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Lisa到小區門口,看著她走進樓道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我才坐回出租車后座。
初春的夜晚帶著涼意,車窗玻璃上凝著一層薄霧,我掏出手機,指尖劃過屏幕,第一個想到的就是給岳母打個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岳母的聲音傳來,卻不像平時那樣溫柔輕快,帶著點淡淡的傷感:“立辛,你忙完了?”
“嗯,剛送同事到家。”我靠在椅背上,聲音放柔,“媽,你今天過得怎么樣?我晚上跟同事吃了飯,現在才往回走?!?/p>
“我今天還行,就是聽到個壞消息。”她頓了頓,語氣沉了下去。
“我以前公司那個提前退休的謝大姐,今天病逝了。前幾天碰到她還好好的,有說有笑的,怎么突然就走了呢?!?/p>
我心里咯噔一下,謝大姐我有點印象,岳母跟我提過,是她以前單位關系最好的同事,退休后還經常一起跳廣場舞、逛公園。
“怎么這么突然?”我趕緊安慰她,“媽,你別太難過了,人生無常,誰也說不準。你之前張教授也說了,心態最重要,咱們還是得樂觀些。”
“我知道,可就是心里不好受。”岳母的聲音帶著點哽咽,“她身體一直挺硬朗的,怎么說走就走了?!?/p>
“生老病死是自然規律,咱們難過也沒用,只能珍惜眼前的日子?!?/p>
我放緩語速,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安心,“謝大姐的后事定了嗎?”
“定了,這周四開追悼會。”她輕聲說。
“那周四我請假陪你一起去。”我立刻說道,心里早就盤算好了。
岳母本來就重感情,現在自己還在康復期,要是去追悼會觸景生情,傷心過度出點什么事就不好了,我必須得在旁邊看著。
岳母沒推辭,只是輕聲說:“好,有你陪著我,我也踏實點?!?/p>
“放心吧媽,到時候我提前過去接你。”我又叮囑了幾句,讓她別多想,早點休息,才掛了電話。
掛完電話,出租車正好駛進我住的小區。
付了錢下車,初春的晚風一吹,酒意醒了大半。
樓道里的聲控燈隨著我的腳步亮起,空蕩蕩的走廊里只有我的腳步聲回響。
打開家門,客廳里一片漆黑,我沒開燈,徑直走到沙發上坐下,掏出打火機點燃了一支煙。
煙霧在黑暗中彌漫開來,我看著窗外的霓虹燈,腦子里全是岳母傷感的聲音,還有謝大姐突然離世的消息。
人生這東西,真是太無常了。
前幾天還鮮活的人,說沒就沒了,誰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個先來。
我掏出手機,翻到和岳母的聊天記錄,看著她白天給我發的晚霞照片,還有叮囑我按時吃飯的消息,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莫名的情緒。
我今年也三十好幾了,事業算是小有成就,可身邊始終空落落的。
以前一門心思撲在工作上,覺得只要賺錢、往上爬就夠了,可現在突然意識到,錢和地位都是身外之物,身邊連個知冷知熱的人都沒有,就算事業再成功,又有什么意思呢?
“人這一輩子,終究還是要找個伴的。”我喃喃自語。
我掐滅煙頭,起身打開客廳的燈,暖黃色的燈光照亮了空蕩蕩的屋子。
看著客廳里擺放的單人沙發、單人餐桌,突然覺得格外冷清。
以前覺得一個人住自在,現在卻覺得這屋子大得嚇人,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我走到陽臺,推開窗戶,初春的晚風帶著草木的清香吹了進來。
想起下午和Lisa吃飯時,她說起為了吉隆坡項目去找前男友的事,又想起岳母一直默默支持我、照顧我。
突然覺得,自己一直都在被身邊的人愛著、守護著,可我卻遲遲沒有勇氣邁出那一步。
‘緣分這東西,可遇不可求,遇到了就該好好珍惜’,這句話我以前總當耳旁風,現在才明白其中的道理。
謝大姐的突然離世,就像一記警鐘,敲醒了我。
人生苦短,哪有那么多時間猶豫和顧慮?要是等到失去了才后悔,那就真的晚了。
朦朦朧朧中慢慢睡著了。
不知不覺,天快亮了。我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起身洗漱。
換了一身整潔的西裝,看著鏡中精神煥發的自己,深吸一口氣。
新的一天開始了,還有很多工作等著我。
我掏出手機,給Lisa發了條微信:“上午九點會議室碰談判細節,你把資料再梳理一遍,重點關注股權比例和風險分擔條款。”
發送成功后,我又給岳母發了條微信:“媽,起床了嗎?記得按時吃藥,早餐一定要吃,別空腹。”
做完這一切,我關掉手機,昂首闊步地走出家門。
初春的陽光正好,灑在身上暖融融的,路邊的柳枝已經抽出了嫩芽,透著勃勃生機。
我看著前方的道路,心里充滿了期待。
到了公司,剛推開辦公室門,Lisa就已經在里面等著了。
她今天穿了一身白色套裙,肉絲裹著的長腿踩著細高跟,頭發披散在肩上,臉上帶著淡淡的妝容,看起來比昨天精神了不少。
“立辛哥,早!”她笑著跟我打招呼,“資料我已經梳理好了,重點都標出來了?!?/p>
“辛苦你了?!蔽尹c點頭,接過她遞過來的資料,“先坐,我們再過一遍談判流程,確保萬無一失?!?/p>
Lisa在我對面坐下,手指輕輕翻開資料,開始跟我講解重點條款。
陽光透過辦公室的玻璃窗灑在她身上,白色套裙泛著柔和的光澤,她認真工作的樣子格外迷人。
我聽著她的講解,心里卻時不時想起岳母,想起今天要去看她,給她帶她愛吃的糕點。
“立辛哥,你在聽嗎?”Lisa見我走神,輕輕喊了我一聲。
“哦,在聽?!蔽一剡^神,尷尬地笑了笑,“你繼續說,股權比例這塊,我們必須堅持51%以上的控股權,這是底線?!?/p>
“我知道,我已經在方案里重點標注了?!盠isa點點頭,繼續講解。
上午的時間過得很快,轉眼間就到了中午。
我跟Lisa交代好下午談判的注意事項,就拿起外套準備出去。“立辛哥,你去哪?”Lisa問道。
“去給我岳母買點糕點,她愛吃那家的桂花糕?!蔽倚χf,“下午談判你多盯著點,有什么情況隨時給我打電話。”
“好,你放心去吧?!盠isa點點頭,眼里帶著幾分羨慕,“你對阿姨可真好?!?/p>
我笑了笑,沒多說什么。走出公司,打車直奔那家老字號糕點鋪。
初春的中午陽光正好,街上人來人往,充滿了煙火氣。
買好桂花糕,我直接趕往岳母家。
敲開房門,岳母穿著米白色的居家服,肉絲裹著的小腿踩著拖鞋,臉上帶著淡淡的疲憊,但看到我手里的糕點,眼神亮了起來:
“怎么大中午的給我買這個,你也不嫌累!?!?/p>
“沒事,順道的事?!蔽易哌M屋里,把糕點放在桌上,“媽,你吃點糕點墊墊肚子,我給你做午飯?!?/p>
“不用了,我已經做好了?!彼χf,“你坐下歇會兒,我去端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