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易繼續讀了下去。
“……第13個實驗日，生命的奇妙令我震驚。”
“關于智慧種的研究，也許我又上了一個層次。”
“原來，智慧因子之所以和神性生物無法合一，是因為智慧因子大多脆弱，無法在基因鏈上產生對應的影響力。”
“神性生物不是沒有智慧因子，只是無法發揮作用。”
“難怪我之前投入的‘繁衍’和‘自私’，這么久了，卻始終沒有動靜。”
“不，也許有效果，但需要的時間太長太長，我就算壽命長得不可思議，也不愿意苦等結果。”
“因為這不是打個盹就能解決的問題。”
“我決定加速進程。”
“xxxxx”
下面這一大段，有大量專業術語，也很難參考之前的翻譯邏輯，非常古怪，極大增加了解讀難度。
因此，李易只能跳過，往下查看。
“在查閱了學科典籍后，我決定采用雜融法。”
“現在，我修改了思路，制造了一種裂變更快也更強的神性病毒，它可以侵蝕神性生物的基因鏈，使其脆弱化。”
“制造這玩意可花費了很長時間，從上個實驗日到現在，才剛剛完成，失敗了不知多少兆億次。”
“也虧我足夠耐心，才能完成。”
“換做其他短命的智慧種，早就完嘍。”
“這神性病毒數目不多，但傳播性強，應該能讓我最早植入的‘繁衍’和‘自私’更快產生效果。”
慢慢解讀完這些，李易才驚訝發現，已經過了三個小時。
“翻譯還真是另類耗神耗時的工作，如果要精益求精，避免錯誤，估計還得更花時間。”
因為他這次為了避免遺漏，每一篇都是仔細審查，和老張的翻譯稿逐一對比。
確認有問題后，他才開始逐字逐句翻譯。
這兩個流程下來，平均一篇，就花了一個半小時時間。
如果沒有老張的翻譯稿對照，估計還得更久。
這就更加佐證了李易的懷疑。
“當初老張，是不是早就翻譯了大半，只不過因為某些緣故，才故意裝作磨洋工的樣子？”
“直到教官帶著我過去催他，還拿出了必須要盡快翻譯的原因，他才可以全力翻譯？”
“不然，就算有我和教官的輔助，把字義段義都拆解下來，這才一個晚上的時間，八九十頁內容，他居然毫無遲滯翻譯下來？”
“要么，是老張的翻譯技能，接近完美！要么，就是他早就完成了翻譯，為了應付我們，刻意消耗我們的精神力，然后再最后定稿之時，可以把我們忽悠過去。”
李易思索了一會兒，決定再翻譯一篇。
雖說已經到了該入睡的時候，但偶爾熬一兩次夜，以他的體質倒也無妨。
當下，繼續翻找，查漏補缺，重點搜看那些和老張手稿不一樣的篇章。
接下來，是第17頁。
“……第17個實驗日，關于智慧種的研究，漸漸陷入了停滯。”
“上次投放出去的神性病毒，居然也沒能立即起效。”
“實在是難以置信，神性病毒這么強的生命力，為何還無法對神性生物產生巨大影響？按理說，弱一些的神性生物，應該已經開始大幅度變化了吧。”
“可為什么呢？三個實驗日，哪怕是對神性生物來說，也是好幾代了吧。”
“還是說，神性生物，有什么辦法壓制了這種基因層面的變化？”
“我決定安排機器人去捕捉一些幼生神性生物，查看具體情況。”
“當然了，為了防止被敵人盯上，機器人我已經做好了足夠的偽裝。”
下面，則是一些稍顯啰嗦，似乎又沒什么意思的自言自語。
李易確認這段內容沒什么意義后，就略過這段往下看。
“等待許久，終于弄到了一些幼生神性生物，分別是xxx，xxx，和xxx。”
因為搞不懂其命名方式，李易根據其字形，勉強猜為鋼甲生物，閃電生物及巖漿生物。
具體對不對不好說，先暫且這么譯著，如果發現不對，就再改過來。
“而糟糕的是，這幾種都是不好取出基因信息的特殊種類。”
“除了鋼甲生物容易點，閃電生物和巖漿生物，我都要佩服我的機器人了，居然能抓到這種稀有種類。”
“話說回來，機器人什么時候這么厲害的？”
這一篇到此結束。
李易無語了，居然斷到了這。
只能翻下18頁，結果發現18頁講的卻是和17頁完全不相干的內容。
真有意思。
李易發現了一個現象，就是葫蘆人的這份實驗手記，某些內容記錄，似乎缺乏了一定的連續性。
基本每頁都是重新開始的內容。
或者需要過幾頁，當那種長期實驗出現變化時，才會重新出現在記錄中。
迄今為止，加上老張前面翻譯的內容中，還算正確的那部分，也基本是這個規律。
“看來，葫蘆人應該還有另外一份，各類數據記錄非常詳細的文件！至少90%以上的可能性存在！”
“某些實驗記錄，也許用數據就可以看得出結果，所以他就懶得繼續記錄概述？才會讓很多頁面只有開頭，卻沒什么完整收尾的情況？”
“而出現概述的內容，基本都是他為實驗日后續做哪些實驗而引出的鋪墊。”
“換句話說，這份手記，也許更像是靈感記錄，和雜事記錄。”
確認了這點，李易反而疑惑起來。
因為他是親眼看到葫蘆人尸體的。
也就是說，如果真的有另一份詳細的實驗記錄文件，那到底藏在哪里？
難道還在第二個發現的實驗室中嗎？
還是說，那個尸體，也許并不是葫蘆人的尸體？
第二份手記的內容，是否也存疑？
相對于第一份手記，第二份是否過于簡單？
一時間，大量疑惑在李易心中反復浮現。
不過，至少有一點事實他是可以確認的。
那就是第兩個實驗室內，的確沒發現實驗器材以及實驗的詳細記錄。
至于那些培養管、培養皿，基因液等物品，是否是重要的物品，也未必能確定。
至少，在實驗記錄中出現過的各種戰斗素材，只有粘液生物還留在那里。
黑水生物，或者后面記錄的其他的神性生物，在培養艙內大都沒有吻合的。
跟記錄匹配上的，更多是各種智慧種族的身體各類器官。
而之所以粘液生物會留在那，按照第二份手記的說法，是因為粘液生物失控了。
“感覺這手記牽扯的秘密越來越麻煩了。”
李易揉了揉額頭，決定入睡休息。
所謂磨刀不誤砍柴工，這幾天持續揣摩，夢境中應該會出現比較多的破譯記憶。
好好吸收一番，破譯技能多半還有進步。
到時候，效率還能再提升數籌。
等破譯技能真的到精通，甚至圓滿的境界，也許就能看出老張篡改翻譯內容的背后，到底隱藏了什么。
……
次日集訓。
陳瓊織安排完當天的訓練任務后，忽然說道：
“李易小組暫且不用參與今天的日常訓練，跟我進辦公室。”
“還有，方濤、周琪生，鄭雪菲三人，也一樣，進我辦公室。”
眾人一看，都是入選了遺跡正選名單或候補名單的人，頓時猜到什么。
辦公室內，眾人站定。
陳瓊織以一個舒服的姿勢斜坐在軟椅上，笑道：
“還有三周就是正式的遺跡探索，但我們星艦這么大，起落著陸成本都很高，因此，入選遺跡探索名單的人，下周就需要乘坐小型星艦，提前出發過去。”
“這點，你們應該都明白吧？”
“明白。”
眾人沒有意外。
以星艦這么大規模的艦體，也的確不大可能停下來。
因此，當他們正選和候補隊出發后，星艦會逆向噴射，慢慢減速，然后滑入天樞星最外圍軌道，做環繞運動，以此將速度維持在最低限度。
當他們這批人完成探索后，再駕駛小型星艦，攜帶大量資源返航即可。
如果他們的小型星艦無法攜帶更多資源，瑤池艦就會繼續派遣隊伍，將重點資源收取完成。
并保持在三五年后定期巡航到這個地點就足夠了。
后續，如果遺跡足夠重要，就會留下駐守隊伍。
如此下來，就是一個遺跡的正常開發過程。
眾人最近學了不少宇宙文明學和遺跡開發學，對此也都了解不少了。
陳瓊織點點頭，繼續說道：
“雖說還屬于保密事項，但也不妨稍微透露一點消息給你們。”
“天樞遺跡，以后必定是星御聯邦最重要的遺跡的之一，這次進入，也許還不是終結，三五年后，也許還有機會再來一次。”
“因此，探索遺跡時雖然用盡全力，可也要保持警惕，記得隨時留一手，防止未知風險。”
“最重要的是，虛擬遺跡上演算的各種信息，也會有誤差，可以依賴攻略，但不能迷信攻略，明白嗎？”
“明白！”
陳瓊織笑道：
“咱們瑤池號，這次出的人也不少，你們可得謹慎點，可別貪功冒進，要是資源賺到了，人卻沒了，那基本就是白干。”
“接下來一周，是考試周，我對你們的要求，是每一科都必須90分以上。”
“以你們的學習力，只要用心，基本沒什么難度，好好努力吧。”
“90分是不是要求太高了？其他人可都是60分而已啊。”
這時，蔡小東忍不住問道：
“教官，為什么臨近遺跡探索的時節，不給我們特訓，而是讓我們加強學科的學習呢？這豈不是本末倒置？”
這話也問出了不少人的心聲。
陳瓊織淡笑道：
“一周沒多少時間，你能提升的，自己也早就提升了，提升不了的，特訓也就那樣，還是得花時間磨。”
“但有一點，以你們現在的腦力，和虛擬實境的學習效果，知識卻是可以大量惡補。”
“如果你在遺跡碰到了什么瀕死危機，也許拯救你的，不是實力，而是各種求生類知識。”
“如果你在遺跡發現了之前從未發現過的線索，卻無法得出有效判斷。這時能讓你得出準確判斷的是，也是各類豐富的知識。”
“因此，這剩下一周，我要求你們文武兼備，體智兼修！”
“雖然有些臨陣磨槍，但能起些微末作用，倒也足夠了。”
“最簡單的例子，一開始李易也不是在場眾人實力最強的，但卻每次都能帶隊拿下攻略進度第一，還能反過來給先遣隊提供線索。”
“他用的是實力嗎？不，還是一個敏銳的頭腦，和豐富的知識。”
“李易雖然一直說，他只是靠對痕跡的豐富了解，而判斷到相應的情報。”
“但你如果沒有足夠的知識，你光是看到一條痕跡，你最多也就只能判斷出這個痕跡有多深淺，長度如何。”
“但如果你具備對應的物理知識，你就能推測出痕跡的噸位，那一踩的力量。”
“如果你具備對應的生物學知識，你就能推測出痕跡來自什么類型的物種，具備怎么樣的體型，怎么樣的能力。”
“如果你具備更細分的痕跡學知識，你還能推測出更多細節。”
“蔡小東，難道你還想著全程抱住李易的大腿，一直躺贏？”
這誅心之語，看似是對蔡小東說，實際也是對其他所有人說。
蔡小東連忙表態道：
“沒有沒有，我當然也有努力訓練，努力學習，爭取成為團隊里最不可或缺的一份子。”
陳瓊織微微一笑，目光轉向方濤幾人，說道：
“你們實力不差，卻始終無法趕上李易小組的進度，最關鍵的，就是無法獲得肉眼以外的情報。”
“以后當我們需要和異星人干仗，而輪到你們指揮團隊的時候，肩上的擔子可就重了。”
“你們也不想，輪到你指揮時，只能想出硬碰硬的招數，然后把自己辛苦培養起來的人才打光吧？”
“一定要學會，怎么從各個角度獲取足夠多的情報。”
“只有如此，你才能以最低的損傷，完成最大的戰果，明白嗎？”
方濤詫異道：
“我們以后也需要指揮軍團作戰？”
“當然，你們可是特選班重點培訓的強者，人類精英。”
陳瓊織笑道：
“以后如果你們沒資格指揮軍團作戰，誰有資格？當然，如果你們一直停留在這個階段，沒有進步，那當我沒說過。”
李易全程聽著，知道陳瓊織這些話，基本不是對自己說的。
自己只是順帶聽一聽而已。
畢竟，他是在場所有人中，幾乎是行事最周密，知識量最大的人了。
陳瓊織這里，更多是提點其他人。
畢竟都是未來的隊友，如果不多多提點，以后作戰時，萬一被隊友的低級失誤坑了就完了。
……
一番仔仔細細的耳提面命之后。
眾人散開，李易再次被陳瓊織留了下來。
“如何，最近你在翻譯手稿上，有沒有什么收獲？”
李易心中一動，問道：
“看教官的樣子，似乎最近在于守則那里收獲了些線索？還是說對張老師的身邊調查，發現了什么？”
陳瓊織微微頷首，說道：
“沒錯，二者都有些收獲。”
“于守則告訴我，他們已經找到了吳桓靈偽裝身份的確鑿證據，通過林煥武這個身份遺留在宿舍中的毛發，以dna檢測，確認了此人就是吳桓靈。”
李易吃驚道：
“也就是說，吳桓靈，一直潛伏在密碼研究所。”
“甚至，張老師，和吳桓靈或許關系匪淺？”
陳瓊織搖頭道：“是不是關系匪淺，目前還沒有證據表明老張是和吳桓靈認識，還是只和林煥武這個身份認識。”
李易點點頭，問道：
“那張老師的身邊調查，還有什么收獲嗎？”
說起這個，陳瓊織就眉頭皺起，面現些許困惑之色，道：
“我很小的時候，就認識老張，因為當初我父母也是和他們一個圈子搞遠古科技研究的。”
“所以，在我父母死于天衡星大戰后，方郭子老師，老張，還有其他老師，都很照顧我。”
“因此，我這次則是向其他幾位相熟的老師，請教老張的過往。”
“結果發現，所有人都只記得他叫老張，卻忘記了他本名。”
“沒有一個人知道他本名！就連密碼和文字研究所里，他的id身份顯示都不姓張，而是章金木這個名字。”
“章金木？”李易若有所思。
陳瓊織順手把名字寫了下來，說道：
“很意外吧，其實于守則看到的系統名字也是這個，但我們認識他的人，卻默認是弓長張的張。”
“而老張，也曾不止一次地說，自己是弓長張的張而不是文章的章。”
李易點點頭，問道：“教官，還有呢？”
陳瓊織說道：
“還有一點，老章據說也是地球出身，之前在和其他專家的交往中，有只言片語提到，他有一個很奇怪，但很漂亮的孫女。”
李易心中隱隱抓到了什么，連忙問：“有多奇怪？”
“據說，始終長不大，而且喜歡在初晨時分，跑到戶外，去抓葉子玩。”
“抓葉子？”
陳瓊織說道：“對，聽說，那孫女保持這個習慣很久了，每次都抓得滿手的露珠，才盡興而歸。”
露珠？
聽到這里，李易心中一震，心中立即想到：
‘愛抓露珠，還長不大？難道這是葫蘆人用自己基因和那個漂浮女尸的基因，培養出來的‘露’？’
連忙問道：
“那這個孫女，目前人在哪里？”
陳瓊織搖了搖頭，說道：
“沒提起過，我問了好幾個人，都只聽老章提過這么個事，但更多細節，就沒提多少了。”
說著，她看向李易，狐疑道：
“看你這樣子，不會聯想到什么了吧？”
李易點點頭道：“無法確證，但的確很有可疑，教官，你能帶我去見這幾個專家嗎，我想問一些更詳細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