要將龐萬春全家斬盡殺絕,以消心頭之恨的同時,因為龐萬春神箭支援而壓力大減的魯智深,左手托著盾牌,迎著箭矢,爬到了城墻頂部。
他那魁梧的身軀,在搖晃的攻城梯上顯得格外扎眼。
城墻上的蘇州守軍見狀,紛紛拿刀來砍。
寒光閃閃的刀刃,帶著破風之聲,直取魯智深緊抓城墻的左臂。
魯智深此時雙腿還在梯子上,不好發力,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數名士兵獰笑著砍向他的左手。
若是砍實了,他魯智深以后就得改名叫獨臂和尚了……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三支箭矢,分三個方向,帶著刺耳的破空聲,同時射向三個持刀南軍士兵。
“噗噗噗!”
鋒銳的箭矢,貫穿力道驚人,直接射穿了三個士兵的喉嚨,巨大的沖擊力,將三個士兵的身體射得倒飛出去,重重地撞在城墻內側,發出沉悶的聲響。鮮血噴濺,在夜色中顯得格外觸目驚心。
魯智深見到這一幕,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一百多步的距離,同時射出三箭,貫穿三個士兵,卻沒有傷到他一根汗毛!
這箭術……簡直堪稱神技!
“龐萬春那撮鳥……倒是真有兩下子……不枉岳元帥費那么大勁兒招攬那廝……”魯智深一邊暗暗嘀咕著,一邊心中生出幾分敬意。
他知道,這箭矢定是龐萬春所發,那準確性與力道,世間罕有。
他不敢耽擱,先是一甩手,將六十二斤的水磨禪杖扔到城墻內。
禪杖帶著呼嘯的風聲,勢大力沉地砸翻數個沖上來的南軍士兵,隨后,魯智深雙腿發力,在攻城梯上用力一蹬,魁梧的身軀如一頭黑熊般一縱身,跳進了城墻。
跳進城墻之后,魯智深伸手取下嘴里的戒刀,粗獷的笑聲響徹整個城墻:“南軍的撮鳥們!準備好迎接智深爺爺的怒火了嗎?”
他手持戒刀,身形如風,在城墻上大開殺戒。
那些被炮火和箭雨震懾得心膽俱裂的南軍士兵,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殺出去沒多遠,魯智深右腳用力,挑起被他扔出去的禪杖,徹底開啟了殺戮模式。
禪杖開路,戒刀收割,魯智深所過之處,血肉橫飛,慘叫不絕。
他就像一尊降世的魔神,將城墻上的防線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
城墻下方,一直觀戰的岳飛見魯智深登上城樓,心中懸著的石頭,終于放下。
魯智深驍勇善戰,力大無窮,這種城墻上的混戰,足以以一當百!
只要他牽制住城墻上的守軍,用不了多久,其余的背嵬軍將士,便能順著攻城梯登上城墻,將蘇州城徹底拿下!
攻下蘇州城,作為給陛下的獻禮的目標,就要達成了!
一想到這里,岳飛心中,便是一陣激動。
他知道,陛下對這場南征寄予厚望,不僅是為了平定方臘叛亂,更是為了磨礪新朝的軍隊,為日后北伐遼金,封狼居胥做準備。
他沉聲下令:“傳令下去,各部加快攻城速度!”
“遵命!”
傳令兵得令,,再次揮舞令旗,鼓手們咬著牙,奮力敲打著戰鼓。
有了魯智深牽扯大量守軍的注意力,登城的背嵬軍,速度快了很多。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便有數百名士兵登上了蘇州城。
養尊處優的南軍士兵,根本不是如狼似虎的背嵬軍的對手,節節敗退。
蘇州城,這座江南重鎮,在岳飛大軍的猛攻下,搖搖欲墜。
……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東京城。
劉唐與白勝二人,在殺死那名無辜仆役后,心中雖有短暫的慌亂,但很快便被他們那扭曲的價值觀所掩蓋。
在他們看來,一個仆役的性命,根本不值一提。
他們合力將那具尚有余溫的尸體拖進后院的柴房,又隨手用幾捆干柴蓋上,便像是沒事人一般,輕手輕腳地打開了后門,閃身沒入了東京城那繁華而又深沉的夜色之中。
東京的夜晚,與梁山泊的夜色截然不同。
沒有了山風的呼嘯,有的只是是喧囂的人聲與燈火的璀璨。
街頭巷尾,燈籠高懸,酒旗招展,各色小販的叫賣聲此起彼伏。
樊樓的絲竹聲與瓦子里的說書聲交織在一起,端的是逍遙快活的好去處。
劉唐與白勝二人,大搖大擺地走進一家酒樓,尋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大聲叫嚷著要最好的酒菜。
“小二!把你們這兒最好的女兒紅給灑家端上來!再來幾斤熟牛肉!爺今天高興!”劉唐一拍桌子,震得酒杯都跳了起來。
白勝則是一臉諂媚地坐在旁邊,時不時地恭維幾句:“哥哥神勇!今日那小廝敢攔哥哥去路,當真是不知死活!活該被宰!”
二人邊吃邊喝,很快便將殺人的那點心虛拋諸腦后。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將盧俊義罵了個狗血淋頭,仿佛盧俊義是個十惡不赦的罪人。
“那盧俊義,不過是仗著陛下看得起他,便在咱們這些老兄弟面前擺起了官威!”劉唐灌下一大碗酒,抹了抹嘴角的油漬,憤憤不平地說道,“他算個什么東西?論資歷,他比得上咱們嗎?論功勞,他能和咱們比嗎?”
白勝連連點頭,附和道:“哥哥說得是!想當年,咱們跟著晁天王智取生辰綱,江州劫法場、大名府劫囚,哪一次不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盧俊義這廝,不過是后來才上山,卻敢對咱們指手畫腳,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哼!陛下如今雖然做了皇帝,可也不能忘了咱們這些舊日的兄弟情義!”劉唐越說越激動,聲音也越來越大,“若是陛下真的偏袒盧俊義那廝,不念舊情,那……那可就太讓兄弟們寒心了!”
周圍的食客們,聽到二人的高談闊論,紛紛側目。
有人竊竊私語,有人皺眉不語,但沒有人敢上前搭話。
畢竟,這兩人一看便是江湖中人,而且言語之中,竟敢直呼當今陛下的名諱,顯然不是尋常人物。
劉唐與白勝卻毫不在意,他們沉浸在自已的世界里,享受著這種“開國功臣”的虛榮感。
就在這時,一個身穿儒生服,面容俊朗的年輕人站起身來,面色冷峻,看向二人:“當今陛下,最重法度,早已經頒下律法,嚴禁私斗,殺人者死!”
“你們哪里來的賊寇!居然敢敗壞陛下的名聲!”
“我沈元用雖然不才,也算是讀過幾年圣賢書,容不得爾等這般逆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