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你嗎!】
我這是對戰平臺,不是相親交友平臺!
云之彼端,茫茫如海,頭頂是萬里晴空,腳下是無垠云海,場景如夢如幻。
云團朵朵浮動,宛若波浪涌動。
望著下方肉麻的兩公婆,天平裁判紅溫了,在天空打出一行字幕,表達了它對沈天青的問候之情。
作為規則的化身,天平裁判并無個人感情,也不存在獨立思考,可依舊被沈天青整紅了。
【心中的稀世強者】,堂堂特殊卡,地位僅次于【UR】級別卡牌,本該是使用者拿來進行殘酷的比賽的,最不濟也是拿來和強敵交手,訓練自己。
結果....他不比賽也不對戰,將競技模式當社交模式,拿去和女孩子交友和互動......
他嗎的沈天青!你真是他嗎的天才!
裁判破防了。
沈天青有注意到,但沒理會,只是挪了挪位置,將天空的字幕擋住。
【你好你嗎!】
誒你這人機,問好就問好,怎么多打個‘你’字,真沒樹脂。
云海渺茫。
踩著厚實而柔軟的云團,沐浴在高天之上的陽光中,云悠悠好奇張望著四周如夢般的場景。
不,這就是夢。
只是一切都好真實,感官很清晰。
夢很真實,也荒誕,比如眼前的云朵世界,比如天空飄蕩著的天平雷云,還比如......
修長秀美的睫毛下,少女的眸子眨巴眨巴,端詳著眼前的沈天青的臉龐,伸出一只小手......
既然是夢的話,那我偷偷摸摸,應該沒關系的..吧。
摸到他,真實的觸感便從手心傳來。
望著他驚愕的眼神,云悠悠愣了下,手如觸電般下意識想縮回去,但又想到這是夢境。
“介意我再摸摸嗎。”
介意。
沈天青如此抗拒,話到嘴邊沒有說出口,涼涼的小手又在摸他的臉蛋,小姑娘手白白嫩嫩,溫潤細膩。
“好摸誒。”
瞧著她歡喜開心的模樣,他將話咽了下去,一言不發,一一動不動,轉仁濟了。
看起來,她是真的沒有最近的記憶。
畢竟如果有那段記憶,恐怕云悠悠也是無法發揮完全水平的吧。
望著無憂無慮,笑容洋溢的少女,沈天青輕輕一嘆,如果云悠悠父親沒有溘然而逝,現實里的她也應該是這樣吧。
老天爺不眷顧云悠悠,不同情她,對她惡意滿滿。
一股難以抑制的戰意突然洶涌。
沈天青眉頭微皺,瞥了一眼天空的規則,又瞥了一眼雷電閃爍,已經急不可耐的天平裁判。
【擊敗對方】
裁判已經看不下去了,加強了規則模塊,不斷強化他的戰意。
相應的,云悠悠也眉頭微蹙,收回手,站到一邊。
“我們得...比賽?”她摸著下巴,語氣不解道。
“是的,這一場試煉,我們需要戰勝對方。”
“好奇怪的夢。”
少女自語,望著他,身體微微前傾,歪著頭,有些苦惱:“可我不想和你比什么,怎么辦呢?”
難得做了一場有沈天青的夢,誰知道夢什么時候會醒,她才舍不得用夢里的時間和他比什么賽哩。
少女低頭,抿著小嘴,很不情愿。
“我們能不能....就一起待著呢?”
“不能。”沈天青回答。
他其實也不想和云悠悠比什么,萬一贏了,不知道還能不能在夢里再見到她。
但是.....
他望著天空的紅色云朵字幕,其散發的規則不斷激發著內心的戰意。
“不比不行。”
天穹之上,天平裁判高居天中,極為淡然淡定。
場地有戰意規則,會不斷激發他們的戰意,即使起初他們能夠卿卿我我,接下來也會大打出手,無法阻止,不可抑制。
注意到兩人激烈的神色變化,顯然就是內心在和規則對抗,那注定是無法成功的。
也就是說,他們必須打一場真正的比賽了。
一想到接下來會是正經比賽,天平裁判長舒口氣。
他們會比什么?
無論是筆試,體能測試,以后這是肉搏,近身戰之類的比賽,想必都會很勁!
【擊敗對方】
紅色的云團字幕隨著時間流逝,不斷推動著兩人心中的戰意。
對于戰意規則的模因影響,沈天青無法阻止,接下來勢必要和云老師比賽了。
然而,他忽然露出燦爛笑容。
“裁判,我想確定接下來的比賽項目。”
【?】
裁判不知道為什么,心中有些不妙,天空扣了個問號后,便望著他,聽聽他想比什么。
“我申請,我和云悠悠進行一場睡覺比賽。”
【.......】
天空中浮過一片間斷的點狀云朵,空氣有些沉默,唯有少女的意外,少年的純真笑容,以及云團形狀變得尖尖的裁判。
睡覺...比賽?
這個要怎么比,比誰睡得時間久嗎?
對于他的提議,云悠悠也有點大腦宕機。
但一想到提議的人是沈天青.....那就不奇怪了。
我的夢做得還挺還原,都沒有毀人設.....少女心道。
短暫沉寂,片刻之后,大量云霧聚攏,柔軟的云朵匯聚成兩張大床。
沈天青坐了上去,極為軟和舒適,比最好的床墊都更舒服。
云悠悠也是架不住好奇,到自己那邊的床上坐著,小手摸著云朵組成的床,感到驚奇。
她正要和沈天青說話,忽然,一陣困意襲來。
與此同時,沈天青也是同樣困倦,眼皮子打架,下一刻就會睡過去一般。
饒是如此,他的嘴角依舊掛著燦爛的微笑。
而天空中的裁判已經徹底紅溫了。
因為此刻天空的字幕變了。
【睡敗對方】
啊?
不是?
這是什么虎狼之詞,我們這還是正經卡牌嗎?怎么像是那種塞進門縫里的小卡片?
望著改變的規則,一向正直中立的天平裁判也忍不住了。
從【擊敗對方】變成了【睡敗對方】,也太逆天了!
而且規則改變,也就是意味著其帶來的影響也隨之改變。
通俗的來講就是......
戰意變成踏馬的睡意了!
原先的規則會不斷激發兩人心中的戰意,現在新的規則是催發他們的睡意,以適應這場的比賽。
“嘻嘻。”
感受著不斷席卷而來的睡意,沈天青笑了,這下可以和云老師睡個好覺了。
除了記憶,夢境世界發生的一切是可以反映到現實的。
現實里的云悠悠因為父親的離去,已經兩天沒有好好休息,且內心煎熬,身心憔悴。
所以,沈天青想讓她在夢境里好好睡一覺。
機程是三小時,現實的她睡三小時,夢境里也睡三小時,一共六小時,這樣就能恢復很多精氣神了。
“哈~”
睡意襲來,一旁的少女打著哈欠,困懨懨的,下意識脫鞋脫掉有花邊紋的小白襪,這就要睡覺了,
“誒嘿......”
突然意識到旁邊還有個大活人在,她又有點忸怩,抿著小嘴,眼巴巴望著他。
“睡了睡了。”
沈天青懂事地轉過身,背對她,同時隨手一拉,從云朵里拉出個眼罩戴上。
如此,云悠悠才脫掉鞋襪,舒舒服服地躺在柔軟的云朵床上,又拉過一張小涼被蓋著。
天地安寧。
云端之上,無限靜謐。
沈天青側躺著,閉著眼,耳聽著能夠聽到的聲音。
沒有任何會干擾到睡覺的聲音,世界極為安靜,靜到他能聽到自己砰砰的心跳聲。
他離她很近,幾乎沒隔著多少距離,只是睡在兩張床上,有些像酒店里的雙人間。
無論是現實還是夢境,他都希望云悠悠能好好睡一覺。
他也累,剛好也睡一覺補充精力。
只是沈天青暫時還不能睡,他得等云悠悠先睡了,他再睡,這樣她就會因為更長的睡眠時間獲得比賽勝利,從而繼續留在記錄里,那樣他下次還能夢到她。
她睡了么?
如此想著,沈天青摘下眼罩,轉過身。
“忘記說了。”
云悠悠趴著,雙手托著下巴,小臉困呼呼的,眼睛都快睜不開了,還在憨憨地望著他。
歪著腦袋,閉上了眼睛,看不到沈天青,可眼前浮現的又是他的臉,少女嘴角便翹起莫名的弧度。
困倦的聲線帶著繾綣,柔聲輕語。
“沈天青同學。”
“晚安哦~”
輕聲晚安,閉眼休憩。
片刻,她的呼吸聲漸漸平穩均勻,睡前眼前浮現的還是那張呆愣的面孔,于是她的嘴角依舊帶著淺淺的笑意,將其帶入更深的夢里偷偷品味......
良久過去。
“嗯,你也晚安。”延遲有點高的沈天青說。
在她睡著之后,沈天青直挺挺躺床上等了好一會,才閉眼睡覺。
世界寧靜,只剩下了他和她。
以及天空的孤寡裁判。
【......】
天空又浮現了一長串點狀云。
它沉默著,沉默著,望著下方甜甜入夢的兩人,云團內部氤氳著大量水滴。
它要掉小珍珠了。
不打起來就算了,直接睡了也算了,怎么睡前還不忘記給它硬塞一口?
【出生沈天青!】
云海天空浮現大量紅色字幕,裁判如彈鋼琴般瘋狂輸出各種優美的話語。
當然,沈天青看不到,看到也不在意。
畢竟開的是雙人間,房間里有個攝像頭很正常。
反正他也不干什么,能睡覺就行了,懶得管別的什么。
什么,你問那以后如果真要做點什么怎么辦?
沒事,他會想個辦法把裁判做掉......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現實里與夢境里,兩人都在睡覺,恢復著精力。
這場是睡覺比賽,比賽是有時間限制的,時間一到也就自動醒了。
沈天青故意比云悠悠晚睡了一會,又因為睡意規則的加持,他們注定都不會中途醒來,因此他必輸。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迷迷糊糊睜開眼睛,便看到一條通報。
【云悠悠睡敗了沈天青】
【本場失敗,正在自動退出中......】
眼前一片明亮,亮得刺眼。
“飛機就要降落了,請帶好隨身物品.......”
這就醒了,沈天青揉著眼睛,打了個哈欠,又狠狠地挺了挺腰,感到精神百倍。
往旁邊瞥了一眼。
少女悠悠轉醒,睡眼惺忪,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結束,結束了嗎?”
“什么?”
“嘶...做夢了,但什么也不記得。”
揉揉眼睛,云悠悠隱約記得剛才做了夢,卻完全不記得內容。
沈天青一臉平靜:“夢都是這樣的,醒來一會就記不住了。”
轉而,他又露出一副好奇的神色:“你做了什么夢啊,美夢還是噩夢?”
“記不清了,但我猜......”
忽然轉頭望著沈天青,少女眸子清澈,如瀲滟的晴湖,亮得他心里發虛。
望著他,感受著內心的安寧,她笑了笑:“應該是好夢。”
“嗯,好夢就好,希望你能多做點。”
“你也是。”
沈天青別過頭,暗自觀察她。
云悠悠和之前憔悴和強顏歡笑的狀態有些不同了。
少女輕輕將不知為什么凌亂的發絲撂到耳后,目視前方,眸子眨著,不知在想些什么。
先前眼中的一灘死水不見了,此刻多了一些生氣,多了一些靈動。
那股令人壓抑的沉重感也散去一些。
或許,云悠悠完全沒有了夢境里的記憶。
但夢里那個扎著高馬尾的少女,將夢里的那份輕松與安寧帶給了現實里的自己。
也許是沒空扎,也許是她沒心情去管頭發。
自從那天請假回家之后,云悠悠就是直發。
黑長直固然靚麗,固然好看,可沈天青更想看到梳著馬尾的云悠悠。
“你不扎頭發么?”沈天青輕聲問。
“忘記了。”
云悠悠口袋里就有皮筋,只是因為心情一直不好,才沒有扎頭發。
拿出好幾個皮筋,她挑了一個正要扎,忽然伸過一只手。
“我能試試嗎?”
“嗯?”
云悠悠愣了下,沒說什么,只是將皮筋交給他,默默轉過頭。
手握皮筋,一手捋過她柔順烏黑的秀發,聞著幽幽的芳香,良久,沈天青嘆了口氣。
“我...不會扎頭發......”
“....我剛就想問你來著。”
沒忍住,她輕輕笑了聲,用自己口袋里的皮筋在后腦勺繞繞,伶俐地綁了個在學校里的高馬尾。
扎好頭發,她再將手里的皮筋都收進口袋。
“我這還有一個,還給你。”
沈天青有點尷尬地遞過手心的小皮筋,暗道下回得學學怎么綁頭發......
云悠悠拿過他手心的小皮筋,想到什么,望著他的手,抿抿唇。
幾根纖細的手指鉆過皮筋,括成一個小圈,然后朝著他的手套去。
“誒?”
等沈天青反應過來時,手腕處已經多了一根套牢他的小皮筋。
“幫我保管好哦。”她輕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