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西岐城。
一眾王公大臣,全都聚集在議事廳內,一個個仿若鵪鶉一樣,低著腦袋一句話不敢說。
因為連日來不出戰,已經惹惱了朝歌那邊。
那風林天天來城下叫陣,而且罵的非常臟,說伯邑考在羑里尿褲子了,趴在地上跪求帝辛了,總之是什么臟罵什么,可令人意外的是,性情變樣的伯邑考,卻是冷笑連連,根本沒有放在心上。
直到今天早上。
那朝歌先鋒官風林,一臉惡心的說,他們的大公子伯邑考,為了活命生啃了自己的父親姬昌……。
剛開始眾人還在笑。
可一旁的伯邑考破防了,一大早就把他們召集過來。
也不說什么事,見到他們就開始砸東西,眼下整個議事大廳,都沒幾個好東西了。
“何事如此大發雷霆?”
正在這時,一道略帶調笑的渾厚聲音,在大廳之外響起。
眾人轉頭看去,只見那日在渭水河畔的應夢賢臣姜子牙,帶著一個粉雕玉琢的少年,一臉笑意的站在前院。
“師叔。”伯邑考壓住暴躁的情緒。
臉色陰沉的走過去道:“您是不知道,朝歌那邊每日污言穢語,今日竟敢言我生吃了家父,如此毀我名聲,這吾如何忍得,這位便是援兵吧?散大夫,速去叫陣,吾要讓那怪物死無葬身之地!”
“是!”
散宜生躬身一禮,就要離開這里。
卻被姜子牙一把攔住,笑著擺了擺手:“這位叫哪吒,乃是我玉虛宮三代弟子,此來正是為西岐解圍而來,不過……”
“不過什么?”伯邑考眉頭一挑,有些不解的問道。
“呵呵。”姜子牙微微一笑:“不過貧道在此無名無分,要以什么名義助你?雖然貧道實力不濟,未能邁入仙道,但所拜乃是玉清圣人,若無緣無故相助,恐為天下大教嘲諷。”
經過申公豹提醒,姜子牙算是開竅了。
所以來到這里的第一時間,就向伯邑考要官,而且擺實力講背景,給低了還不行。
伯邑考額頭青筋狂跳。
雙眼盯著姜子牙,嘴角顫動了幾下,手指抬了又放,放了又抬起來。
最終樓出一口大白牙,勉強笑道:“好,好,既然您是圣人弟子,西岐又在這危難之際,那么吾便把選擇權交予您,你說要什么位,本公子就予您什么位!”
“呵呵。”姜子牙輕笑道:“既然如此,貧道也不客氣了,就請大公子予我一個相位,將西岐兵權交予貧道,然后再拜吾為父便可。”
他可是牢牢記得,元始天尊的教誨。
尤其是“輔佐圣君為相父,九三拜將握兵權”這兩句,他可是記得最清楚。
“什么!”
“他怎敢提出如此無禮要求?”
“圣人弟子又如何?大公子,吾等不求他,大不了降了朝歌!”
“對啊,吾等不受此等侮辱。”
聽到姜子牙的要求,所有人都義憤填膺,但是讓人意外的是,伯邑考卻平靜下來了。
剛開始他也以為,對方真的是來要職位的,可聽到最后一個,他卻感覺事情不對味了,對方可能知道羑里的事情,所以特意來羞辱他的,也可能是在要挾他。
想到這里,伯邑考瞇起雙眼。
點頭向姜子牙笑道:“沒問題,不就是封相,交權,拜您為義父嗎,本公子同意了!”
“大公子……”
眾人還想再勸,伯邑考卻抬手打斷。
這不是他有這么大度,而是在他心中,姜子牙就是在侮辱他,所以他覺得一個父親也是吃,兩個父親也是嚼,不如先認下來,等西岐的危機解除了以后,就讓他葬身肚腹,好報今日羞辱之仇!
“哈哈哈……好,好,好。”姜子牙痛快大笑,意氣風發道:“在大公子正式改口之前,吾便派哪吒前去叫陣,等大敗商軍,提升士氣之后再行封相禮!”
隨后看向眾人道:“眾將聽令!”
眾人不情不愿的應命。
姜子牙皺了下眉頭,隨后沉聲道:“封,哪吒為前路先鋒,帶三千精兵,不破商軍提頭來見!”
“就這個娃娃?”
“天啊,我以為是丞相親自出戰呢……”
眾人議論紛紛,但哪吒卻是一臉自信,雙手抱拳一臉桀驁道:“用不著三千毛兵,請師叔和諸位,到城墻上觀戰便可,對付外面那些廢物,小爺我一人足矣!”
這話說的,讓眾人忍不住又是一驚,有好心的,還跟哪吒講了下利害關系。
可對方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依舊保持著鼻孔朝天的樣子。
“好。”伯邑考露出燦爛的笑容道:“那吾等就去看看,我玉虛三代弟子的厲害!”
片刻后,眾人其至城門樓。
一名小兵在南宮適的示意下,將免戰牌摘了下來。
這一消息,立刻被商軍知曉,一個跨騎駿馬,手持狼牙棒,長相異常猙獰的怪物,帶著一群精兵慢悠悠的走出來大笑道:“哈哈哈……無膽西岐,終于舍得摘牌子了?”
“哼,又是這等丑陋的怪物!”
正在這時,一道略帶童稚的聲音,在戰場上響起。
眾人紛紛抬頭。
只見一粉雕玉琢的半大稚童,身穿紅肚兜棕褲子,肩挎金色圓圈,身纏飄絲紅帶,手持冒火尖槍,腳踩燃燒的小輪子,站在半空中居高臨下的看著所有人。
再來的路上,他跟姜子牙回了趟陳塘關,把最趁手的混天綾和乾坤圈,全都取了回來。
被稱為怪物的風林,并沒有因此生氣。
一臉平靜的笑道:“小娃娃,你叫什么名字?怎么毛都沒長齊,就被派來戰場了?”
“不要通報姓名!”
這時,城樓上有人向哪吒大喊。
“哼,廢物。”哪吒嗤笑一聲,隨后蔑視著風林道:“聽好了,吾乃玉虛宮三代弟子,哪吒是也!”
“哼哼,通了姓名就好。”風林心中暗笑。
因為據他所知,在戰場上通報了姓名的,跟本沒人能逃得過他家總兵,那神秘莫測的“呼名落馬”術的,有一個算一個,基本都抵擋不住,至今未見有人能破開,所以當哪吒通報姓名的那一刻,在他心中這場戰斗,已經贏了一大半了。
“風林,你先回來,此人非是你可獨擋。”正在這時,場中響起一道沉穩的聲音。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對方頂上銀盔排風翅,連環素鎧似秋霜,白袍暗現團龍滾,腰束羊脂八寶廂,護心鏡射光明顯,凹面锏掛馬鞍旁,素白旗上書大字,正是奉敕西征的青龍關總兵,張桂芳!
不過與其一身雪白不同的是,對方腰間竟掛著一個金色小塔。
上下共有十二層,陣陣金光從中散發而出,頂上嵌著一顆紅色焰珠,內里仿若一片火海。
“總兵?”風林發出疑問。
張桂芳搖了搖頭:“莫要多問,此子非是你可力敵。”
風林皺了下眉頭,隨后躬身行了一禮,牽起韁繩獨自一人返回了軍營。
“別走啊!”哪吒見商軍換將,忍不住高呼阻止道:“你們兩個一起上,看小爺我怎么殺的你們丟盔棄甲!”
“哼。”風林冷哼了一聲。
就在剛才,一傳令兵匆匆前來,將一寶塔送入先鋒營,同時帶來了聞太師的手信。
張桂芳半信半疑,但軍令難違,還是把風林給換了下來。
但他卻不甘心。
因為他的呼名落馬術,自他出道至今還從未失手過,所以他就不信今天不可以!
想到這里,他看著哪吒冷笑道:“哪吒!還不墜下輪來,更待何時!”
這一聲呼喊,西岐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