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學校和培優班的圣女大人獨處一室是什么感覺?
謝邀,人在一班,剛當同桌。
培優班御用自習室,罕見的出現了外班人。
座椅空置,桌面干凈,空曠的教室格外安靜,不說話時,彼此任何微小的動靜都會格外引起對方的關注。
偏偏,這樣的關注不是正大光明的。
穿著校服的她低頭寫題,掩在發絲下的耳朵微微豎著,傾聽趴著的他的呼吸聲。
很安心,內心也很平靜,唯獨不好的一點是......
呀,答案寫岔行了。
少女眼睛睜大些,將寫岔行的答案輕輕劃去,將之重寫在正確的地方,再低頭寫題,并保證這次要認真。
可只是一會,耳邊隱約的呼吸聲,又悄無聲息地吸走了她的注意力,即使不去看,眼前也會浮現一張很陽光的笑臉。
最近這張笑臉出現的很頻繁。
在上課偶爾的走神時,在眼保健操閉眼的休憩時,又或者干脆他從后門路過,從一班后門往里燦爛地打招呼時.....
要完蛋的啊云悠悠,最近怎么能這個樣子呢,心都快不在學習上了,跑哪去了。
還沒當正式的同桌就這樣,那之后真的去競賽班,又恰好是同桌了,要怎么辦呢。
筆尖停下,少女不太專注的視線掃過旁邊的沈天青,筆芯再次書寫時,速度慢了,眼里泛著說不清道不明,卻暗藏期待、期許的光彩。
她寫題速度怎么慢了,卡了?
應該是撞了道難題,難到云老師都卡了。
桌子的另一邊,沈天青趴著休息,臉是朝著外邊方向,沒有去看她寫題。
眼睛沒用到,耳朵卻是收著音。
教室一切安靜,聽她筆尖游走于紙頁的沙沙聲,聽她思慮不暢,下意識的輕嘆聲。
卡了視角,看不到她,可沈天青閉上眼時,很自然很輕松就能聯想出那張略帶笑意的瑩潤小臉,以及此刻認真做題的模樣。
哎有點怪的兄弟。
云老師是不是掌握了什么黑科技,怎么我閉著眼睛都能看到她。
你干什么,我是來休息的!不要打攪我。
沈天青先生,您的意思是說,您專程跑到一班的自習室來,放著幾十張空位置不坐,非要和云悠悠坐一塊,是來休息的?
你敦煌來的?怎么這么多壁畫!
沈天青閉著眼,卻睡不著,耳朵被筆尖游動的聲音牽著走,心也一起跟著參團,安分不下來。
“餓嗎?”右耳貼著胳膊悶悶的,他的左耳卻忽然聽到柔和的聲音。
“有點,但還行。”
沈天青坐起來,看到云悠悠從桌洞拿出了一個小盒子,看包裝,是昨天晚上吃過的甑糕。
“這個放不了太久,我一個人又吃不完,就帶了一些。”云悠悠解釋了帶它的原因,一般她是不會帶吃的東西的。
但昨天,沈天青多吃了幾口甑糕,看起來很愛吃。
吃甑糕?吃甑糕好啊,云老師帶的,這甑糕得吃。
正巧剛才的火鍋被老張虎口奪食,沈天青正有點餓,接過小盒子,拿著里面帶的小木勺就開吃了。
“你還是第一次來自習室。”云悠悠說。
“那是因為以前我從你們班門口路過都得被趕走,班級專用自習室這種洞天福地我就更沒法染指了。”
少女笑笑,趴了下來,小臉貼著瘦弱的胳膊,望著他,唇角便泛起好玩的弧度。
“今天怎么敢來,不怕被亂棍打出去?”
“沒事,我耐打,生活將我反復捶打,竟將我的肉質變得韌性十足。”
翻譯:臉皮厚。
其實也沒錯,之前沈天青跟一班的梁子一直沒消,直到昨天的比賽結束才算完。
畢竟再怎么說,人家三班的人能給一班出來打比賽,過去的事算得了啥。
不對,什么三班?一班啊!
三班超級谷傭兵沈天青!出列!
不對,什么一班?競賽班啊!
忠!誠!
沈天青美滋滋地吃著小甜食,一想到下周就要離老李而去,要和云老師同班了,他就難過的合不攏嘴。
忽然察覺到她在注視著自己,沈天青稍微收斂點,吃的也慢條斯理,面容正經,?一勺甜糕慢慢放進嘴里品嘗,如坐在西餐廳品味鮮嫩牛排的紳士。
手里怎么突然多出來杯紅酒啊,不知不覺就間穿上燕尾服了。
優雅!
他吃的過于莊重,少女抿著小嘴,還是沒忍住,噗得一聲笑著。
“家里的冰箱還有呢,我爸爸寄的很多,喜歡吃,就大口吃。”
“你盯著我,我吃不下。”沈天青猛猛吃了兩口,吃的滿嘴甜膩,又如是說。
“噢。”
云悠悠答應一聲,目光卻并沒有轉向別處,依舊安安靜靜地望著他。
“還看?還看?”沈天青叉著腰,像那個尖酸的祥林嫂,裝作不滿地反問。
少女展露笑顏,閉上了眼睛。
看不到那雙靈動的眸子了,只是少女瑩潤的唇翕動著,輕聲道:“之后去了競賽班,我們如果是同桌......”
略頓一下,云悠悠睜開眼睛,清澈的眸光映著他的臉龐,燦然一笑。
“我想,我會經常這樣看你。”
窗戶半開,濕潤的風闖入教室,藏青的窗簾搖曳,少女的發絲輕揚。
沈天青愣著,看不清了她背后的桌椅板凳,也看不清了鉛筆,眼前的世界有些虛幻,可眼里的女孩分外清晰。
少女眼中的少年想了良久,別過頭,又轉回來,吃掉最后兩口小甜糕,嘴里含糊不清地嘀咕什么。
“看吧看吧。”
“大不了,到時候我也多看看你,我還挺賺。”
云悠悠一怔,轉而笑著,輕聲淺嗯,小臉埋得更多些,不露出太多表情,只是臉蛋上那羞澀的紅暈猶如晚霞般美好....
媽的,原來孩子名都想好了是這種感覺。
沈天青望著她,云悠悠也望著他,一個坐著一個趴著,彼此望著,都沒說話,只是都笑了笑。
不知不覺間,他們就做了個約定。
下周一起去競賽班,當同桌。
包的。
別說蘇校長已經讓他去了,就是不讓,沈天青也要騎在老張的脖子上,以張鳴遠形態打進競賽班!
我有絕對不能輸的理由!
陰沉的天空陰郁沉悶,烏云滿天,風很沉很冷,方才散開的黑云又濃郁厚重,空氣中是凝而重的水汽,看樣子要下大雨了。
“感覺要下大雨,你帶傘了吧?”沈天青問。
“帶了一把,你呢?”
“沒帶,忘了。”雖然自己帶了,其實沒帶也能借一下老師的傘,但沈天青還是撒了個小謊。
謊言只能騙到愿意相信自己的人,云悠悠歪著頭直勾勾盯著他,又無奈一笑:“那放學等我吧,一起走,你比我高,你得撐傘哦。”
“那太好了,哦,我指的是有傘哈。”
“嘖嘖嘖.....你啊。”
兩人相視一笑,教室里滿是歡聲笑語。
直到感到腦門后面有針扎的感覺,沈天青連忙轉過頭,朝后門一望,登時起立了。
張老師?何時來的!
“沈天青,你先回教室。”
出人意料的是,一向最反感沈天青和自家寶貝圣女接觸的張鳴遠沒說什么,只是先讓他走。
沈天青沒皮,他感覺老張好像有什么重要事情要和云悠悠說,扭頭看她一眼,點點頭后先走了。
“張老師,怎么了?”
張鳴遠以一種難以言喻的復雜眼神望著云悠悠,張開嘴,卻接下來感到喉嚨里說的話有萬斤重,極難出口。
對他且是這樣,對云悠悠......唉。
“剛才你舅舅給我來了電話,然后因為你的電話打不通,通川市分局也給我打了個電話......”
“....”
云悠悠忽的沉默。
舅舅和爸爸一起務工,最近兩天爸爸一直沒回復過消息,這在以前是不會的,他再忙都會回消息的。
她心里頓生強烈的不安感,甚至有種不敢去想的恐懼感。
.......
教室外。
沈天青沒走,靠著走廊,遠遠朝教室里張望。
以他的目力,看清楚云悠悠的表情是可以的,但聽不清他們在說什么。
烏云密布,黑云沉悶,天空已然漆黑,壓抑的幕布籠罩了整片世界。
本以為看到了一些烏云散開的跡象,還以為會天晴,沒想到會下雨,而且是大雨。
沈天青正想著時,忽然看到云悠悠的表情變化。
張鳴遠背對著他,看不見嘴型和表情,但感覺得到有股沉重,好像要把一個家庭徹底壓垮般的沉重。
“噠噠噠.....”
嗯?
下雨了。
雨點斷了線的珠串,噠噠噠落在夾層玻璃,奏響沉悶的序曲。
沈天青望了眼窗外天空,又瞥眼教室,瞳孔頓時收縮。
昏暗的教室里,先前愛笑、對美好未來滿是遐想的少女此刻茫然地站在那里,滿臉的愕然,被什么事情沖擊到精神世界般,呆呆的愣著,垂著的小手劇烈顫抖。
張鳴遠想去安慰,卻又不知道怎么開口,只能站著,望著窗外陰沉的天空,長長嘆息。
良久,少女眼中的一切燦爛與美好都消失了,沉默著點了點頭,而后,頭便沒有抬著,略低著,如一具麻木、無法思考軀殼。
出了這種事情,張鳴遠知道要給孩子時間接受。
他一臉哀嘆,走了出去,看到沈天青還在走廊出神地朝教室里望。
“你這兩天消停點,聽到沒,不要惹人家生氣。”
“不是,怎么了?”
“你......哎。”
張鳴遠明顯是想和沈天青說點什么的,回頭望了一眼教室里那個苦難的孩子,搖搖頭,又走了。
媽的最煩謎語人,有事直接說不行。
到底咋了這是?
沈天青望著教室里,云悠悠已經從后門走了出來。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他問。
但云悠悠并沒有回答,甚至好像沒聽到,她低著頭,沉默著,人看起來懵懵的,從教室出來就好像抽干了所有力氣般疲憊。
透過少女的發絲,沈天青窺見的也不再是一雙明亮的眼睛,此刻云悠悠的眼里黯淡無光,瞳孔還在震顫著,還沒有接受事實。
“云悠悠!怎么了?”沈天青提高點聲音,在后邊問。
就好像一根干枯的樹枝被踩了一腳,她終于有了反應。
少女扭過頭,望著他,干澀的薄唇輕顫著,眼神灰暗,神情麻木,一瞬間,眼里有一萬種情緒,一百句話要說。
可最終,只化為兩個沙啞的字音。
“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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