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后排陰暗的角落里,唐鵬和宋文和望著前方,眼里是暴怒,嫉妒,扭曲......
最后,他們的眼里只剩一片死灰。
我沒有得罪你們任何人......
從前,沈天青和云悠悠不在一個班的時候,他們倒沒太感覺有被秀到,畢竟大家都在不同班級,離得遠。
現在......他嗎的,自打進了教室,嘴里就被塞滿了。
他們橫豎坐不住,從嘴里掏開一看,歪七扭八的東西只寫著兩個字————狗糧!
看著他們笑意吟吟的樣子,那感覺,好像自己就是路邊的一條野狗,莫名其妙就被踹了兩腳。
哈哈哈,看到好兄弟的高中生活這么好,真開心啊。
“待會我準備下樓,不走電梯,也不走樓梯。”唐鵬面若死灰道。
“跟了。”宋文和的鏡片也泛著死灰。
兩人互相望著,都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絕望,恨不得相擁而泣。
有人憂,有人歡喜。
后門,苗玟偷偷拿著手機對著前排進行隱秘拍攝,從頭到尾,分毫不差地記錄著沈天青和云悠悠的日常。
嘻嘻,這就是我要看的呀。
作為元老級別的iu與itian,苗玟偷拍他們的日子太久了,拍攝的內容哪怕經過剪輯,也已經超過幾十個小時。
視頻她是加密保存的,不會給任何人看,只會等時機合適了,給云悠悠和沈天青。
具體是什么時機,她不好說,總之那時候她必須單開一桌。
苗玟悄悄錄制,心中暗喜,卻忽然注意,旁邊也有臺手機橫著架著。
她扭頭一看,是一個短發女生,隱約有點印象,好像叫何何,是其他年級組來的。
她也在拍攝?
看著她拍攝的方向和自己一致,苗玟大驚,難道說,她也在拍沈天青他們?
“何何,你在拍什么?”
“啊.....我我......我在拍......”
看著她吞吞吐吐的結巴樣子,苗玟心中一緊,更加確定,她也是iu或者itian,是他們的私生飯。
頓時,苗玟生氣了。
你這天生邪惡的偷拍私生飯!你怎么能拍他們,我不準!
苗玟自忖是u門和天寶后援團的元老粉,從來只有她拍他們,怎么能讓別人來拍!
霎時間她拿出學生會副會長的清冷氣質,嚴肅地看著她:“學校不能帶手機。”
“可,可是,你不也......”
“我是副會長,帶手機是方便對接學校工作,這是學校早就訂的規矩,規矩是規矩,又不是今天訂的。”
說罷,苗玟伸出了手,何何囁喏著,只好沮喪地給她。
“你別擔心,都是同學,我只是提醒你,只會做個象征性地檢查。”
苗玟不會真收手機,她只是擔心自己u門御用攝影師的位置被搶。
立刻點開相冊,看看何何剛才在拍什么。
看到具體內容后,苗玟懵了。
“你,你拍唐鵬和宋文和干什么?”她一時間也有點結巴。
“嘿嘿嘿......”
扒著門,透過垂落的發簾縫隙往教室里望,望著唐宋二人,何何露出癡癡的笑容。
“因為他們真的....好有愛。”
“.....?”
啊?
這,這不對吧?
同學,磕的玩意可以冷門,但不能邪門啊?
苗玟沉默片刻,將手機還給何何。
她原本想走,想了想,又拿著自己的手機照常拍攝。
事已至此,繼續拍吧。
于是,她在上邊,何何繼續在下邊,兩人一高一低,繼續偷拍自己磕的一組人。
也算是,井水不犯河水了。
第二節課上課,大家回到教室,張鳴遠過了一會才來。
“同學們,有一件事想先問問大家。”
老張看起來也是剛剛接到通知,在講臺前詢問大家:“期末的文藝匯演我們班也得參加,哪位同學會才藝?可以幾個人一起參加表演一下。”
他說完,下邊的同學便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其實按道理,鳴遠班這樣對標競賽班的班級,是不會參加學校的大部分活動的,只會專注于學習,張鳴遠也沒想到校長這次決定讓他們兩個班都參與文藝匯演。
下邊的學生們沒想這些,只是和相熟的同學討論表演才藝的事。
“老師,我會散打,可以上臺表演肘擊!”唐鵬在后面舉手。
“老師,我會拳法,是坤家拳傳人,我來!”沈天青在講臺邊也舉手。
老張黑著臉:“沒才藝的別添亂,一邊去。”
“老師。”
此時,宋文和也自信舉手:“我有才藝,我會表演,甚至已經有了一個非常好的劇本。。”
“哦?”
三人中,也就宋文和衣冠楚楚,看著還有幾分人樣。
再看他很有信心的模樣,張鳴遠忽然也很期待他的表現。
今天第一天,課上也沒啥事,就是大家互相了解,所以張鳴遠大手一揮:“來,宋文和同學,讓我們看看你的表演吧。”
“可。”
宋文和欣然一笑,引起教室同學們的注視,就連沈天青和唐鵬也好奇,他會啥表演。
“容我先為大家介紹我創作的劇本背景。”
他撕了兩張作業紙,又找其他人借了膠帶,一邊卷紙一邊向其他人介紹劇本。
“我所要展示的,是一個偉大時代的特色現象,體現了不屈不撓的、批評學術權威的精神。”
眾人聞言,皆感到此子不凡,肚子里竟然真的有貨,真的準備了東西。
于是大家根據宋文和的發言,紛紛猜測他所要展示的是哪個時代。
有人猜,是秦始皇,秦始皇焚書坑儒,坑殺妖邪方士,從生物角度講,算是批判學術權威。
有人猜,是黃宗羲,他質疑了王陽明的心學理論,從唯物角度批判了陽明心學。
還有人猜是外國學者,如伽利略,他質疑了亞里士多德的兩球質量不同落地速度不同的理論。
眾人莫衷一是,眾說紛紜,討論不出來結果,于是將目光聚焦于宋文和,看看他究竟準備的劇本是什么。
此時,宋文和已經準備好了一樣道具。
張鳴遠望著宋文和用紙折出來的倒三角,忽然感到莫名不安。
“老師,你的皮帶能借我一下嗎?”
“....啊?這個你也要嗎?”
“是的,是必要道具。”
不是,你要表演的不是批判學術權威的劇本嗎,怎么還需要皮帶啊?
沒辦法,是自己說要他表演的,張鳴遠只好出去一下,解下皮帶,再交給宋文和。
隨后,宋文和將皮帶交給唐鵬,又一推金絲眼鏡,用著彼此都懂的眼神,朝他點頭。
唐鵬心領神會,脫下衣服,露出里邊的軍綠色上衣。
怎么有人在學校還穿這種衣服?
除了沈天青外,其他人皆是不解。
正因如此,當沈天青看到他們搞的幾樣道具時,眼皮狂跳。
就連張鳴遠也好像隱隱猜到了什么,卻不敢確認,還得再看看。
只見,宋文和脫下了自己的校服,露出里邊穿的知識分子的長袍,同時又將校服的袖子拉短,橫著套著。
從外邊看,就像是套了枷鎖。
再加上那個倒三角紙帽......
看著他的造型,終于,張鳴遠露出了恐懼的眼神。
你嗎!你他嗎要干什么!怎么是這個批判!
不要啊啊!我剛開的新班啊,你不要害的我當不了老師!
“麻煩把紙帽給我戴上。”
然而,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
一些熟知歷史的同學,也猜到了宋文和要做什么,于是默默給他將那個倒三角紙帽戴上。
隨后,頭戴紙帽,還戴著眼鏡,前邊用校服充當枷鎖,儼然一副知識分子的宋文和,決絕地扭頭望向手持皮帶,一身軍綠上衣的唐鵬。
“來吧。”
“讓我們來一場,city walk!”
.......
蘇煙娥今天心情不錯。
鳴遠班成立,對學校是好事。
將高二年級優秀生們組建到一個班,一定會為學校注入新的活力。
正好走到科技樓,她想去看看鳴遠班的風貌如何,是否精神奕奕,是否奮發圖強,是否足以帶領校園走向新高度。
如此想著,蘇校長微笑著到了鳴遠班的后門,準備悄悄看看自己學校最優秀的學子們。
校長的笑容,在看到頭戴尖尖紙帽,拷著枷鎖的宋文和,以及身著軍綠衣,拿著皮帶趕他,拉著他在班里游街的唐鵬時,戛然而止。
哈哈哈哈.....
學校會不會因為他們走向新高度,蘇煙娥不知道了。
但她感覺,自己以后可能要因為他們,走向刑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