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恒星族微微一笑,說道:
“我沒什么好說的,要怎么對付我都無所謂,反正這次過來我已經不準備回去了。”
說完,他再度閉嘴,甚至眼睛都閉了起來,似乎對穆天雷的威脅全不放在眼里。
聽著耳機里傳來翻譯的聲音,穆天雷也不動怒,嘿然道:
“像你這樣的天位級別俘虜,我們也不是沒抓到過,可到最后,都勢必會乖乖求饒,你知道為什么嗎?”
恒星族沒有說話。
穆天雷雖然說的是套話,動起來卻沒有猶豫,當即站起,伸手貼近恒星族,直接發動雷電特性。
滋滋。
霎時間,無數紫青色電弧閃爍而出,貼近恒星族,融入對方體內。
恒星族身軀微微顫動,卻沒有吭聲,依然保持著微笑的狀態。
李易瞇著眼睛,發動微電特性,仔細感應恒星族大腦的活動。
當然,所謂感應,是他利用微電特性引動恒星族的大腦、神經信號的細微電信號活動,然后根據特性的操控反饋,來判斷恒星族的大腦反應如何。
這一系列過程,相當于利用他現在達到精通的神性離體操控技巧,以及豐富的繪畫技巧,腦科學、神經學知識,側寫出對方的腦活動情況。
由于他效率太高,減去了太多不必要的過程,于是把這多項知識技能結合的活動形成如微電感應一般的全新技能。
這算是對微電特性的精細化開發,也是他近期刷通多項尖塔后,順便達成的技能之一。
換做之前,他要判斷對手是否說謊,主要還是依據對人腦的熟悉,對人臉各位微笑肌的識別。
一會兒后,穆天雷收了手中雷電特性,看著前方若無其事的恒星族,也是有些吃驚。
這恒星族的體質這么特殊,居然連他的雷電特性都能硬抗?
雖然他沒有全力出手,可正常天位沒有激發神性護罩的話,怎么也都會有些受傷吧?
還是他在暗暗發動特性抵消,只是體征不顯?
因為人類并沒有封住進化者特性發動的手段,所以,除了用特制鐵索暫且封住他的行動外,現在也只是依靠一旁的朱庇特機甲來威懾這位天位俘虜而已。
而且,按理之前的戰斗,已經給這恒星族造成了足夠的損傷才對。
李易對穆天雷示意一眼,轉身離開審訊室。
穆天雷會意,隨即跟上,將門合上:
“怎么,你有什么想法?”
李易沉吟道:“穆長官,你的雷電特性,剛剛全力發動了沒有?”
穆天雷道:“大概發動了三四成?!?/p>
李易道:
“穆長官,你的雷電特性是有效的,只是這家伙臉皮比較硬,看不出而已,你不能以看人類一樣的經驗來看這家伙,他們或許除了微笑,其他部位是不會傳達情緒的?!?/p>
穆天雷微微一怔,隨即點頭道:“你的話有幾分道理,可你又怎么判斷他其實有反應,只是在硬撐?”
李易道:
“他看似怡然不懼,全身各處細微特征,都在抗拒微電特性,穆長官不妨再仔細回憶一下。而且,他似乎在壓制著以特性應對的念頭,希望給你一種他不懼怕任何刑罰的錯覺?!?/p>
穆天雷摸了摸下巴,閉目回憶,一會兒后頓時笑了:
“有意思,的確有些我差點遺漏的小動作,也就是說,我差點還被這恒星族忽悠過去了?”
“看樣子,這恒星族其實很怕死?剛剛只是詐我們的?”
李易道:
“是不是怕死不見得,但肯定對長官你的微電特性有反應。畢竟,再怎么天生超凡,現在也只是天位,而且比長官你弱,不然就不會只能駕馭一百七十來米的神性機甲了。”
“至于目的,就看他想要拿捏一下,把消息賣個好價碼,還是只求一個痛快了?!?/p>
“畢竟,他和那些人類奴隸不同,他應該知道自己不可能在我們的手里好過的?!?/p>
“長官等會兒可以全力出手試試,如果不行,就駕馭神性機甲,玩點微操?!?/p>
穆天雷笑道:“你小子夠陰險,我喜歡?!?/p>
“啊?”
李易瞪大眼睛道:“這叫陰險嗎?不至于的長官。”
穆天雷沒接茬,大踏步進去,開始全力釋放微電特性。
滋滋,噼啪!
一時間,審訊室內電光大作。
其實兩人完全可以用正常的電力設備來,但人家雷神序列的強者就在這,拿出電力設備來電俘虜屬實是有些打穆天雷的臉了。
故而李易也沒提這個茬,任穆天雷自由發揮。
一會兒后,李易施施然步入審訊室內,看到了終于承受不住恐怖電擊,那一對豎瞳不斷震顫的恒星族。
在這基礎上,這恒星族也終于肯招了。
“姓名!來自哪里,目的是什么,所有情況,你知道的,都老實交代!”
“烏魯金·圖托。”
這是音譯的名字,按照異星人那邊的語言來說,這應該是沐浴恒星的勇者的意思。
估計也是人類的張三李四。
雖然這有假名的嫌疑,但兩人也沒在意,這只是一個代號,等了解更多這家伙的消息,總能慢慢打破他的心理防線,將所有消息都吐露出來。
畢竟,現在這在審訊中,只是破冰的第一階段,讓受審人愿意開口。
之后,從其口中套出更多的信息,才是更核心的。
……
圖托淡淡道:
“沒錯,正是我主上策劃了這次漂流行動,我是當時的行動負責人?!?/p>
“只不過,當時行動進展了好幾年后,他們定期傳送過來的消息越來越少,而且還斷斷續續的,讓我面臨被問責的風險?!?/p>
“于是我決定行險一搏,駕馭我的專屬巨神兵,進入休眠狀態,循著他們傳來的信號信息,不斷追蹤過去。”
“同時也設定好了,只要距離一靠近30光秒以內,就觸發復蘇。”
“所以,我也是最近幾天才蘇醒過來的,什么都不知道,沒有你們想問的?!?/p>
“不如早點把我殺了,這樣你我都省事,豈不是一了百了?”
聽到最后這句話時,李易眼睛微微一亮,終于抓住這恒星族真正的目的了。
李易直接以異星語開口道:
“你想要死一個痛快,對不對?我可以給你這個痛快?!?/p>
穆天雷見李易開口,也沒插話,也想看看李易會怎么表演。
恒星族訝然道:“你可以做這個決定?”
李易笑道:“當然,不過前提是,我需要拿到我們需要的情報和信息?!?/p>
恒星族微微一哂,身軀靠后,雖然還是被綁縛的狀態,剛剛的電擊痕也還在,卻擺出一副好整以暇的狀態道:
“我死得痛快點?這算什么條件?要么是干脆點直接殺了我,要么就好好談條件?!?/p>
穆天雷咧嘴一笑:“才慫一會兒就又囂張起來了?是皮癢了還想試試我的雷電特性?”
李易伸手攔住穆天雷,笑道:“穆長官,我還有話說,等會兒也不遲?!?/p>
穆天雷點頭道:“行,瞧你的?!?/p>
李易盯著圖托的眼睛,微笑道:
“你的演技很差,圖托,其實我已經知道你最大的秘密?!?/p>
“我算是知道,你為什么敢孤身追著信號漂流過來了。”
“因為你有最大的底牌,你這里死了,卻未必不是真的死,對嗎?”
“而且,你還不能自殺,假如你自殺,就會被我們發現端倪。”
“而一旦被發現端倪,你在恒星族那邊的‘復活’,就很有可能失敗?!?/p>
“你必須抓住機會,讓你的‘復活’獲得足夠的時間差,我說的對不對?”
當李易每說一句,圖托的大腦和神經信號都會微微活躍,而當李易說出‘復活’這個詞時,圖托的大腦更是瞬間紅溫了一般,反應十分劇烈。
至此,李易已經基本確認了自己的猜測。
他嘴上的笑意變得更加肆無忌憚,猶如魔鬼一般:
“你們的‘復活’手段真叫人稀奇啊,這是你們恒星族的天賦本能,還是源自神性科技?”
“我猜是神性科技,跟你們恒星族的天賦能力關系不大?!?/p>
“你們的天賦,大概是天生鎧甲,力量巨大,五官敏銳,非進化者也能堪比普通進化者,對嗎?”
旁邊的穆天雷,見李易如此一句句地掰扯下去,竟真的仿佛將這圖托的底子給掀翻一般,心中也升起了一股子古怪的感覺。
“我懂了,你這只是恒星族中的中等天賦,在你之上,還擁有更強的天賦,也更適合駕馭你們所謂的巨神兵,對嗎?”
被李易一句句問著,始終憋著沒說話的圖托,終于忍不住了,他叫道:
“你既然有讀心的能力,又何必問那么多,要么就早點把我殺了,要么就別在我耳邊嘰嘰咕咕,滾啊,快滾啊。”
說著,他還激動起來,直接發動體內恢復了一些的神性,竟要直接動手的樣子。
另一邊,早就看著審訊室的朱庇特機甲,猛地揮舞b級斬魄劍,一劍猛然帶著巨大罡風,由上而下,巨大如磨盤一般的劍尖猛地刺出,停在圖托面前。
咻?。?!
停住的瞬間,氣浪卷動,桌面都被吹得不斷震顫,下方的連接螺絲不斷發出喀啦啦的聲音。
在這一刻,林文棟的精準劍技,也展現得淋漓盡致。
圖托在劍尖面前,毫無意外停了動作,仿佛被定身一般站在了原地。
場面上,霎時一片靜謐。
李易笑道:“圖托,你不敢掀桌子全力出手,是怕身體被我們的神性機甲瞬間毀滅,導致你‘復活’失敗,對不對?”
圖托沒吭聲,李易卻知道,自己又猜對了。
當他摸清楚圖托的大腦反應情況后,圖托在他眼前,就沒了秘密。
當然了,這不代表李易對恒星族的大腦已經有了足夠高的了解,那只是他經過穆天雷的刺激嘗試,以及剛剛的問話審查,最終建立出的一套針對圖托的精準識別邏輯。
要做到這些,他借助記憶碎片帶來的豐富人生經驗,也起了不少作用。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對微電特性的微操。
……
能問的問題,異星人內部勢力構成,漂流的目的,各類能問的,李易都問了一遍。
當然了,他這套審問方法,必須問對痛點,問對關鍵詞,才效果比較好。
假如問的都是對方不感興趣的,不關心的,可能對方會完全沒反應,或者強行屏蔽掉這些信息。
因此,有些太細的問題,是問不了的,問人設就崩了,無法詐出更多信息。
只能之后從那些人類奴隸口中,再印證一番。
等把圖托身上的情報榨干,這場審訊也過去了四個多小時。
之后,他們將圖托重新打暈,并讓周冰瑩過來將他全身凍結。
再將之放入休眠艙,全程緊盯,著重封鎖,以待后續運到邊界星讓又另一批專家負責審訊。
完成這一切后,幾個負責審訊的再度過來復盤。
穆天雷道:“李易,你的意思是,恒星族利用了某種神性裝備,實現了某種能讓天位強者死亡復活的功能?”
李易點頭道:
“差不多,有些是我結合圖托的反應猜的,可能不一定全對,但大體應該是這么回事。”
“當然,原理是什么就不清楚了,但可以確定的是,必須死后身體損傷不能太高,限時應該是5分鐘內,至于方式,可能是靈魂信息傳輸之類的手段,我不確定?!?/p>
穆天雷道:“你剛剛問的問題中,不是還有一個是說,自殺也是限制嗎?”
李易道:
“自殺主要是可能會被我們發現恒星族的秘密,甚至他復活時,身體可能會出現異狀,導致我們直接破壞他的復活,所以他才在看到林團長駕馭機甲嚴陣以待時,沒有直接自殺?!?/p>
“實際上,他是隨時可以自殺的,只是擔心自殺后,他的復活會出現差錯?!?/p>
周冰瑩說道:
“這不對吧,他不是要求你們給個痛快嗎?你這猜測不矛盾嗎?”
李易搖頭道:
“不,因為圖托很清楚,他這種天位強者自殺,一定會被我們仔細檢查身體,防止是假死脫身。所以,他絕對不敢在我們眼皮子底下自殺?!?/p>
“他也很清楚,我們在真的榨干凈情報前,不會真的殺了他,說那么多要個痛快,只是給我們鋪墊一個假象,他早有求死之心。
“之后,他只需要等到我們離開視線太久,甚至處于解凍間隙的時候,完成自殺就行了?!?/p>
“只要他抓住了這個時間差,他就算真的自殺,我們也不會更多懷疑,甚至在他復活的關鍵節點破壞尸體。”
“而且,更多的可能是,我們完全被滯后,等發現他自殺成功時,他早已在恒星族那邊復活成功?!?/p>
這番話聽得周冰瑩瞠目結舌:
“我去,好像有點道理,可這未免太繞了吧?”
穆天雷笑道:
“我懂了,圖托幾次三番試圖激怒我,包括妥協,和之后的囂張,其實都是演戲!他試圖激怒我們,是為了讓他受傷得更合情合理,這樣我們帶他去治療,特別是放置在醫療艙中時,才是他最大的機會,不是嗎?”
李易點頭道:
“差不多是這么回事,總之機會很多,他都可以想辦法制造,方法多得很?!?/p>
“順帶一提,我之所以會判斷出這個事,也是因為來審訊之前查了下天衡星大戰的天位俘虜的情況?!?/p>
“畢竟,天衡星大戰就在十幾年前,可是,人類方對異星人的了解還是很淺顯,這讓我產生了不少疑惑,擔心這次提審回碰到同樣的困難?!?/p>
穆天雷頓時響了起來:
“你說這個我就想起來了,天衡星大戰一共俘虜了十二個恒星族的天位高手,這些人,也是面對審訊的時候,什么情況都不透露,等之后關押時,他們卻早已各自悄然自殺了?!?/p>
“所以從那時候開始,我們也放棄了原本的關押方法,而是轉為重傷+凍結?!?/p>
……
漂流機甲兵團的事,看似一個微不足道的插曲,實則,已經深刻改變了人類對異星文明內部情況的認知。
原本人類對異星文明的認知,主要來自于屠族,和少部分恒星族。
而且還各有各的疏漏,各有的缺失。
如今有了這些沒有思想鋼印的俘虜群體,能獲得的消息,無疑也更準確,更豐富。
雖然這些消息源來自兩百多年前,參考性卻明顯比之前零零總總獲取的還要高。
就這樣,李易眾人,在完成審訊后,再度回歸了南部遺跡,完成最后幾天的探索工作。
并在最后一天,啟程回歸邊界星。