憋了一整天,少女的哭泣就像泄洪的水閘,臉悶在胸膛里哭得老兇。
沈天青以一種說不上抱,但的確是輕輕拍著她背的姿勢安慰,十分的慈愛,非常的亞撒西,和男媽媽一樣。
什么,不要男媽媽?
就要男媽媽就要男媽媽!
第一次0距離接觸,輕輕拍著她的后背,沈天青也是第一次發現,云悠悠真的很瘦。
也對,就云老師的伙食,韓國大兵看到都得掉眼淚。
可憐的。
云悠悠悶在他胸膛前哭了好一陣,小狗一樣嗚嗚嗚的。
沈天青也沒干嘛,就讓她哭,畢竟爹突然沒了,擱誰都會傷心。
惡魔:沈天青,這里是一個億,但拿了后你爹沈立業就會趨勢.....
好了,說完好處了吧,那壞處呢?
惡魔:?
沈天青在跟善良的惡魔做血賺的交易時,云悠悠抬起頭,眼圈紅紅的,那張哭花了的小臉惹人心疼。
“別起來,繼續哭。”
他把她按了回去。
哭好啊,人只要能哭,能發泄,就沒什么大事了。
要一直像云悠悠早上那樣麻麻木木還強顏歡笑的樣子,頂級心理醫生看了手心都得冒汗。
“不....”
被按了下去,少女卻又努力地抬起頭,還沒說話,后腦勺的大手又給她死死按下去了。
埋懷里哭才能哭得痛快吧,他感覺。
“別犟別犟,哭一哭,我知道你現在很難受,設身處地,我也會很難受。”
“唔唔唔....”云悠悠被緊緊悶在他的懷里。
“少女哭吧哭吧不是罪。”沈天青繼續安慰。
說著,他還把頭別過去,不忍心看她了。
云悠悠還在掙扎,試圖脫離他的無情鐵手,奈何食不飽力不足,沒脫離開他的魔爪。
“哎沒事,就當我不存在,我只是給你提供個哭的對象和場地。”沈天青牢牢按住。
“唔唔......”
“唔唔嗚嗚嗚.....”
哎,可憐的孩子,聽她哭得多傷心啊。
就是怎么感覺和之前的哭聲不太一樣。
誒不是,怎么感覺功德在瘋狂減一,剛才的惡魔怎么還滿臉尊敬的看著我?
他一走神,手一松,云悠悠這才把腦袋從他懷里拔出來,大口的呼吸著。
少女發絲凌亂,本就哭花的臉更可憐了,望著他,眼神里除了悲傷,還有滿滿的委屈。
“嗚......”
“...我的我的”沈天青連連道歉。
草,險些讓云媽成為孤家寡人。
鑄幣天青!
哭了半個多小時,云悠悠已經哭軟了,此刻靠著墻抽泣,淚水根本止不住。
本來是不會哭的,看到冰箱里那盒來自過去的遺物,她的情緒在一瞬間就決堤崩潰了。
而看到沈天青的那一刻,她積蓄已久的情緒才終于得以洶涌而不加保留地釋放。
“你怎么會來?”少女抬起紅腫的眼睛,聲音已經哭啞,便啞著聲音問他。
“老張命我照顧好你,否則開除三中校籍,打入普高永世不得超生。”沈天青如此回答。
“那你....怎么進來的?”
“門沒關,我尋思你也不管,我就進來了。”沈天青很老實地說。
云悠悠抽抽鼻子,擦擦眼淚,往前走一步便踉蹌一下。
她家太小,兩步就進了自己臥室,關上了門,沈天青想去扶她都來不及。
臥室傳來模糊的哭聲。
沈天青也不打擾了,哭一哭是好事,發泄一下挺好的。
眼淚是人制造的,最小的海。
天色不早了,已經是晚上,沈天青來之前就和老媽那邊說好,今天回去的會很晚,也不擔心。
尋思著云悠悠今天中午估計也沒什么心情吃飯,正好自己也餓了,于是沈天青到廚房去,研究做點什么先吃點。
云悠悠的家,就好像三合一的洗發水,小小的瓶子里裝著能洗頭發、能洗澡、甚至還能漱口的妙妙水。
屋子窄小,角落一隅支著張小桌子,放些調味品和電磁爐的就是她家廚房了。
沈天青已經來她家三四次了,還是頭回到這邊。
翻了下柜子,有包吃了一半的掛面。
冰箱是開著的,貌似云悠悠就是因為打開了冰箱,看到了什么才哭了。
沈天青瞅了里邊一眼,有菠菜小蔥之類的蔬菜,還有一盒吃了一半的甑糕。
哦~~他悟了。
怪不得她會哭,原來是看到剩遺物了。
就是你把我的云老師惹哭了是吧!
臭糕糕,壞糕糕,吃掉掉。
沈天青惡狠狠地將剩下的甑糕一口消滅,甚至沒用勺子,捏扁一口悶,反正也沒剩多少。
盒子一丟,沈天青拿出剩下的掛面,再拿點菠菜和小蔥,準備做頓湯掛面,以他的少爺水平,也只能做這個了。
角落有個很小的水池,云悠悠好像沒用過,也不知道干嘛的,沈天青放了點水,見沒啥問題,就拿著洗菜,再燒鍋水,這就要下面了。
電磁爐燒水,沈天青則拿了兩個碗,按照記憶中老媽教過的比例,往里倒生抽,鹽,味精......
云悠悠家裝調味品的罐子挺有意思,上邊都明明白白寫著什么是什么。
但是,當沈天青從寫著‘鹽’罐的罐子里倒出大顆粒的白色結晶體后,他眼睛都睜大了。
臥槽,這是鹽嗎?
怎么白砂糖跑到鹽罐里了,你是猶太人,這么會鳩占鵲巢?
沈天青又看向寫著‘糖’罐的罐子,擰開一看,果不其然,是鹽。
糖完了,鹽都不帶鹽了。
那這個寫著‘味精’罐的玩意該不會是什么?
沈天青擰開蓋子......
我超,冰!
望著‘味精’罐里的幾粒冰塊形狀的大號結晶體,沈天青陷入沉思。
云老師,你為什么要在鹽罐放糖,在糖罐放鹽。
是不希望其他人能直接使用?
雖然不解,沈天青搞明白后還是調好了料,水一開便下面。
臥室的門忽然開了。
云悠悠換掉了那身濕漉漉的衣服,換了身睡衣,眼睛哭得紅腫。
少女滿臉憔悴,默默出來,望了一眼在做飯的沈天青,拿著毛巾擦擦頭發,擦不干,但總不至于粘在一塊難受。
“餓了吧,快好了,吃點東西。”沈天青扭頭望了她一眼,看到她通紅的眼眶,心中暗自嘆息。
云悠悠低著頭,看不出點頭還是怎樣,只是望著鏡子里枯槁的自己,無聲地擦著頭發。
沈天青扭過頭,看似看火,實則眼角的余光還是在偷瞄著她。
看狀態,她好像比剛才好一些。
“火太大了。”
“啊?”
望著鏡子里倒映的景象,云悠悠沒忍住,扭過頭,走近了俯下身,將火調小些。
她低聲說:“火太大,外面的面煮爛了,里面的面芯都還是生的,不能吃,就浪費了。”
“哦...我說怎么我自己在家下的面老這么硬,我還以為是我手法比較特殊,還起名為沈氏特色掛面。”
“......”
云悠悠如遲鈍的水獺般抬頭,望著他,紅紅的大眼睛里,一片不可思議的神情。
哈哈...別用這種眼神看我好不,我是在玩抽象,你明白的吧.....
沈天青尬的一筆,反正她來了,干脆就讓一邊。
“調的料還可以。”云悠悠低頭觀察碗里的料汁,低聲說。
嗯,沒冒條,不違心,說明真的還可以哈。
這里特別鳴謝@黃翠蓮。
“對了,我有件事想問你,為啥你的鹽罐里放糖,糖罐里放鹽啊?”對于這點,沈天青真挺好奇的。
“租房的時候就是這樣的,用習慣了就沒換了。”
你房東是何晨光?不希望離開后,租客可以直接使用他的調料罐?
火調小一些,咕嘟咕嘟的泡泡少些。
等面煮得差不多,云悠悠夾起一根嘗了嘗,便都撈出,分到兩個碗里,切點蔥花撒上,燙幾根菠菜放進去,再倒上熱湯,頓時香氣四溢。
其實她不想吃,即使中午沒吃,她也沒感到餓。
但不吃沈天青會擔心。
給沈天青的碗里放大部分的面,云悠悠自己碗里只有象征性的幾根面條。
將大份端給他,云悠悠自己端著小份,坐在廚房區域的小桌前低頭默默吃著。
沈天青在客廳的另一頭坐著,沒吃面,只是端詳著云悠悠。
從臥室出來,除了關于不能浪費食物事情上,她就沒有多余的話了。
整個人沉默,甚至是沉重了許多。
她著是不是還沒哭夠,再哭一場才能好?
求問,在線等,很急!
“你請假了?”
大哭過一場后,云悠悠突然意識到了這個問題。
“昂,學校待著悶,出來散散步。”沈天青說起謊來面不改色。
也沒辦法,現在得盡量回避云悠悠的傷心事,能不沾邊就不要沾邊。
云悠悠顯然也是知道這一點的,只是聽到他這么說,還是輕咬著唇,面湯的熱氣上浮,眼眶又有些發熱。
“謝謝你,天青。”
沈天青正要笑著揮揮手說不算什么,突然卡住。
“你說什么?”
“嗯....沒什么。”云悠悠的頭更低了。
不不不,我絕對聽到她喊那個了!
有沒有時間回溯卡牌?哦對,我有個錦囊來著,里面說不定有!
沈天青還沒來得及開始抽卡回合,敲門聲響了,同時外邊有喊聲。
“喂喂,靚女,我嗦了多少次,不要用嘞家的洗水池,嘞聽不懂咩!”
“呃呃。”
云悠悠局促的目光看向沈天青,后者露出疑惑神情,縮了縮脖子:“那個水池不能用嗎?”
“那邊的下水是壞的,一用,樓下住戶的天花板會受潮。”云悠悠嘆氣。
“我的我的。”
不等云悠悠起身,沈天青先一步去開門了。
站在門口的是一位二十多歲的小哥,一臉憨厚的老實人模樣,只是此刻滿臉火氣。
“靚仔靚仔,不好意思哈,是我的問題。”
“咩啊?”
老實哥見出來的是個沒見過的男生,愣了一下,頓時頗為擔心地朝屋里望:“靚女,嘞還好咩?”
云悠悠尷尬地舉著手,表示自己挺好,老實哥才放下心,看向沈天青:“嘞是她朋友?是嘞做的飯?”
“是的是的。”
“那你以后要注意,不要用那邊的洗水池。”老實哥怕他聽不懂,還正了口音。
這位純純帶善人,就是那種看面相就知道賊好欺負的人。
沈天青雙手合十,一臉歉意:“抱歉靚仔,我真不知道,但沒有下次了。”
老實哥挺好說話的,也沒說啥,轉身要走了,忽然接了個電話。
“喂?怎么還不回家吃飯嘞,我都做好了。”他語氣柔和許多。
沈天青離得近,聽到了電話那頭的聲音,是個女人。
那邊的女人微微喘著氣,說話斷斷續續的。
“跑,跑步呢。”
【%→%】
沈天青眉頭一挑。
這個味道....是說謊的味道!
老實哥疑惑了,望了眼外邊的雨勢:“跑步?下這么大雨你在跑步?”
“是,是啊,在體育館跑步。”老實哥女朋友呼著氣說。
【%→%】
老實哥一頭霧水,想不明白時,身后的沈天青忽然拍了下他肩膀,又比了個噓。
“問她旁邊是不是有男人。”沈天青捂住話筒,壓低聲音說。
老實哥也感覺不對勁,再次詢問:“你旁邊是不是有男人?”
“沒有啊。”那邊依舊喘著氣,還有其他奇怪的聲響。
【%→%】
沈天青嘴角微微抽搐,再次捂住話筒,對著老實哥語重心長開口:“哥,我學過心理學,她在說謊。”
“真的?”老實哥驚疑不定。
“我以我的賓州發誓。”
頓時,老實哥完全相信了,而后一臉怒容,沈天青一松開手,他就對著手機那邊大吼:“你在哪個體育館?旁邊是誰!”
沈天青搖搖頭,這樣能問出什么,對方是主動打電話的,想必是主人的任務吧。
那么他們所在的場合,一定是.....
“哥,你和你對象在哪認識的?”
老實哥愣了一下,聯想到某種可能呼,瞬間明悟,而后勃然大怒,對著電話就是一通口水輸出。
“鋪蓋!嘞是不是在富貴人家!”
“不不!不在,啊——”
【%→%】
對方被戳穿后心虛,緊張之下發出奇怪聲音。
看到沈天青一臉悲戚地點點頭,老實哥終于放棄一切幻想,徹底紅溫!
他直接掛了電話走了,嘴里還罵罵咧咧的。
“當初別人說你是富貴人家的小姐,讓我別追你,我不服氣。”
“結果踏馬的富貴人家是足浴店!”
“我不信邪,追了你,結果還是喜歡往那一躺,兩腿一岔就庫庫來錢的快感!”
“吔屎了你!”
老實哥帶著五層血怒走了,臨走前還說以后請沈天青吃飯。
不知道他們談什么談了這么久,云悠悠好奇地走過來,沈天青卻已經關上了門。
“怎么樣了?要賠多少?”
“燒臘。”
“什么?”
“哦哦,不是,他說要請我吃飯,我在想吃什么。”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