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好一個生病的罐子？
這話一出，直播間數十萬觀眾全都懵了。
彈幕停滯了一秒，隨即以更加猛烈的態勢爆發。
“我沒聽錯吧？治罐子？主播你瘋了還是我瘋了？”
“清醒哥跟他連麥，他不去算命，要去給罐子看病？這是什么腦回路？”
“完了，石錘了，這主播就是個嘩眾取寵的跳梁小丑！白瞎了剛才那手特效！”
“清醒哥，別跟他廢話，直接開噴！讓他滾出直播界！”
連麥那頭的清醒哥也氣笑了。
他做打假直播這么多年，還是頭一次碰上這么離譜的。
“朋友，玩不起了？開始胡言亂語了？行，我等著，我倒要看看你怎么給一個破罐子治病！”
陳凡對這一切充耳不聞。
他無視了屏幕上滾動的嘲諷，也無視了清醒哥的叫囂。
他轉身，走向院子另一頭的雜物堆。
在數十萬人的注視下，他從一堆生了銹的鐵架子底下，扒拉出一個滿是塵土，看起來像是羅盤的破爛玩意。
羅盤是木質的，邊緣已經腐爛，盤面上的刻度模糊不清，最關鍵的指針，早就不翼而飛。
鑒寶訣。
一行信息浮現在他腦中。
【物品：算天盤（殘缺凡品）】
【來歷：某卜算宗門外門弟子練習所用，可推演一絲微末天機，因靈力耗盡，核心陣紋斷裂而損壞。】
就是它了。
陳凡拿著這個破羅盤，走回鏡頭前。
他將最后一張啟靈符箓取了出來。
“清醒哥，你不是想讓我算嗎？”
陳凡將符箓在鏡頭前晃了晃，然后，在所有人不解的注視下，直接拍在了那個破爛的羅盤上。
沒有金光大作，沒有異象紛呈。
那張黃紙符箓只是閃過一道微不可查的光，便化作飛灰，消散在空氣里。
直播間里，嘲諷聲更大了。
“哈哈哈哈，就這？我以為又要放電影了呢！”
“雷聲大雨點小，主播黔驢技窮了！”
陳凡卻不管不顧。
他催動體內那剛剛因為玄靈醫術而壯大了一絲的氣感，小心翼翼地注入到算天盤之中。
嗡。
一聲極輕的顫鳴。
算天盤那空空如也的中心，一道由靈氣構成的虛幻指針，緩緩浮現。
指針開始極不穩定地顫動，時而指向東，時而指向西。
陳凡將全部心神沉浸其中，捕捉著那冥冥之中的一絲天機。
數秒后，他抬起頭，直視鏡頭。
“清醒哥，本名張醒，三十三歲，未婚，家住海城市JA區……”
他一開口，連麥那頭的清醒哥就是一愣。
陳凡沒有停頓，繼續用一種平鋪直敘，不帶任何感情的語調開口。
“明天上午十點整，你會收到一個匿名的同城快遞，里面是你三年前在人民公園丟失的那個黑色錢包。錢包里的東西一樣不少，包括夾層里你前女友的照片。”
清醒哥的呼吸，瞬間急促了起來。
這件事，除了他自己，沒有任何人知道！
陳凡仿佛沒看到他陡變的臉色，繼續說道。
“下午兩點十五分，你會在公司樓下的星運咖啡館，遇到你的初戀，李雪。她會穿著一條白色的連衣裙，并且主動跟你打招呼，問你，過得好不好。”
直播間，死一般的寂靜。
之前還在瘋狂刷屏的彈幕，消失得一干二凈。
所有人都被陳凡這番話給鎮住了。
太具體了！
具體到時間，地點，人物，穿著，甚至對話！
這不是算命，這是在讀一個已經寫好的劇本！
清醒哥的臉上，血色正在飛速褪去。
他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額頭上，冷汗已經冒了出來。
但他畢竟是老江湖，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裝！繼續裝！編得跟真的一樣！我等著，明天要是沒發生，我看你怎么收場！”
他的聲音很大，卻透著一股色厲內荏的虛弱。
陳凡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便移開了視線。
“你的事，算完了。”
“現在，該辦正事了。”
他將那個破羅盤隨手丟在桌上，轉身，抱起了那個之前就看好的，滿是裂紋的陶罐。
他將陶罐正對著鏡頭，讓數十萬觀眾都能清晰地看到上面那蛛網般密布的裂痕。
【物品：聚靈罐（殘缺凡品）】
【來歷：某修仙宗門伙房所用，可微弱聚集靈氣，使其中盛放的食物更具口感。因摔落而破損。】
“各位，見證完歷史，現在，我們來見證生命。”
陳凡對著直播間緩緩開口。
“或者說，是器物的生命。”
說完，他將雙手懸于陶罐之上，大約一寸的距離。
他閉上眼，腦海中玄靈醫術的法門自然流轉。
體內的氣感，被迅速轉化成一種截然不同的能量。
一縷縷柔和的，帶著勃勃生機的綠色光華，從他的雙掌掌心溢出，如同擁有生命的溪流，緩緩籠罩住整個陶罐。
直播間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們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屏幕，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然后。
神跡，發生了。
在高清攝像頭的特寫之下，陶罐表面那些猙獰的裂紋，仿佛活了過來！
裂紋的邊緣，那些細小的碎瓷顆粒，竟然開始微微蠕動，生長，延伸出新的瓷質！
它們彼此靠近，尋找著原本屬于自己的位置，然后，完美地拼接、融合在了一起！
整個過程，就像一部快進播放的紀錄片，展現著傷口愈合的全過程。
沒有膠水，沒有黏合劑。
就是純粹的，眼睜睜的，從無到有的生長與復原！
不過十幾秒的功夫。
陶罐上所有的裂紋，全部消失不見。
一個造型古樸，釉色溫潤的完整陶罐，呈現在所有人面前。
嗡！
陶罐發出一聲清越的嗡鳴。
一股難以言喻的清新氣息，以陶罐為中心，猛地擴散開來。
直播間里，無數正在觀看的人，都感覺自己猛地吸入了一口最新鮮的空氣，一整天的疲憊和煩悶，似乎都在這一刻被一掃而空，精神為之一振！
“臥槽！”
“愈合了！真的愈合了！我他媽看到了什么！”
“這不是特效！這絕對不是特效！我的天！我感覺我吸了一口仙氣！頭腦都清醒了！”
“神仙！這絕對是神仙在世！主播我給你跪了！”
“這是醫術？這他媽是創世！”
彈幕徹底瘋了。
禮物更是鋪天蓋地而來，火箭，嘉年華，幾乎要將整個屏幕都給淹沒。
直播間的人氣，在這一刻突破了五十萬，并且還在以一個恐怖的速度瘋狂攀升！
就在這狂熱的氛圍中，陳凡的腦海里，系統的提示音再次響起。
【直播引爆全網，聲望值達到20點。】
【恭喜宿主，獲得新手進階獎勵：半載修為！】
轟！
話音剛落。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龐大百倍的精純熱流，憑空出現在他的四肢百骸！
然后，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地沖刷著他的每一寸經脈，每一塊骨骼！
“唔！”
陳凡的身體劇烈一震，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悶哼。
劇痛襲來，但隨之而來的，是脫胎換骨般的蛻變！
他能清晰地看到，空氣中那些之前還模糊不清的靈氣光點，此刻變得無比清晰，無比活躍。
他的力量，他的感知，他的五感……在這一瞬間，得到了全方位的暴漲！
凡人之軀，一步登天！
筑基初期！
他成功了！
巨大的喜悅和力量充盈的滿足感，讓他幾乎想要仰天長嘯。
直播間里，觀眾們也發現了他的異樣，看到他身體晃動，都在擔心地發問。
“主播怎么了？消耗太大了嗎？”
“大師您沒事吧！”
也就在這時。
屏幕的角落，一個私信的圖標，開始瘋狂地閃爍起來。
申請人ID：清醒哥。
陳凡隨手點開。
沒有文字。
是一條接一條，被連續不斷發過來的語音信息。
他點開了第一條。
一個充滿了極度驚恐，帶著哭腔，顫抖到完全變了調的男人聲音，從手機里炸了出來。
“大師！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求您救救我！”
緊接著，不等陳凡反應，第二條語音自動播放。
“我剛才接到了一個電話，一個沒有號碼的電話！電話里的人，把我明天會發生的事一字不差地說了出來，還說……還說要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