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望聽見東方勝之言,不解道:“這條孽龍如此囂張,害死諸多百姓,難道我爹沒有任何反應,就任憑他胡作非為?”
說出這番話的時候,姚望可謂是滿心疑惑。
她絕不相信,自己的父親會對此漠視不理。
江澈轉頭,與姚望四目相對,道:“府主并未對這條孽龍出手,想來應該是有所顧忌。”
東方勝連連點頭,也道:“師兄說的沒錯,府主本是現(xiàn)身要擒拿那條孽龍的,只是因為擔心他們之間的交鋒會傷及無辜百姓,所以才強忍著沒有動手,令那條孽龍愈發(fā)囂張起來!”
姚望聞言,不禁恨聲道:“可惡,真是可惡!”
江澈見到姚望如此憤怒,他的心中同樣也是極為憤怒。
這條孽龍在府城之中,府主的眼皮子底下,都如此的狂妄,肆無忌憚的戲弄百姓。
如今來到這清遠縣中,自然更是毫無顧忌。
而且最關鍵的是,這條孽龍沖著小青而來,只給出三日期間,三日之后便要水淹康定府。
他們如果不能在這三日時間里,想到辦法將這條孽龍解決,那三日之后康定府中定然是要生靈涂炭,無數(shù)百姓流離失所!
這,絕非是他想要看見的畫面!
“師弟,丹爐可買回來了?”
江澈抬眸,將目光轉向東方勝。
東方勝聞言微微一愣,旋即點頭道:“都買回來了!”
說著東方勝便心念一動,將存放在儲物戒指中的煉丹爐都取了出來。
江澈讓他至少要買十五座,但是他卻足足買了二十座,以備不時之需。
“師兄,你檢查一下,都是我精心挑選過的,極好的品相。”
“不必檢查了,我相信你的眼光。”
江澈只是用神識在這些丹爐上一掃而過,便動手將這些丹爐以自己為中心,擺放出一個方圓足有五丈的圓圈來。
這時,東方勝又道:“師兄,我擔心你煉丹所需材料不足,還特意從府城拉了兩船的清靈木回來。”
江澈聞言,立刻稱贊道:“甚好!”
接著,江澈又道:“你再去縣城跑一趟,為我購買一些藥材回來,多多益善。”
說罷這番話,江澈便轉身回到房間,細細為東方勝列下一張采購清單。
東方勝拿到清單,二話不說就轉身往縣城去。
此時雖然已經(jīng)是月上中天,夜深人靜,但是就算是把藥鋪的門板拍爛,他也一定會幫江澈將需要的藥材都帶回來。
等到東方勝離開之后,姚望便轉眸看向江澈,問道:“怎么,你不準備休息了?”
江澈輕輕點頭,答道:“時間緊迫,是片刻也耽擱不得了!”
孽龍放下狠話,要在三日之后水淹康定府。
那他勢必是要將這三日時間沖鋒的利用起來,定要在三日之內,煉化那三千年藥力精華,令實力在短時間內暴漲一截,以便于應對接下來的危機!
姚望見到江澈已經(jīng)在布置柴火,準備開爐,又問道:“三日之后,你準備怎么做?”
在姚望看來,如今擺在江澈眼前的只有三條路可以走。
其一,繼續(xù)隱藏小青的行蹤。
如此一來,三日之后一旦孽龍真要掀起巨浪水淹康定府,那她的父親是絕對不會坐視不理。
屆時大戰(zhàn)爆發(fā),傷亡在所難免,勝負未知,這一戰(zhàn)將會產(chǎn)生怎樣深遠的影響,亦無人可知。
其二,帶著小青遠離清遠縣,在其他地方令小青現(xiàn)身,以小青的氣息將孽龍引走。
但是以這條孽龍的狂妄,他未必會愿意親自前去擒拿小青,更大的可能是將此事作為任務,交給別人去做。
即便這條孽龍親自前往,可一旦小青再次消失,必然又要有一地,遭受孽龍的威脅。
此舉等于是將本來威脅到康定府百姓的危機,轉嫁到了其他地方的百姓身上,未免不妥。
其三,則是直面孽龍,斬妖除魔,捍衛(wèi)人族尊嚴,也捍衛(wèi)康定府百姓的人身安全!
此舉最為直接干脆,但是也存在巨大的兇險,畢竟這條孽龍身為西海三太子,手段定然不弱。
縱然是她的父親以及李青牛等人聯(lián)手,也未必能輕松取勝。
況且,這條孽龍背后還站著整座西海妖域,他們若是對這條孽龍不客氣,對西海妖域而言無疑就是不將西海妖域放在眼中。
屆時一旦西海妖域興師問罪,只怕是要引發(fā)更大的災禍!
朝廷方面,也必然不可能站在他們這一方,大概率會選擇交出他們這些人,選擇息事寧人!
總而言之,在姚望看來,不論江澈如何做出選擇,他們所要面對的結果都不會太好!
江澈聽見姚望的疑問,并未立刻做出回答。
他先將煉丹所需材料都準備好,這才抬眸轉向姚望,與姚望對視。
“古人有云,船到橋頭自然直。”
“我也曾對很多人說過,我這一生,寧折不屈!”
江澈望著姚望,目光前所未有的堅定!
上一世,他為救百姓,陷于水災之中,一命嗚呼。
這一世,他為救百姓,同樣不惜陷于更大的災禍之中!
一刀劈出,可斷江,亦可斬龍!
若勝之,便是一方安寧,天塌地陷,自有他一人一肩挑之!
若敗之,那自是更不必多言,盡心盡力,無愧天地人神!
也不枉葫蘆江,走這一遭!
……
煉丹之事,枯燥且乏味。
江澈卻憑著一股子韌性,接連兩日,不曾停歇。
丹田元氣不濟,便吞服一枚回氣丹。
體力不濟,便吞服一枚補血丹。
頭腦發(fā)脹不清醒,便吞服一枚醒神丹。
現(xiàn)在的江澈面對煉丹只有一個宗旨,那就是只要煉不死,就往死里煉!
另一邊,姚望堅持了一天一夜,已經(jīng)是有些堅持不住,回去休息。
所以幫助江澈煉丹之人,就從姚望變成了東方勝。
原本,東方勝只是氣血境,并沒有能力幫助到江澈。
但是東方勝憑借江澈贈予他的破元丹,成功突破了氣血境,于昨日一早邁入了納元境。
江澈起初聽聞消息,還有些不解,東方勝已經(jīng)接連鍛造無瑕之骨、無暇之體,如今在氣血一關的精煉尚未抵達無瑕之境,怎會如此著急。
可是東方勝的一句話,卻讓江澈心中不禁有種欣慰之感。
“師兄,大難當前,我也想要做一個有用的人!”
每每想到東方勝說出這番話時,那堅定的模樣,江澈那疲倦的精神便會重新振作起來。
他的師弟,為了迎接即將到來的災難,放棄了更高更好的未來。
他作為師兄,自然是要更加堅定,做好自己的榜樣!
“師兄,我不行了。”
就在江澈滿心激情,要開始煉制新一輪丹藥時,東方勝便是一屁股癱坐在地上,連連擺手,說話都變得有氣無力。
江澈見狀,不禁調侃道:“你不是要做一個有用的人嗎?”
東方勝一臉痛苦,連連搖頭,道:“我是要做一個有用的人沒錯,但是師兄,你這是要讓我當牛做馬啊!”
他才晉升納元境短短一日時間,丹田之中積累的元氣還十分稀薄。
原想著陪著江澈煉制幾輪丹藥也就行了,不曾想這一煉就是一天一夜!
那回氣丹、補血丹,他都不知道吃了幾十瓶了,是早早就吃膩了,也吃吐了,真的堅持不住了!
“以前我總覺得當牛馬只需要干活兒就行了,而做人需要考慮的事情就多了。”
“但是現(xiàn)在我覺得我錯了,當牛馬,遠比當人要累的多!”
說罷東方勝便仰頭一倒,不過幾個呼吸的工夫便鼾聲大響。
江澈見到東方勝這番模樣,不禁輕輕搖頭。
“也不知道回房間再睡。”
江澈知道,這接連不斷催動元氣生出元氣之火,對于東方勝這個新晉的納元境武者而言,還是有些太艱辛了。
東方勝可以堅持一天一夜,真的是已經(jīng)抵達極限。
先前就算東方勝不說話,他也會讓東方勝回去休息。
念及此,江澈彎腰,便要將東方勝抱起來,送回房間去休息。
這時忽然有一道身影從不遠處走來,道:“讓我來吧。”
江澈轉身,見到來人模樣,有些詫異道:“顯叔,你怎么來了?”
昨日,府城的命令已經(jīng)正式下達到清遠縣。
東方顯已經(jīng)成為清遠縣的暫代縣主,此時應在縣中主持大局才對。
面對江澈的疑問,東方顯微微一笑,道:“我聽聞你這里缺一個幫手,所以特意趕來幫忙。”
說罷這番話,東方顯又打趣道:“你總不會嫌棄你顯叔年邁,不愿用吧?”
江澈聞言臉上浮現(xiàn)笑容,連連道:“顯叔正值壯年,離著年邁還有十萬八千里呢,既如此,那就請顯叔將阿勝送去房間休息,再來幫我煉丹!”
東方顯答應一聲,旋即抱起東方勝往不遠處的廂房去。
不多時他就回來,按照江澈所言,開始生火。
期間,他還不忘了和江澈閑談。
“下午時,我遇見了你師父和熊先生,他們正在巡江尋找孽龍蹤影,但是并未有所收獲。”
江澈聞言輕輕點頭,此事他也是聽說了的。
早在昨日,他就已經(jīng)將水道司中所有巡水校尉和巡水小卒都調動起來,去四處尋找孽龍蹤影,同樣是一無所獲。
不過為了以防萬一,他還是如同上次一樣,命薛鎮(zhèn)出面,又一次將百姓疏散。
對于此,百姓心中雖然不解,但是因為對江澈這位新任水道官的信任和尊敬,所以疏散時所有人都很是配合,很快數(shù)以萬計的百姓便安然撤入山林之中,居高而棲。
至于清遠縣城之中的百姓,則是按照東方顯的命令,將城墻加高加固的同時,也在重建城中排水系統(tǒng)。
城中百姓為了保全自家基業(yè),以及自己的性命,可謂是任勞任怨,誰也沒有多說一個不字。
至少從目前的情況來看,大家都已經(jīng)把該做的能做的事情都做了。
兩人在簡短的交流之后,便是無聲的煉丹。
江澈咬牙堅持,直到黎明時分,眼前浮現(xiàn)一行小字,他那一直緊繃的神經(jīng),才終于是得以放松下來!
【北山煉丹之術,大成!】
【北山煉丹之術:大成(0/16000)】
“終于是大成了!”
江澈振臂一呼,蒼白而憔悴的臉龐上,浮現(xiàn)一抹興奮的酡紅!
東方顯聽見江澈歡呼,頗為期待的問道:“成了?”
江澈重重點頭,答道:“成了!”
北山仙翁圖謀何首烏,并非一日兩日,而是早在數(shù)年之前感覺身體愈發(fā)乏力之后,便在謀劃!
為了盡善盡美,將何首烏三千年藥力精華利用到極致,北山仙翁特意使用諸多五百年份以上的何首烏進行了大量的嘗試。
最終,他總結出一道丹方,有極大的把握,可以將何首烏三千年藥力精華融匯于一爐之中!
這道丹方,就叫做朝夕千年,意為一朝一夕之間,盡得千年之力!
而按照北山仙翁所述,想要煉制此丹,至少需要五品煉丹師的實力。
也就是要將北山煉丹之術,修煉到大成。
這些時日,江澈不眠不休,同時掌控十數(shù)座丹爐一齊煉丹,一輪接著一輪,不斷積累熟練度,終于是在先前突破至大成。
這也就意味著,他擁有了最基礎的煉制朝夕千年的能力。
而接下來他要做的,就是將何首烏三千年藥力精華融匯一爐,將北山仙翁的理論變作現(xiàn)實!
念及此,江澈不禁深深吸氣,沉聲道:“成敗在此一舉!”
說話間,江澈毫不遲疑,將北山仙翁特意為此準備的那座足有三丈高的青銅暗金丹爐取出,擺在院子中央。
他望著矗立在眼前,穩(wěn)重大氣的丹爐,再度深深吸氣。
開爐,煉丹!
……
葫蘆江底,洞穴之中。
敖真緩步而行,細細打量這里的一切。
三日時間里,他走遍整座清遠縣境內葫蘆江水域,終于是尋到這處蛟龍氣息最為濃郁之地。
不必多想他也知道,那條蛟龍必然就是在這里經(jīng)歷蛻變,最終引動天地雷劫。
“族中記載,當年我青龍一脈老祖曾在葫蘆江水域,與司水神君大戰(zhàn),失去一爪。”
“那條蛟龍,本應是這江中一蛇妖,定是得到老祖遺失的龍爪,所以才蛻變化蛟!”
“本太子若是能夠找到他,定可以從他的體內精煉出老祖之血脈,甚至是傳承,憑此一飛沖天,甚至是成為西海妖域第四妖王!”
念及此,敖真不禁深深吸氣,他極為貪戀這洞穴之中的蛟龍氣息,卻又極為厭惡那更為濃郁的蛇族氣息,俊美的臉龐上不禁浮現(xiàn)一抹厭惡之色,狠狠皺眉。
“區(qū)區(qū)蛇族,也敢貪圖我青龍一族血脈,罪該萬死!”
“三日期間已到,那姚千軍也該給本太子一個交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