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李青再次嘆了口氣。
臉上適當的露出一抹不忍道:“解鈴還須系鈴人,貧道無能為力,不久后自有那施手之人前來收徒,若應了他,此子便如貧道所言,若駁了他,你等恐有殺身之禍,屆時,就看你夫婦二人如何選擇了。”
聽到這話,李靖狠狠的瞪了眼殷婦人。
隨后看著李青道:“道友,吾夫人只是護子心切,并無壞心,還請仙師指個明路吧。”
李青臉上一片平靜,但心里卻是微慌。
因為剛才的一切,只是他把自己所知道的,如實講了出來,只不過稍微加工了一下,把鍋扣在太乙真人的頭上而已。
再說了,那哪吒是兩個圣人,聯手布下的棋子,他一個太乙真仙中期的,哪有能力去改變什么?
正在這時,一名下人前來通報:“老爺,門外有一道人求見。”
李青暗道一聲來了。
而李靖卻是心頭微凌,面色陰沉的對下人道:“將那道人直接引到此地來,看他是否為收徒而來,若真是如此,本總兵到是要看看,究竟是何人,膽敢算計到我李靖頭上來了!”
下人領命而去,片刻后就帶著一位道人進門。
只見那道人頭戴蓮花冠,腰系青云蠶絲絳,腳蹬粗麻履,長眉細眼一派仙風道骨的樣子。
見到李靖之后,雙手交錯行了一禮道:“李總兵,貧道乃圣人座下弟子,添為闡教十二金仙之一,現在乾元山金光洞修持,今日忽感心血來潮,掐指一算應是貧道天命弟子降生,所以特來送寶收徒。”
說著,目光越過李靖。
看向在自己母親懷里的哪吒,一張老臉都笑成了菊花。
眼見對方真是來收徒的,想起李青之前所言,李靖的臉拉的老長,語氣生硬道:“道長想多了,吾準備將他留在身邊,為我夫婦二人養老送終。”
“啊,啊?”
太乙真人一臉懵逼的看向李靖。
隨后目光落在李青身上,雙眼瞇成一條細縫道:“李總兵何出此言,莫非此事有人從中作梗?”
“沒有!”
李靖便梗著脖子道:“此事吾心中早有定計!”
“是嘛……”太乙真人把目光,從李青身上移開,看向殷婦人笑道:“婦人,還記得前些時日,在夢中與貧道相會之時?”
殷婦人一愣,隨后點了點頭。
剛才太乙真人一進來,他就認出了對方,本來想上前打招呼的,可一想到李青方才所言,心里就開始打鼓了,所以直到現在都沒開口,只是在一旁默默的聽著。
太乙真人沉默了一下笑道:“殷婦人,貧道千里迢迢而來,既然收不成徒弟了,但叫到身邊看一眼總可以吧?”
殷婦人看向李靖。
見對方點頭,才把懷里的哪吒抱給了太乙。
太乙真人接到手中,捏了捏粉嘟嘟的小臉,隨后看向殷婦人笑道:“敢問婦人,不知此子生在哪個時辰?”
“丑時。”殷婦人當即回答出口。
太乙真人眉頭一皺,裝模做樣的掐指推算道:“不好,當真大事不妙啊!”
李靖面露冷笑道:“道友可是算出,吾兒生在丑時,命犯一千七百殺劫,今后若無由你教導,將會叛親離眾,常做倒行逆施之舉?”
太乙頓時一愣,有些驚訝的看向李靖。
他上下打量了李靖一眼,發現對方道行微末,至今連個人仙境都未曾修得,怎會知曉如此隱秘之事,莫非……
他的目光再次看向李青。
李青心中驚警兆頓生,雙眼微微瞇起,面露微笑的點了點頭。
一個太乙金仙而已,打不過自己還跑不過嗎?
眼見李青在他太乙金仙的壓力下,一副如沐春風的樣子,太乙真人心下大惑,因為他遍尋記憶,卻從不曾見過這位道人,不僅玄門三教無名號,就連西方教中也不曾聽聞。
想到這里,他打了一個稽首:“敢問道友仙山何處,如何稱呼?”
“貧道青云,自東土而來。”李青面露微笑,把剛才的說詞又重復了一遍,根本不給對方探尋根底的機會。
太乙真人輕輕點頭。
隨后硬著頭皮道:“此子確實命犯一千七百劫,前途注定磨難重重,待貧道為其取個名,李總兵,殷夫人,兩位以為如何?”
“不用了。”
令人意外的是,這一次竟然是殷夫人開的口。
剛開始殷十娘確實沒相信李青的話,但是直到現在,太乙真人說出那些話后,她才感覺到不對勁。
因為之前在夢里的時候,對方可沒說過這些,但現在說的話,卻跟那位青云道長所說的一模一樣,這由不得她不懷疑,其真正前來收徒的動機了!
眼見自己的目的達到,李青想要告辭離開。
可李靖卻攔住了他的去路道:“道友,吾知姓名暗藏因果,既然您能好心前來,必存救世渡人之心,不如此子就由你取個名姓,如何?”
太乙真人面頰抽動,額頭上青筋暴起。
自己奉元始天尊敕令,特來陳塘關收徒,結果卻被一個陌生道人攪黃了,雖然還沒有失去這個徒弟,但自己的取名權被對方給剝奪了,本就乖離的性格,此刻竟對李青,悄然升起了一絲殺意!
李青本想拒絕,不想牽扯太多。
但是感覺到那一絲殺氣之后,心中的執拗勁也上來了。
當即裝模作樣的掐指推算了一下,向李靖夫婦笑道:“你等生育三子,長子金吒,次子木吒,該到這第三子時,應取名為哪吒,才能稍稍鎮住些許殺劫之氣。”
“哪吒……哪吒……”
李靖喃喃自語,越念眼睛越明亮。
不知道為什么,他總覺得這個名字,跟自家三子極為契合,仿佛天生就該叫這名字。
一旁的太乙真人臉色陰沉如水,冷哼一聲甩袖離開了李府。
“多謝道友取名。”
李靖拱手行了一禮道:“不如多留幾日,讓吾好生招待一番。”
“不了。”李青擺手拒絕。
他本以為自己出門,只過去了幾個月,甚至還不到幾個星期的時間。
可現在連哪吒都出生了,也不知道是他忘記了時間,還是跟之前一樣,所有的事情都提前了,所以他要早點回到朝歌確定一下。
而且他感覺,太乙真人絕對不會甘心。
因為對方在原著中的表現,和行事手段,不像玄門中人,反而更像一個邪道中人!
別人只以為他是個盡職盡責,且護短的師父,但仔細斟酌就發現,剛開始的哪吒只能算頑劣,但自從拜師得寶之后,因為太乙真人的一味偏袒,最后養成了囂張跋扈的性格。
哪吒犯錯,李靖最起碼知道承擔責任,可太乙真人卻是火上澆油,不管青紅皂白直接出手,以殺死對方來了斷因果。
所以他敢肯定,現在只要他出門,那太乙真人絕對會找他的麻煩!
“是這樣的。”李靖有些尷尬道:“在下是覺得,道友品行高潔,如若不嫌棄,吾愿讓吒兒拜您為師,免得再遭歹人惦記。”
“什么!”李青的五官糾結到了一起。
早知道這么容易就能截胡,他還糾結個屁,早就把太陽真火收入囊中了!
“上仙,你怎么了?”李靖心下微驚,生怕自己哪句話惹到了李青,嚇得連稱呼都從“道友”,變成了“上仙”。
李青擺擺手,有些意興闌珊道:“沒什么,想到一些難過的事情,可能要辜負李總兵好意了,貧道閑散慣了,照顧不了孩子,您還是為他另請名師吧,貧道去也。”
話音落下,整個人消失在原地,再出現的時候,已經在百里之外,剛準備駕起祥云,準備去東海龍宮看看。
開還沒等起飛,一抹金光出現在他的腦袋上!
“啪!”
李青整個人都懵了,呆呆的站在原地,腦子里變得一片漿糊。
云層之上。
太乙真人凌空俯視,眼中恨意尤未消散。
他下山之前就算好了日子和時辰,此次出行必然能收得佳徒,而且連名字都想好了。
結果半路卻被別人給截胡了,不僅弟子沒收成不說,還被誤認為歹人,這種事情他是絕對不允許的,心中郁結不去之下,就提早埋伏在云層中,只要那道人一露面,他就給對方一個難忘的教訓!
現在眼見沒能弄死李青,太乙真人還不肯作罷。
手中法決一指,那現出原型的金磚再次飄起,上面綻放出璀璨金光,再次砸了過去。
“我草泥馬!”
已經恢復過來的李青,忍不住破口大罵。
在氣機的牽引下,李青猛地抬起頭,正好對上太乙真人陰騭的雙眼,袖中紫光一閃,量天尺立即出現在他手中,腳下祥云蒸騰而起,直奔對方而去,同時左手食中二指頭并起,定身術已然準備完畢。
要說實踐是得知真理的唯一標準。
經過上一次的戰斗,李青明白了自己的短板,是沒有速度型的術法,所以要想一擊必勝,就要在定住對方的一瞬間,用量天尺拍過去!
似是看出了李青的意圖。
太乙真人的嘴角露出一抹冷笑,腳下輕輕一劃,竟然開始遁走。
但拍向李青的金磚卻不停,以極快的速度跟在他身后,一旦李青停下來,就會再次中招!
“Oi,老頭!”
正當太乙真人洋洋得意,似遛狗一樣溜李青的時候,身后突然出現了一道陰森的聲音,心中驟然一緊,轉頭看過去,發現身后凌空站著一個,與李青一模一樣的道人,手中還拿著一把紫光閃爍的尺子!
“怎么會!你是什么時候到貧道后面去的?”太乙大驚失色的問道。
李青深知反派死于話多的道理,只是嘴角露出一抹獰笑,并沒有回答他的問題,手中青光乍現,太乙真人渾身一僵。
下一刻。
量天尺攜天傾之勢,拍在對方的腦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