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以一種不可思議的目光望著他,眼睛瞪大到了極點。
沈天青瘋了!他要搞個新競賽班!
盡管二人向來信服沈天青的能力,認為他的腦洞就和肯尼迪一樣大,可這次也被驚到了,同時一陣困惑。
唐鵬面露不解:“我們怎么建一個能走讀的競賽班啊,學校連走讀都不讓,還能專門為我們建一個能走讀的競賽班?”
宋文和也搖了搖頭,“沈兄,你的出發點很好,但先不要出發。”
兩人一致認為,沈天青的想法是天方夜譚,完全不切實際。
難度約等于他們組成全華班去打T1。
所以,先質疑。
面對二人質疑的目光,沈天青神色平靜,掏出一份表格,放在桌上。
“這啥?”
“這是這次競賽中,各個學校晉級的人數和比例,我從辦公室拿的。”
兩人低頭看去。
附中,晉級人數189,占總人數的8.5%,是一個相當恐怖的數據。
七中,晉級人數115,占總人數的5.2%,也是很高的數據。
十四中102人,十七中108人......
三中,晉級人數82人,占總人數的3.6%。
三中的晉級人數偏少啊,怎么連附中一半都沒到,不是一直說三中和附中競爭濱海最強嗎?
“你們發現了吧。”
兩人陷入思索時,沈天青開口了。
“我們學校以前一直是前五,這回連前十都沒進。”
“所以,你的意思是......”
“那有人就該著急了,這次的預賽已經完蛋,那么接下來的聯賽,學校難道不該向我們傾斜資源?”
“臥槽?”
........
校長辦公室。
望著紅木大桌上放著一張數據表,蘇煙娥眉頭緊皺。
預賽已經結束很久,82人晉級聯賽,這個成績不算很差,可比往年差了一些。
尤其是,她一向以附中作為對手,結果現在自己的學校連人家的影都看不到,太丟臉了。
蘇煙娥嘆氣,真的想不明白,為什么這次的成績這么差。
直到看見參賽學生分析,她才稍微想明白點。
這次競賽,作為培優班的一班參賽人數只有二十幾個,而只是實驗班的三班居然也有二十個人。
當初蘇煙娥還以為,是李臨教導有方,把學生帶起來了,一下子這么多學生進入競賽,還挺欣慰。
怎么......這群家伙一參加大考,狀態下滑這么厲害,就沒幾個進入聯賽的。
那你們在學校是怎么考這么高,拿到競賽名額的?作弊了?
“校長,你找我?”
門被推開,胳膊夾著教輔資料,臨時被喊過來的張鳴遠到了辦公室。
“張老師,你坐。”
請他坐下后,蘇煙娥依舊愁眉不展,令老張好奇:“什么事這么愁?”
蘇煙娥將數據表推到他跟前,嘆口氣:“看看,你看看,我們學校足足比上次少了幾十個晉級聯賽的學生。”
對于這件事,身為數學備課組組長的張鳴遠自然是知道的,也研究過,于是笑了笑。
“上次選拔考試里有很多學生超常發揮,給我們班的名額都擠掉了不少,到了正賽又恢復平常的水平了,導致了這次總體名額減少。”
“真是奇怪,難道選拔考試的時候有人組織大規模作弊?那也不可能這么大規模吧,還分散在各個考場,太奇怪了。”
蘇煙娥百思不得其解,總有種有只無形的大手操控著一切的錯覺。
倒是張鳴遠并不在意,安慰她:“競賽嘛,保質不保量,有那么幾個最前端的尖子就夠了,這一屆晉級聯賽的雖然人數少,但水平其實都不錯,像沈天青這樣的足夠進省隊了。”
“嗯,這倒也是。”
蘇煙娥點點頭,忽的想到什么,話鋒一轉,看向張鳴遠:“張老師很看好沈天青?”
“嗯,也算看著他一步步起來的,希望他去了競賽班之后保持狀態吧。”
盡管張鳴遠提起自己的得意弟子時會面帶欣慰,可一想到他并不會來一班,而是去競賽班時,難免感到一絲遺憾。
不得不說,他其實還是很想親自教導那個小出生的,可沈天青既然想成為競賽生,自己也毫無辦法,只能躲在角落默默祝福他。
“他的確是要去競賽班的。”
蘇煙娥望著略有悵惘的張鳴遠,微微一笑:“但是,張老師,你想不想繼續帶他?”
“啊?他不是要去競賽班嗎,我怎么帶他?是年老師教他吧。”
“上次錢校長到我們學校時,和我聊過一件事,你知道是什么嗎?”
“什么?”
“他說,我們學校的競賽生太少了,競賽班也只有一個,雞蛋都放在一個籃子里了,這樣不好。”
驟然,張鳴遠意識到了什么,眼皮一跳:“所以,校長你是想......”
“是的。”
蘇煙娥的笑容消失了,轉而嚴肅:“我覺得,學校應該再設立一個競賽班,派一名最優秀的教師,從各班的優秀生中,尤其已經是晉級聯賽的學生里直接選人。”
“這......”
“這只是我臨時的想法,準備放到校委會上討論,一些具體問題還得商議,比如該派誰去當新競賽班的老師呢?”
笑容只是消失了片刻,蘇校長便又掛著玩味的笑容,看著張鳴遠,故作為難。
“張老師,你是數學備課組組長,你怎么說,有沒有合適的人選?”
“我.....”張鳴遠猛咽口水,放在大腿上的手都有些冒汗。
“你想想,明天的校委會之前告訴我,我等會去找王校長討論一下。”
兩人的談話結束。
張鳴遠走出校長辦公室時,魂不守舍的,以至于沒注意到,迎面走來一個擬人生物。
“咦,張老師,你也找校長?”沈天青好奇詢問,他本來是想找蘇校長的,沒想到碰到了老張。
張鳴遠回過神,望了他一眼,嘆口氣:“是她找我。”
“校長找你是有啥事嗎?”
“沒事。”
【100%】
由于人的每一天都會說謊,每個人都會經歷許多謊言,諸如老師下課時說‘耽誤大家兩分鐘。’
所以,謊言進度條沒幾天就滿了,只是沈天青沒有選擇抽卡。
因為別人說謊時,進度條會亮一下,雖然不加進度,但也表示對方說謊了,因此他將其暫時當作常駐的超能力。
看來校長找老張是有啥事啊。
正巧,本來沈天青之后也要找他聊聊。
湊近些,他捧著個笑臉:“有個事想和您說。”
張鳴遠瞥了眼這臭小子,聽他語氣,就感覺沒啥好事。
不過念在他護三宗圣女有功,又勇奪第一的份上,權且聽聽他放什么屁吧。
“說吧,怎么了?”
沈天青換上一副正經的表情,又用著惋惜的口氣:“您覺不覺得,你只教培優班,有些屈才了?”
“?”
聽聞此言,張鳴遠愣了一下,有些懷疑地看著他:“校長也和你說了新競賽班的事?”
“?”
沈天青也愣了一下,轉而心中又不禁贊嘆,校長不愧為老一輩藝術家,想法竟然能和他如出一轍。
“沒有,但我早就覺得學校的競賽生也太少了,還只有一個班級。”
沈天青說的是實話,三中好歹也是全市前十,競賽生也太少了,還良莠不齊,青黃不接的。
學校打聯賽的年年都是些老東西,有種LPL的既視感。
“我們其實也都這么認為,但彭校長在的時候,說這樣才能集中人才,精益求精。”張鳴遠講出了三中只有一個競賽班的由來。
那就不奇怪了。
畢竟以彭永峰的操行,給他一槍,一槍下去榮譽值直接拉滿了,瞬間達成鹿結局。
“但現在來看,顯然不合時宜了,這次我們學校晉級的名額都少了很多。”
一提到那個又沒能力官威還大的家伙,張鳴遠就恨得牙癢癢,都怪他,三中這回的晉級名額落于人后了。
當然,只有沈天青知道,這回三中競賽失利的原因。
次要原因是彭永峰,主要原因可能是自己當初搞的全體知情權。
一個全體知情權,輻射好幾個考場,硬是讓中等生擠掉好學生的競賽名額,到了正賽沒外掛了,那能不失利嗎?
張鳴遠不知道這些,可對彭永峰做的事都一清二楚,于是小聲嘀咕:“整天亂搞,瞎搞,不懂裝懂,弄得學校烏煙瘴氣。”
沈天青也瞬間義憤填膺:“都是彭校長干的!這回晉級人數這么少都怪他。”
“欸,小點聲。”
張鳴遠頗為欣慰地望了眼沈天青,感覺這孩子其實挺善良,挺通人性的。
“所以張老師啊,我們得支棱起來!得組建我們自己的班底!”
“這......”
見老張猶豫,沈天青提高聲音:“您不出來組建新競賽班,還有誰來組建啊!”
“我是有想過,但是....”
毫無疑問,張鳴遠肯定是想成立競賽班的,但顧慮很多,比如一班學生怎么辦,比如自己沒有經驗能不能帶好競賽生悶。
“我懂您的顧慮。”
沈天青微笑:“你是舍不得自己的學生,擔心自己走后,他們沒人帶。”
“是啊,我一走,后面的老師萬一給耽誤了怎么辦?不放心啊。”
“簡單。”沈天青笑得更加燦爛:“您直接帶走自己的學生不就好了?”
“嘶。”老張陷入沉思。
關于這一點,張鳴遠是想過的,班里有些學生對自己是有感情的,也認可他的教學水平,盡管他們的確想成為競賽生,但也不希望離開他。
如果真像沈天青說的那樣,他到時候直接帶走想跟自己走的學生,那豈不是兩全其美?
“只是,不知道一些學生會不會有意見,畢竟成立新班級有點匆忙。”
“我沒意見。”沈天青露出白牙,露出牢大般的健康笑容。
“那云悠悠.....”
“云悠悠也沒意見。”
張鳴遠斜睨著他:“如果是云悠悠和我說你沒意見,那我信,你說這話還是拉倒吧。”
“?”沈天青一秒紅溫。
什么話!什么話這是!
這么看不起我的地位?小心我告你侮辱!
“總之,到時候您稍微漏點口風,不就知道大家的想法了,重要的還是先組建班級。”
“這倒也是。”
聽沈天青叨叨半天,老張咂咂嘴,瞅著他:“你小子這么積極,是有什么壞點子想讓我干吧。”
“嘿嘿嘿,要不說您是我肚子里的蛔蟲呢,我腸子動一動,您就知道我要拉什么史。”
“.....什么爛比喻,我到時候得挑個好語文老師教你。行了,說吧,你想干什么?”
輕咳兩聲,沈天青壓著聲音,在他耳邊低語兩句。
隨后,張鳴遠瞥了他一眼,呵了一聲:“不想住校?那可由不得你,你把學校當什么了?你想來就來,想走......”
正當老張要狠狠批評教育沈天青時,后者幽幽道:“老師,你也不想我和云悠悠都不去你的新班吧。”
“......”
沉默了一會,在說出某種單字植物的名字后,張鳴遠無奈了。
“行吧,我會和學校溝通,你自己也去說一下,找王校長,他是管這方面的。”
“OK。”
兩人在樓道里一路走著,春風得意,好似看到了新的曙光。
于沈天青而言,老張的新競賽班一旦成立,他們三兄弟也就不用去住宿了,還能達成各自老爹的要求。
于張鳴遠而言,如果是他牽頭成立新班,那無疑是學校對他最大的認可,是對一個老教師最高的榮譽。
一想到自己也能帶競賽班,也能和年更真正一較高下,也能親自為學校培育良才,張鳴遠的面色都有些激動的紅潤。
只是,期望越高,失望越高,他強自壓下心中興奮,稍微平復一下。
張鳴遠冷靜道:“你也別高興太早,校長也只是說有這么個想法,還沒確定,明天還得開會討論。”
他的意思是,讓沈天青也先冷靜一下,別把一切想的太順理成章。
但是,沈天青聞言后反而義正詞嚴:“怎么!那競賽班班主任的位置他年更能坐,我家張老師就坐不得!”
“嗐,我不是那個意思。”被學生維護,張鳴遠笑了,看起來他就是這個意思。
“您千萬不要謙虛,成立新的競賽班,不僅是為您,為您的學生們著想,更是為了我們學校著想!”
“您必須考慮,這是否是我們此生僅有的機會!”
在張鳴遠愈發不好意思的目光中,沈天青的語氣愈發慷慨激昂,望著他,目露最真誠的敬意。
“只有您,才能帶領我們走向光輝的未來,只有您,才能引領三中走向巔峰!”
一番熱血的言論,竟讓張鳴遠也心情激蕩,遠眺窗外陽光普照的校園,眺望教室內伏案努力的學生,彷佛看到了年輕時拼搏的自己,也看到了帶領他們走向光明的自己。
他笑了笑,微微側目,卻看到了令他動容的一幕。
只見沈天青將拳頭放在胸口前,對著校門方向,激昂高喊:
“重鑄三中榮光,我輩義不容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