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古怪了。
瞪著一雙充滿了紅血絲的眼睛，阿爾法死死盯著對面同樣狼狽不堪的威爾默，心里默默地復盤著剛剛發生的一切。
從威爾默上場開始，到他突然開始咳嗽……哪怕是再次回憶一遍，阿爾法仍舊感覺自己像是只撞入蛛網里的蟲子一樣，不知不覺間，就失去了主動權。
刺客撐著膝蓋，極力調整著自己的呼吸，想要把這惱人的咳嗽停下來，身體卻一直拒不配合。
“咳咳咳咳咳！”
這一幕可以說是相當詭異了。
兩名少年，分別站在場地兩側，遙遙相對，像是在比誰聲音大一樣，用幾乎快要把肺都咳出來的力道，瘋狂地咳嗽著。
你一聲我一聲，此起彼伏，仿佛接力賽一樣，根本停不下來。
迪恩左右看了兩圈，很快得出結論。
阿爾法的情況，還是要比威爾默好一些的。
這倒也正常。
畢竟他的身體基礎擺在那里，威爾默的“傳染”雖然厲害，但一時半會的，還打不倒他。
而事實也確實像迪恩所判斷的一樣，阿爾法雖然看起來狼狽，但比起常年生病，體弱氣虛的威爾默，可要強太多了，他不僅留有余力，這余力甚至還足以支撐著他走過去，把那個病秧子給摁倒在地上。
可他沒有這么做。
倒不是健康太久了，欠病，阿爾法不阻止威爾默，是在借機感受，這股來自威爾默的力量。
他還是第一次碰上這么古怪的能力。
兩人甚至都沒來得及發生接觸，威爾默只是咳嗽了幾聲，自己就這么莫名其妙地中了招，成了現在這副狼狽的樣子。
阿爾法在覺得丟人的同時，心里也不禁升起了兩分好奇和警惕。
他這能力，到底是怎么運作的？
觀眾席上的三人，也在思考這個問題。
他們靠在椅背上，眉頭緊鎖，露出沉思的表情，顯然還沒有頭緒。
萊茵娜倒是有心想求助迪恩，不過想想剛剛的事，求助的念頭就被憋了回去。
她控制住自己的脖子，很有志氣地決定自己思考。
被唾棄而不自知的迪恩樂得培養學徒們和員工的自主思考能力，就任由他們猜測，自己一個人走到旁邊，背著手，欣賞起下面兩人苦苦支撐的場景來。
而那層精神力的防護，從始至終，都沒有從他身上散開過。
就像是防護服一樣，把迪恩從頭到腳，嚴嚴實實地裹了起來。
事實上，露西她們還是吃了信息差的虧，如果知道了“傳染”這個名字，他們就能立刻明白過來威爾默的能力。
就像迪恩給起的這個名字一樣，威爾默的能力并不是轉移，或者將自己的病痛同步到別人身上，而是利用魔寵，將自己身上數不勝數的病癥模擬出來，然后通過精神力，以一種類似于“病毒”的形式，擴散出去。
“感染”了這種“病毒”的人，會得上跟威爾默一樣的病，體會到他的痛苦，然后一步一步，被這種從精神力而起的病痛，給徹底拖垮。
不過有得有失，作為代價，使用這種能力的時候，威爾默自己所承擔的病痛，也會被激發到一定程度。
“傳染”造成的傷害越大，他的病痛，就會發作得越厲害。
這是一個用傷敵一千自損八百來形容，都猶有不及的能力。
硬要算起來，應該是傷敵一千自損兩千。
雖然很符合威爾默的特性，但放到現實當中，就會出現一個很實際的問題，就是……
“咳咳……”
“嘔！”
嘆了口氣，迪恩一個閃身，出現在了開始吐血的威爾默身邊，精神力瞬間傾瀉而出，將他包裹起來，強制阻斷了威爾默的能力輸出。
“嘔……”
看著從威爾默指尖涌現的鮮血，迪恩手上動作不停，連續幾個治療技能砸下去，才勉強穩定住了威爾默的情況。
……一個很現實的問題就是，威爾默那虛弱的身體，根本承擔不了這么瘋狂的消耗。
沒錯，乍一看上去，威爾默的能力，似乎很強大，甚至能讓他以初學者的身份，與阿爾法這樣享有盛名的天才人物正面交鋒，然而事實上，這個能力的弊端，遠比看上去要多得多。
首先，發動時間太長了。
跟所有疾病的傳播一樣，威爾默的“傳染”，也是需要媒介的。
它的傳播媒介，就是精神力。
大多數沒有專門修煉精神力的職業者，因為控制力不足，都會出現輕微的精神力溢散現象。
也就是有很稀少的精神力，會圍繞在身體四周。
這是很正常的事，沒有什么需要在意的。
按照以往職業者們的認知來說，如此稀薄的精神力，也不足以作為媒介，傳遞什么東西。
然而威爾默的“病毒”，打破了這種定論。
那是足以燃起燎原熱焰的星星之火，只需要一點點媒介，就可以迅速發展起來，然后將主體吞噬殆盡。
這也是迪恩覺得它像“病毒”的原因。
簡直如同獵犬一般，只要有一點點氣味，都會追上來，死死咬住獵物不放。
唯一的問題，就是這種“傳染”所需要的時間，放在一場正式戰斗里，實在太長了。
不夸張地說，如果不是阿爾法輕敵，威爾默使用這個能力花費的時間，都夠刺客殺他三遍了。
想要真正用到實戰當中，絕對是不夠格的。
不過這里面也有對手是阿爾法的原因，威爾默的能力，面對阿爾法，其實是有些吃虧的。
因為擁有阿卡曼神魚的人，精神力會自然收束，基本上不太可能出現溢散現象，所以在這方面，阿爾法是占據優勢的。
盡管也不是說有阿卡曼神魚就能完全避免被威爾默的能力影響，但比起沒有阿卡曼神魚的人，他們被“傳染”的速度，肯定是要慢上許多的。
也算是一種克制了。
至于為什么阿爾法還是這么快就中了招，其實也是他聰明反被聰明誤，因為猜到威爾默只能用阿卡曼神魚，所以特意放出了精神力探查，誰知道什么都沒查出來不說，反倒弄巧成拙，被“傳染”了個正著。
才導致了現在的局面。
否則以阿爾法的實力，正常情況下，威爾默想要“傳染”他，還不知道要用多久。
由此也可以看出，阿爾法確實沒把威爾默放在心上。
這次摔了一個跟頭，他自己也需要好好檢討一下，順便長個不能輕視對手的教訓。
而“傳染”的第二個限制，則是短時間內，不能對同一個目標，使用多次。
這也很好理解。
就跟生病產生抗體是一個道理。
剛剛得了某種病的人，因為身體會產生抗體，所以不會在短時間內得上同一種病第二次。
威爾默這一招，也是如此，短時間內，很難在同一個人身上，生效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