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迪恩并沒有注意到，在目睹了他一系列可以稱之為迷惑的行為后，懷里的卡娜和頭上的小藍，看他的眼神已經越來越不對勁了。
一開始，兩只魔寵還只是隱晦地進行著眼神交流，等到后來，意識到迪恩不知道沉浸在什么事情中，完全沒有反應以后，就直接發展成了毫不客氣的指指點點。
爪子戳肉和薅頭發輪番上陣，然而這次，原本無往不利的招數，卻不知道為什么，突然失去了作用。
在沒有給迪恩造成什么真正傷害的前提下，那些微的痛感仿佛被發現“場”的興奮給屏蔽了一樣，根本吸引不了他的注意力。
“喏？”
再次跟小藍確認了一遍迪恩的精神狀態，卡娜表情古怪地看著抱著自己的人，眼神中不自覺透露出了兩分警惕。
實在太反常了。
從它的視角來看，迪恩正癡癡地盯著面前的一片空地，舉到半空中的手指像是在捕捉什么一樣，來回揮舞著。
仿佛在跟某樣不屬于這個世界的東西接觸似的，入魔般的模樣嚇得兩只魔寵都是一陣頭皮發麻。
反正怎么看怎么不正常。
可能迪恩自己沒有這種感覺，但在看不到“場”的卡娜和小藍眼里，他就像是在上演一幕尷尬的獨角戲一樣，不斷跟空氣進行著互動，表情還十分詭異。
小藍甚至忍不住用自己的綠色頭發扎出了一條眼罩，將眼睛蒙上，以表示對他的嫌棄。
卡娜雖然沒有那么過分，但也忍不住抖了兩抖，緩和了片刻后，才繼續伸爪，朝著迪恩的胳膊探去。
“像是偷工減料的殘次品一樣……”
對于魔寵們的擔心一無所知，迪恩還在研究著面前張牙舞爪的黑色線條，他仔細觀察了光環和四周的聚合物，發現所有的要素中，只有這長相格外簡陋的黑色線條最為活躍。
每時每刻都在進行著運動，一個不留神，就從“場”的這頭跑到了那一頭去。
迪恩試圖觀察它的活動軌跡是否有什么規律性，為了防止周圍的遮擋物對自己造成什么影響，他特意避開這些雜物，走到了一旁的空地上。
“場”隨著他的走動而轉移，迪恩將凳子搬開，確保留出了足夠的空地之后，才開始再次觀察起周邊的情況來。
可能是已經湊齊了所有的要素，黑色線條出現以后，“場”就沒再發生什么大的變化了。
迪恩捏著鼻子認了自己的“場”，發現壓縮到平面上之后，還真就是一個圓里疊了兩個圈，再加上幾筆波浪，跟之前檢測出來的模型幾乎是一模一樣。
人家機器倒是真沒有冤枉他，相反還實誠得過分了。
真實的“場”，比簡筆畫還要糊弄人，簡直像是剛剛起了個頭的涂鴉一樣，打滿了敬請期待的馬賽克。
迪恩站在“場”的中心，仿佛身處于一個獨立的空間中似的，總有種恍如隔世的錯覺。
周圍遍布著的聚合物，把他和外界分隔開，塑造出了一種朦朧的割裂感。
不過可能是因為身上兩道光圈的存在，以他脖頸往下，聚合物分布的密度明顯要比高空低上許多，清晰度方面也更勝一籌。
這同時方便了迪恩觀察前后左右的情況，但要是抬起頭，光圈就照顧不到那里了。
沒了光芒，迪恩視線能夠觀察到的范圍大大縮小，那里的聚合物分布實在太密集了，對他的視線造成了很大的阻隔作用，直接干擾了迪恩對頭頂上那一部分“場”的觀察。
就這么靜靜地盯了半晌，他收回視線，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聚合物似乎是“場”中還沒有成型的部分，所以才會那么模糊，但這黑色的線條，和兩道光圈，又代表著什么呢？
他伸手點了下腰上的光圈，有點摸不著頭腦。
見過頭上長光圈的，但還真沒見過腰上和脖子上長光圈的，像是要把人分尸一樣，看上去頗為怪異，還有種微妙的驚悚感。
不過倒是也不缺這一點了，他這整個“場”，就沒有正常的地方，到處都透露著古怪。
這種情況下要是出現什么正常的要素，迪恩恐怕才要開始緊張起來了。
也不知道這種能夠直接觀察到“場”狀態是不是能夠持續下去，擔心靈感曇花一現的迪恩很快就拋開雜念，把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場”的構造上去。
他準備仔細研究一下自己的“場”，分析分析里面這些特殊要素成型的理由。
如果能夠摸清，說不準就能找到方法繼續進行填充和優化了。
迪恩沉思著，手指不由自主地搭上卡娜的下巴，開始揉捏起來。
“喏！”
他的動作很自然，可惜淑女的下巴不容冒犯，卡娜小臉一皺，原本就已經貼在迪恩肩膀上的爪子下意識抬起，給他來了一下。
也是多虧迪恩現在皮糙肉厚，不像以前那么弱了，卡娜動起手來都比原來省心了許多，也不用再特意控制力道。
而不刻意控制的結果就是，迪恩吃痛，立刻縮回了手。
他瞥了眼自己泛紅的胳膊，剛想把卡娜放到一旁，卻在低頭的那一瞬間，看到了它身上一層淡淡的光暈。
這是什么？
迪恩一臉嚴肅地伸手，開始在卡娜身上到處摸索起來。
“喏？”
突然的行為嚇了詭影娃娃一跳，它被放到書桌邊緣，臉上是滿滿的茫然之色。
迪恩就趁著卡娜沒有反應過來的時間，把它上下給檢查了個遍。
就連兔子耳朵都捏過了，也沒有發現任何異常之處。
摁住朝自己襲來的小爪子，迪恩十分嚴謹地得出結論。
卡娜發光的原因，可能并不在于它，而在于自己。
又向小藍求證了一遍光暈的事，迪恩判斷出只有自己才能看得到卡娜身上的光之后，頓時更加確定這個猜測了。
而就在他被轉移注意力，想要繼續深入研究一下光暈到底是什么的時候，那道黑線，突然悠哉悠哉地游了過來。
盡管姿態十分悠閑，似乎只是自然飄動，但是迪恩回頭看了眼它剛剛所在的位置，莫名有種直覺，這條黑線，大概率是沖著卡娜，或者說它身上的那一層光暈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