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這便是千古一帝的魄力!
天幕之上。
李世民剛剛接過那沉重無比的皇權,龍椅上的溫度,甚至還未曾被他捂熱。
玄武門的血跡,仿佛也未曾徹底干涸。
整個長安,都還籠罩在一場驚天政變所帶來的壓抑與不安之中。
也就在此時,畫面的視角,猛然拉向了北方的草原。
旌旗如林,彎刀如雪。
無數彪悍的突厥騎兵,正越過邊境。
向著大唐的心臟。
長安。
席卷而來。
【貞觀元年八月,李世民登基不足二十日。】
【東突厥頡利可汗,趁唐朝內亂初定,政局不穩,親率十萬精銳大軍,兵鋒直指長安城下!】
畫面切回大唐的太極殿。
氣氛比玄武門之變時,更加凝重。
那是一種亡國滅種的危機感,壓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一名身材高大、滿臉傲慢的突厥使者。
執失思力,正站在大殿中央,用他那生硬的漢話,狂妄地宣示著。
“我東突厥的頡利可汗,此次親率百萬大軍而來,他命我前來告知大唐新皇,若不想長安城被踏為平地,便立刻俯首稱臣,獻上金銀美女,否則我草原的鐵蹄,將讓這里寸草不生!”
“百萬大軍!”
這四個字。
狠狠地砸在了朝堂之上。
立刻,就有人慌了神。
戶部侍郎站了出來,臉色蒼白,聲音顫抖地對著李世民勸諫道:
“陛下突厥人勢大,來勢洶洶,如今我長安城中兵力空虛,實在不宜硬拼啊!”
“為保全大唐的社稷,臣懇請陛下暫遷都城,前往蜀地。
以避其鋒芒,日后再圖反攻!”
“住口!”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一聲雷霆般的怒喝打斷。
李世民猛地一拍龍案,霍然起身。
他雙目如電,死死地盯著殿下的執失思力,那眼神冰冷。
“百萬大軍?你好大的膽子!”
李世民指著他,一字一句地怒斥道:“朕剛剛得到軍報,頡利此次南下,傾盡全族之力,也不過十余萬騎,你竟敢在朕的面前,謊報兵力,虛張聲勢,是想欺瞞朕嗎?”
他又將目光掃向那名主張遷都的戶部侍郎,聲音冷冽。
“當初,我大唐與突厥訂立盟約,互不侵犯,如今是他們背信棄義,悍然來犯,你身為朝廷命官,不思如何御敵,卻先想著棄城逃跑?”
“來人,將這個謊報軍情、動搖我軍心的突厥使者拖出去,朕今日,便要以盟約為據,斬了你這個無信之徒,用你的血,來祭我大唐的戰旗!”
“陛下饒命,饒命啊!”
執失思力哪里想到,這位剛剛殺兄逼父上位的唐皇,性情竟如此剛烈。
他嚇得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臉上一瞬間血色全無。
看到他這副丑態,李世民眼中的殺意才稍稍收斂。
他揮了揮手,制止了上前的甲士,但語氣卻依舊強硬無比。
“遷都之說,休要再提!”
他的目光掃過朝堂上的每一個人。
“從今日起,誰再敢言遷都二字,便是動搖軍心,意圖禍亂社稷,以通敵罪論處,絕不姑息!”
整個大殿,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李世民這股睥睨天下的霸氣,給深深震懾住了。
隨后,李世民沒有再浪費任何時間。
他迅速下達了一系列命令,整合長安城內所有可以調動的兵馬。
命長孫無忌、尉遲敬德等人,分守各處城墻,嚴防死守。
做完這一切,他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瞠目結舌的決定。
他要親自出城,去見頡利可汗。
沒有大軍隨行。
他只帶了高士廉、房玄齡等區區六人,騎著戰馬,便徑直奔向了城外的渭水南岸。
渭水便橋之上,秋風蕭瑟。
橋的北岸是黑壓壓一片,望不到邊際的突厥大軍。
無數的狼頭大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而橋的南岸,只有寥寥七騎。
李世民,一馬當先。
面對著對面那數十萬能隨時將他們撕成碎片的虎狼之師,他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懼色。
他獨自一人,策馬立于橋頭。
隔著渭水,遙遙對著對岸的頡利、突利兩位可汗,發出了訓斥。
“頡利,突利!”
他的聲音借助風勢,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突厥人的耳朵里。
“你們難道都忘了,當年在便橋之上,與我大唐訂下的盟約了嗎?”
“今日你們背棄盟約,興兵來犯,陳兵于我大唐的都城之下,是何道理?”
“難道你們真的以為,我李世民,我大唐,無人能治得了你們嗎?”
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鏗鏘,帶著一股威嚴與磅礴的氣勢。
那股剛剛在玄武門殺伐決斷,從尸山血海中奪取皇位的煞氣,毫無保留地釋放了出來。
一瞬間。
整個喧囂的突厥軍陣,都為之一靜。
對岸的頡利可汗,和他身邊的那些突厥酋長們,都被李世民這股不要命的氣勢給震懾住了。
他們本以為唐朝內亂,新皇立足未穩,正是最好欺負的時候。
可他們沒想到,等來的卻是一個比瘋子還要強硬的皇帝。
短暫的沉默之后,那些突厥的酋長們,竟不約而同地紛紛翻身下馬。
對著渭水對岸那個孤零零的身影,躬身行禮。
天幕外的彈幕,看到這一幕瞬間沸騰。
【臥槽,太宗皇帝這股剛猛勁兒,簡直太絕了,一個人,面對十萬大軍,還敢這么訓話,帥爆了!】
【這就是帝王氣魄啊,雖千萬人,吾往矣!】
【這跟李淵當年只會用金銀財帛來換取和平,形成了多么鮮明的對比,一個是被動挨打,一個是主動出擊,高下立判,靠錢買來的和平,終究是暫時的,只有靠鐵與血打出來的威嚴,才是治本之策!】
大唐......
貞觀朝。
太極殿內。
李世民和房玄齡、長孫無忌等一眾貞觀君臣,看著天幕中重現的渭水之畔的場景。
他們的臉上,沒有后世觀眾的那種激動與贊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悲愴、屈辱與不甘的復雜神色。
“渭水之恥啊。”
房玄齡喃喃自語,眼眶微微泛紅。
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死死地握緊了拳頭。
因為他們知道天幕沒有播放的。
是后續他們為了讓突厥退兵,幾乎搬空了國庫,與突厥簽下了城下之盟。
這份恥辱,深深地刻在了他們每一個人的骨子里。
他們始終銘記于心,未敢或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